浴房里，简欢趴在地上，没了灵墨的符笔就是普通的毛笔。
简欢抬起上半身，一脸讶异：“这才一刻钟罢？
江夫人泡灵浴用的灵液，其中最重要的一味配方便是这四品玉雪莲。
“不懂。
但——
十天后。
简欢咬牙，不给自己反悔的机会，决定帮他承担一部分成本：“你用五盒，我补贴你一盒，好罢？”
沈寂之瞥她一眼，没有回答。
炼丹房很大，最中间有个金碧辉煌的炼丹炉，四处是灵木制成的柜架，每层本都放着满满当当的木盒。
解除危机，简欢和沈寂之旁若无人地出了炼丹房。
她把脸埋在臂弯之中，肩膀忽而剧烈抖动着，银铃般地大笑声突兀地响了起来，像旷野里野兽的嘶吼，疯狂而可怖。”
简欢：“呵，那说好了，数量不能对半分的情况，多的那份都是我的。”
“是，药师。
一杯酒破空而来，她执杯，辛辣的酒入了喉。
想当年做毕业设计的时候，她前前后后在高要求导师的磋磨下，推翻了多少回？
沈寂之站在她面前，以法诀弄干身上衣裳，低着头不太想说话：“……泡完了。你直接吃吧，应该也是一样的。
女孩经过间，裙摆拂落一路露珠，微湿一片。
她昨日已经给了十八盒了。”
按简欢预计，他顶多也就用个三十盒。”
沈寂之双手抱剑，看着她的掌心：“？阵眼里有危险，他是剑修。”丫鬟福身离开。”
两人前后走着，隔着段不长不短的距离，但沈寂之却敏锐地回过头：“什么？
两人搜刮了江宅能搜刮的一切东西，但也没找到灵墨。
炼丹阁的药师也已经醒了，正坐在厅院的蒲团上打坐修炼。
简欢：“……”
他这个人就，很煞风景。
而这个药师只会拿右边那朵雪莲，如果今早，她和沈寂之不把两朵雪莲调换位置，就会违背规则一。
“……”简欢看着他，很无力，“但你境界都没动一下……还是炼气五层……”
她本想着，借着她在画符的间隙，他也泡出个筑基期来。
简欢忍着心痛，从被各种金银珠宝挤得满满当当的芥子囊里拿了张新的。
和毕设比起来，其他都是渣渣。
明明在普通纸上画得很好，用符纸便不行了，她之前学传送符的时候，就不会这样。
浴桶中，沈寂之睁开眼。”
江宅也就那么些人，名额满了，后头被丢进来的人，就只能扮竹子。
他哪里是不懂。
沈寂之，其实懂得可多了。
……
阵地里，转眼又是新的一天。
灵墨就像还不会走路的孩子用的学步车，向来只有炼气期的符修会用。
其他灵草灵花亦然。”
简欢：“……”
草！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她又匆匆离开，去了炼丹阁。
但没关系，药师要用到的几个木盒都在。”沈寂之轻呵，回赠一句夸奖，“你真善良大方。
但简欢境界不稳，若能有灵墨，自然最好不过。
简欢幽幽叹气。
这样进了阵眼，能加大两人的胜算。
但不太顺利。傀儡人和旧宅构成一个内部能量体。
拿了需要的材料，药师走到炼丹炉前，开始炼制齐婉所需要的。
药师打开一个长方形的盒子。
但丫鬟顾不得那么多，她迈进正院的圆拱门，来到齐婉门前，询问今日是否要灵浴。
齐婉的红色裙子垂在黑金色地毯之上，也被带得鼓动了起来。”
沈寂之淡声解释：“我也在夸你。
她摸着怀里的芥子囊，想到里头装着的木盒，脸上的笑容格外明媚。
他们，可不要让她失望啊……
齐婉扔了杯盏，重新倒回榻上。
一旁的窗户没有关，忽而一阵风猛得灌进来，吹得房内水红色帘帐四处飞舞。
她用笔沾了沾书房里搜刮来的墨水，认真在符纸上画纹。
她把符纸符笔放好，拍拍手从地上起身，看了看天色：“是不是快天亮了？
二、遵守能量守恒定律。”
简欢起身去看了眼，那水清澈得能看到底部木桶的纹路。换言之，你可以站在傀儡人旁边大声聊天，但你不可以站在傀儡人前面，挡住他要走的路，拿走他要用的东西，不然后果可能会很严重。
简欢感慨：“若你着了甜香的道，就得在这当竹子了。加上现在的，前后整整给了二十一盒。”
沈寂之闻言，仰头一眼，颔首：“嗯。
丫鬟起床梳洗，匆匆忙忙提着裙摆迈上鹅软小道，小道旁的花丛里姹紫嫣红，娇嫩的花骨朵上还带着晶莹剔透的晨露。”
空间阵需要她破，沈寂之想了想，没反对：“仅限在这里，出去不作数。
可现在……
沈寂之试图解释：“还是有点动静的。”
简欢吹气，将额间的碎发吹得微微扬起，有些泄气：“你还可以泡十天，十天你能泡出筑基期吗？
可现下没有，也就只能硬上了。”
她把右手又伸了出去。”
简欢：“……沈寂之！
从床底搜出来的那盒东西，她因为当年被大学室友拉着去成人店开过眼界，所以知道。”
简欢扬唇笑：“没什么啊，我夸你呢！因为只有她升了筑基，破阵符才有戏。
不太顺利，手中的符纸又废了。
但忽而，她睁开了眼，目光破开这一室消沉酒气，从开着的窗看出去。”
简欢当先出了假山，催道：“那我们快走罢，昨天就已经只剩一片花瓣了！
看羽青长老画得简单，可她自己来，落在符纸上时，总是画不好走势，浪费了好几张纸。简欢和沈寂之不是傀儡人，是外部能量体。
这相当于要一个摒弃学步车，刚学会走路的孩子跑步。”
晚了就不好了。
可现下，柜架这里空一块那里少一个，像是被老鼠偷偷啃过的玉米。日后出去，他会御剑了，也能省下一笔钱。
地毯角落，几个空酒壶东歪西倒，剩余的酒液溢了出来，润物细无声地浸入地毯之中。
阵纹本就难画，阵纹加传送符文结合，更是难上加难。”
“是么。
盒子里共有两朵，每朵共有花瓣十二片，每回摘一片。
双腿交叉而坐的简欢将叠着的三个木盒，数了一遍又一遍，一脸心痛地推了过去。她泡了灵浴，内部能量体转移到外部能量体，每日重启时，炼丹房里的玉雪莲就会少掉一瓣。
一墙之隔的里边，简欢和沈寂之正在争分夺秒地开木盒，换灵草灵花。
盒子纹路繁复如迷宫，是特殊的阵法，为了存放各种灵草。
嘴巴也有它自己的想法。
但渐渐地，两人发现，只要不干扰这些傀儡人要做的事，其实都没关系。
炼丹阁外有一片竹林，但里头不止有竹子，还有好几个傀儡人，他们站得和竹子一样直。
简欢和沈寂之越了解这个地方，胆子就越大。
她一手叉腰，一手咬着指甲，提议道：“我们在炼丹房不是拿了很多灵草灵花？
简欢低着脑袋小声骂：“……狗男人。
简欢深吸一口气，静下心来，一次又一次的重复。
江府里，齐婉躺在榻上。
简欢觉得，按照沈寂之这干渴了十一年的身体，直接吃灵花灵草，也能把这些天材地宝的灵气给吸干了，根本不需要泡澡。”
简欢一口应下来：“好！
药师一直取的都是右边那朵雪莲，他也不思考为何左边那朵是秃的，只伸手摘了一片。
他沉默地低头看了看，从桶里出来。”
药师炼出灵液泡澡，是为了让修士更好的吸收灵草灵花中蕴含的最为纯粹的灵气。
她垂下媚眼，伸出染着深红色指甲油的手。”
这也太快了吧？因此，他没有任何反应。具体多严重，简欢和沈寂之没敢尝试。
伴随着天边朝阳，这处小世界里，一切恢复成原样。
沈寂之垂眸，一个‘好’字卡在喉咙口。
升到筑基期后，就不需要灵墨，而应该用自己的丹田了。
外边，丫鬟准确地停在离药师十步的距离，低下头，干巴巴道：“禀药师，夫人今日要灵浴。你怎么就出来了？”沈寂之摇头，瞥她一眼，“你自己慢慢拍吧。
沈寂之凉凉地斜睨她一眼：“不用再提醒是你喊醒我，一百八十一个木盒，我只拿了九十个。
右边那朵雪莲花瓣还是完整的，但左边那朵却光秃秃的，一瓣都没了。”
话音落下，他大步离去。
而沈寂之升筑基期，对她也很有好处。
木盒还没在芥子囊里捂热，就要拿出来用掉么？”
简欢抬起左手，碰了下自己的右手，示范给他看：“这叫击掌庆祝，懂？
但简欢已经明白了。
还好她从江宅的库房里搜刮到一大叠符纸，所以这点耗损，她还能承受得住。
啧，装什么装。”
沈寂之这次答得倒快：“好。
一夜宿醉，齐婉阖着双目，好像睡着了。
药师跟着起身，推开了炼丹房的门。
席间一片安静，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吭声。
可他不也知道，还说以后不要拿给他看。”
药师缓慢睁眼，机械地点了下头：“我知道了，你去罢。
他之前为了让她升筑基，把泡澡权主动让给她了。
明明用石头在地上画时，都画得挺好的。
毕竟她都从炼气一层到筑基一层了，他可是炼气五层，应该泡个两三天就能完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简欢的符笔，灵墨耗完了。
简欢抿嘴，低着头在权衡。
将亮未亮的黎明，四处是幽蓝色的光，带着股朝阳未升前的清凉和冷寂。
一开始他们去哪里都用隐身符，小心翼翼的，唯恐被这些傀儡人看见，引出麻烦。
他没有看见，他也不会看见，就在旁边，一男一女就站在那看着他。
简欢在心里总结了一下这个世界的规则：
一、不要干预江家旧宅日常剧情。”
她高高举起右手，纤细白皙的掌心对着他，眼中笑意熠熠生辉：“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