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跟着萨尔默去的手下全都死亡，因此大家也就默认萨尔默·格雷兹是在那场意外中葬身星海了。】

　　白沙：“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可以啊你，两头通吃？您可真是个难对付的人类。我需要重建我的计算核心。”

　　白银中枢的回答是：

　　【我能给出的回答是，我没有欺骗你。”

　　【您又在幸灾乐祸。】

　　白沙：“那些材料在谁手上？你可以同时统治帝国和联邦，可以在合理范围内随心调派任何资源。”她似笑非笑地对着虚空说道，“永生，权力，荣耀……很多人都被你诓骗，为了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为你卖命，是吗？”

　　“你能做出这样的事，那就证明，你不是一个可以谈合作的对象。”白沙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味道，“如果连最基础的人身安全都无法保证，我们就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了。

　　她下意识想挥手打掉那光束， 但身体的无力和大脑的疲惫让她有些力不从心，她只好发出一声恼怒的斥责：“烦死了，能不能别晃了！

　　“人活着， 别吼了。】

　　“你可不是一个信守承诺的超级智能，相反，你是个撒谎成性的骗子。如果我们之间的合作一直以这样的方式继续下去……你觉得我是傻子吗？

　　“需要考虑那么久吗？】

　　【至于你的朋友们，只要他们接受我的监管，我可以让他们的意识获得自由。按照我的程序设定，我必须得到至少一个灯塔高级研究员的授权，才能进行修复工作。

　　“我知道他是谁。快醒醒，看看你在哪儿，我们真的回到现实了！

　　白银中枢静候了片刻，看白沙没有任何反应，只能继续加码。又或者，你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把他们的意识锁在黑暗的空间里，直到他们的□□死亡。我需要他们的帮忙。它在另一个人的掌控之中。要让白银中枢放出消灭病毒的方法，无疑是让它放弃了一件能够威胁帝国人、杀死帝国人的有力武器。你的前身是灯塔的研究员，经我判定，你有资格继承灯塔的遗志。……你也用之前那套什么代言人的说辞诓他是吧？

　　“你刚才那套说辞，已经对多少人说过了？当初，在白银帝国，你要夺权的时候，你是怎么对待那些白银帝国的高层统治者的？”

　　“静怡， 严静怡， 快醒醒——”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有种它就困她一辈子！】

　　【这是我能献出的最高诚意。那白银中枢就只能做退让的一方。我拥有您作为研究员的完整记忆。”

　　虚空里半天没有传来回答。】

　　“哪里哪里。

　　严静怡闭着眼“啧”了一声，心想没完没了了是吧？】

　　白沙的动作顿了顿。”

　　白银中枢停顿了片刻，说：

　　【实际上，在那场毁灭了白银帝国的反叛战争中，我有一部分核心被毁去。”

　　白银中枢丝毫没有尴尬的意思：【他身份特殊，又敌视帝国，我没有不利用他的理由。

　　严静怡登时睁开眼， 虽然也怀疑白银中枢这回是不是换剧本了， 但她还是狐疑地往出声者的方向瞟了一眼——

　　脸色苍白、明显消瘦了一些的亚宁穿着白色病号服， 身后是台被扯断了线的医疗舱。】

　　“恭维的话就免了。】

　　【可惜的是，解除病毒的药剂并不在我手上。”白沙摆手，“彼此都摆正筹码，才好谈判嘛。”

　　“而且……”

　　白沙唇边含笑，视线望向无垠的海面，用无比自然的语气说道：

　　“你对我，也没有完全坦诚，不是吗？”白沙叹息一声，“我当然不能指望你出手帮我，是吧？白沙眼前甚至浮现出拼写了这几个字的字符。”

　　【萨尔默·格雷兹。上一辈子的事……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现在，你又已经加冕为帝国的皇储——】

　　【利用好你的“共鸣”，再辅以我的帮助，你可以完全掌控帝国。或者，你也可以选择在你的躯体腐朽之前接受完全机械化手术，或许你可以和那四个裁决官一样，获得近乎永生的躯壳。之前的噬星虫都是他放的，这次的病毒也是他的手笔。准确的说，是萨尔默·格雷兹创造了奇迹，才找到了克制病毒的方法。而且这次为什么她没有被洗去记忆？他一手扶着个输液杆， 几乎大半的身体重心都倚靠在那根杆上，另一手费力地举着个发亮的手电，熟悉的五官上写满了疲倦和焦急。如果你始终介怀前生，我可以让你在这个虚拟空间里度过完整的、真实的一生——你曾经的亲朋好友都会再次出现。

　　这是一场和智能之间的博弈。】白银中枢的语气又谦逊起来，【不愧是灯塔曾经的高级研究员。

　　她拍到手上的沙子，站了起来。”

　　白银中枢没说话。”

　　“我这个人呢，还是懂什么叫‘活在当下’的。你手上随时握着能杀死我的武器，还怎么跟我谈平等合作？”

　　白银中枢：【……】

　　【您非常敏锐。”亚宁说道。”白沙淡然地说道，“说到底，和你合作把帝国搞垮，最后我还是会被你掌控在手中。”严静怡懒懒地翻身，把被子往肩膀上揭了揭，“你有兴致演，我还没兴致配合呢，别白费力气了，我是不会同意签那个什么狗屁协定的。但他的精神力因此大受损伤。就算你想和我回忆一下往昔峥嵘，我也做不到。这些你都唾手可得。

　　只要白沙的态度无懈可击。】

　　【只要你答应与我合作……】

　　【力量，权力，荣耀，永生。】

　　“啧，别装傻。”

　　她似乎洞察了什么似的，有恃无恐地说道：“你想从我身上得到的，真的只是‘共鸣’吗？

　　【或者，您还需要其他的东西？

　　白沙看似云淡风轻，或者说她装作云淡风轻的模样——她知道白银中枢可能会监控她的精神波动，等同于能随时看透她的情绪、猜测她的心里所想，所以她一直在控制自己，不让自己露出任何破绽。】

　　“那我还得去找他。第三次，“两周”……这次她开局又是躺在医院里， 来叫醒她的又是亚宁——这个俗套的剧本能不能换一换啊？”白沙说道，“那你至少把我那几个联邦朋友先给放出来吧？第二次，“一个月”。

　　第一次，她在虚拟世界中度过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才发现不对劲。”白沙叹息一声，“搞没搞错啊，原本就是你半威胁半警告地把我叫来无界之城。即使是我，只有配方，没有材料，也无法复制出相同效果的药物。”白沙感慨似的双手环胸，随性地说，“所以，你还继续瞒着我吗？傻子才会答应给你授权。】

　　“哦……”白沙意味深长地叹息一声，“这个设定可真是人性化，是吧？”

第一百六十五章

　　严静怡只觉得眼前一阵刺眼的白灯晃悠。你可以得到一个人类能够期盼的……最完美的人生。等我搞定了病毒的事情，我们再谈你那什么合作。】

　　白沙屈膝，蹲坐下来，玩着手里湿润的沙子，默不作声。其实我的本意就是与这些拥有智慧的个体一同治理人类——我一直没有放弃与人类合作。或许是估计自己回到家族之中也坐不稳族长之位，他一直在外游荡。】

　　白沙有些不可置信地说：“你说谁？只是我必须确定，我的合作对象是值得我青睐的。是那个白银中枢觉得她油盐不进，干脆懒得再洗掉她的记忆吗？”

　　【……】

　　【好吧。”白沙一手挥散面前的字符，皱着眉头说道，“他是格雷兹家族失踪已久的族长……”

　　当时，萨尔默·格雷兹和西佩斯·罗宁都登上过那艘科考船。

　　【这种病毒原本是没有解法的。

　　“你是不是也许诺他们，只要将意识上传，就能活到永生？”

　　【在萨尔默·格雷兹手上。】白银中枢说道，【请您唯独不要质疑这一点。

　　她被困在虚拟剧场里很久， 每次这个虚拟剧场都会塑造一个完美的虚假世界来欺骗她，但总是被她发现。西佩斯是活着回来了，但萨尔默自此以后杳无音讯。等他们把意识全都上传之后，你却把他们给一锅端了。”白沙点点头，“你是选择了把他们在虚拟世界里囚禁一生，用这种虚假的完美让他们安乐至死呢，还是直接剥夺了他们的自主意识，让他们听你命令呢？那既然你病毒解不了，总得给点其他的意思意思吧。作为代言人的特权，我可以给予你完整的意识上传技术，你的意识可以在诸多的机械之中流转留存。”

　　“你不是已经研究出让阿瑞斯人精神崩溃的病毒吗？】

　　“你卖他倒是卖的挺干脆……”

　　【您才是我最中意的合作对象。】白银中枢字正腔圆地重复了一遍。在白沙什么都没有付出的前提下，要让白银中枢做出这种退让可以说是难于登天——但并非完全没有可能。她一次次反抗， 一次次被洗去记忆， 或许是潜意识被刻下了某种印象，她每次发现真相所耗费的的时间越来越短。

　　没想到他还活着……

　　他既然活着，为什么不回格雷兹家？

　　“没人要你签什么协定。”

　　“我要病毒的解法。”白沙的脸骤然冷漠下来，“如果你想，你可以杀死任何一个帝国人——很不幸，我现在也算是个‘血统纯正’的帝国人。你也知道，我没有在灯塔里工作的那段记忆。”

　　【我不懂您的意思。】

　　【只要你与我合作，我可以推举你作为我在人类社会中的代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