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这么刺激么?

第60/109章

”

  而让他拿去喂狗的怪胎,此刻坐在红墙之外。”

  丁白最怕他的沉冷模样,忙不迭点头。但他向往自己将来长成一个像卫长渊师兄那样的厉害修士!

  卞翎玉脸色变得难看,一字一顿重复:“你说你后悔?

  他镇定下来后,一眼就能看出师萝衣生龙活虎,和“死”字半点不沾边。

  十岁的孩子困惑地拍了拍脑袋,方才他是怎么了?

  她听说,人听说仇人比自己更可怜痛苦时,或许会放下仇恨。

  “公……公子?

  师萝衣脸颊被药丸塞得鼓鼓的,她心里又气又想骂人。我知道三月前是我对不起你,此事我也很后悔……咳咳咳……”

  “我比你都……咳咳……都后悔,你要什么补偿,或者想让我受什么惩罚,你好好和我说。”

  “推我去明幽山。她以为自己给她喂的什么,毒药?”

  “若有一日道君醒来,得知女儿不在人世,还不知会发生什么。”

  ……

  丁白照常去推公子进来,却见他握住轮椅的手背,青筋暴起,隐见狰狞。

  月光花的蜜,最是香甜,茴香说很多小妖精都喜欢。还能抢救一下吗?”

  “这你就不知,不夜山的护山大阵都已消散,道君怕是再也醒不过来了吧。

  丁白连忙站直:“公子。

  其实有什么好听的呢,听来听去,无非是那些弟子上完早课、又打坐修炼完说的一些闲事。

  夕阳坠下,卞翎玉终于推门出来。”弟子唏嘘道,“也是可怜,若道君还在,如何也不会放任她死去,没爹没娘的仙子,看来也不必咱们好过多少啊。”

  他这才动了,驱动轮椅进了院子。”

  师萝衣半晌没能等到他动作,百忙中抬头,见卞翎玉无动于衷地看着自己。

  风吹动廊下纸鸢,丁白在院子里整理卞清璇下午送来的丹药。

  尽管他年方十岁,根骨还不佳,这辈子或许都只能做个外门弟子。

  卞翎玉并不比他好上多少。

  在丁白几乎被迷了魂魄,要不管不顾推门冲进去的时候,那股香气骤然消失。

  她也不知为何,被这一刹的绝望与哀伤感染,不仅没能立即骂出声,愣愣看着那双眸子,连药丸都忘了吐。

  少女檀口中,除了一颗大得可怕的丸子,还咬着卞翎玉修长的手指。

  倒是有些耳熟,她联想到几日前过来扔锁的少年,师萝衣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有着一双与他渐渐枯败的身体、完全不符的眸。她不想死,自己死了,涵菽长老两个月后怎么办?

  “别试了。她闭着眼,都能感觉到少年落在自己唇上的目光。

  师萝衣躺在床上,等着茴香给她带月光花。

  他嘀咕着:“卞师姐炼丹怎地如此厉害,旁人出一炉,她竟然能出三炉,也就公子不领情,这么好的丹药,让我拿去喂狗。

  每次见面,她便会用一种警惕厌烦的目光看他,偶尔还恶语相加。

  她险些被呛到,合着方才卞翎玉是在考虑怎么逼她吃下去。

  “今日内宗又有什么大事发生吗,我听师兄师姐们,又说起了那位不夜仙子。

  月光从窗外流泻进来,师萝衣闭着眼睛,感官无限放大,她感受到了风雪的冷,不带一丝温度的寒,还有一股淡淡的……如雪松般的冷香。

  那双如黑曜石寒眸,在暗夜中如幽狼。如果你不怎么怕死的话,可以试试。

第6章 煞神

  此时的景象十分滑稽。

  她本想呸呸出毒丸,怒骂一番,他果然和他妹妹一样坏,恨不得自己去死。老天爷难不成是卞翎玉的亲爹,让她重活一回,就是为了令卞翎玉亲手雪耻?”

  彼时师姐神色怪异,道:“拦住他?

  久到丁白快要被冻死,弱弱地喊:“公子。

  他慌张把所有药材找齐,卞翎玉接了东西把门关上。

  她微微不安,有些抗拒。

  药丸化在口中,她“咕噜”一声,咽了下去。

  要不要醒?

  害她?

  然而月光下,她被迫鼓着脸,睁开眼睛的那一瞬,看见了一张比她更像将死之人的脸。”师萝衣沉吟,“谣言会不攻自破的。

  丁白吓了一跳,去看他脸色,却见到一片惨白。”

  “就是那次,听说她与螭蠡大战,伤重不治,快要撑不住了。他的脸色更白了几分,人却依旧像以前一样冰冷。”卞翎玉见她催吐难受,皱眉陈述,“没用的。那么大颗毒丹,她怎么就咽下去了!

  更没想过,她醒来了,却阴差阳错把丹药咽了下去。”师萝衣绝望开口,她如今谁都不信任,也不敢说出心魔一事,只好模糊解释,“事出有因,是我之过,你若想好要我怎么补偿,我会尽力做到。

  咽得太快,方才都没尝出是什么毒,还能吐出来吗?

  旋即,一双冰冷如钳的手,捏住她软软的双颊,令她双唇张开。

  卞翎玉抿着唇,久久不动。

  到这一步,卞翎玉突然不动了,不知在看什么。哪怕她以为自己给她喂毒丹,也无法再令他结冰的心刺痛。丁白在风雪中冷得发颤,他去看卞翎玉。

  外面隐约传来轱辘声,她愣了愣,一下就觉出不是茴香。”

  又似讥诮般低语:“他若真恼了,我都拦不住,你能拦住?就算要投毒,能不能用一颗正常大小的药丸?”

  卞翎玉的神色,是与他惨白脸色不符的平静,吩咐道:“拿把刀来,另外我说几味药,你去抓。”

  “是是是。随他去,也就这点可笑念想,早晚会死心。

  那双手也是真的修长好看。空气开始静默,师萝衣提起心,揣测卞翎玉的意图。”

  “她年龄似乎还小,只是个金丹期修士,竟然能一个人大战螭蠡得胜!

  师萝衣忍住尴尬,补充形容道:“那个……我、我当时也很痛苦,那样对你,我除了痛苦,一点感觉都没有……”

  “……”

  师萝衣看见了一双冷得彻底的眸。院门不知为何开着,映着惨白月光,倒是凄清极了。

  卞翎玉是丁白见过最不讨喜的人之一,他的脾气是真的不太好。”

  丁白红了脸,连忙使劲推。

  “……”

  完了,她顿时一把拍开卞翎玉的手指,趴在床边干呕。

  卞翎玉脸色惨白,眼中带着无尽的死寂。

  她愤愤地用贝齿咬住少年还要喂药的手指,不让那枚大得过分的药丸入喉,骤然睁开眼。

  卞翎玉知道自己性子不讨喜,他也习惯了师萝衣那样的厌恶。

  一想到三月前的事,少女仿佛心灵感应般,边咳边说:“卞翎玉,解药先给我。

  真要杀她?

  他怎么会来?”

  雪在昨日便停了,隐现阳光。

  卞翎玉坐在墙外,屋檐雪水沿岩而下,很轻的滴答声,应和弟子们的低语。

  主仆俩历经万难,丁白几乎累瘫,冷得唇齿发木,终于到了明幽山。

  卞翎玉也没想过师萝衣会突然睁开眼睛。

  她也很喜欢,喜欢如今还活着、甜的滋味,喜欢生机勃勃的茴香,喜欢能被改变的一切。

  除了月亮,就只有他们还未入睡。卞翎玉上山三年,和师萝衣相处的机会寥寥无几。

  寒风瑟瑟,吹起他的衣角。

  这又是小丁白不能理解的另外一桩怪事,卞师姐明明在院子里设了禁制,修士和外门弟子尚且都不能轻易进出,卞翎玉却能对结界视若无物,在每日酉时,坐在廊下,待上片刻。

  他眉眼如缀寒霜,一双修长如玉的手,被冻得通红。

  卞翎玉静默看了片刻,目光逐渐变凉。”

  丁白听不懂,但他隐约觉出危险,没真的试过阻拦卞翎玉。听说元婴期的弟子都很难做到,如此看来,确实有点可惜。现在去找涵菽长老,还能来得及吗?她心纵然在心魔驱使下伤害过他,可说到底罪不至死,也不能真老老实实给他杀啊!她看见一双无力哀伤的眼睛,两辈子,师萝衣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十岁的小弟子心想:我长大后才不要做那样阴晴不定的怪人。

  她觉得自己被人捏着脸,张嘴等投喂的动作一定很傻。

  怪不得没人喜欢卞翎玉,丁白心想,卞清璇的脾气那般好,卞翎玉却像一把无鞘的刀。

  轱辘声越来越近,最后在她面前停下。

  下一刻,一枚丸子被粗暴地塞进她口中,他的手有多冷,动作就有多粗暴。”她咳得满脸通红,仍旧没法咳出药丸。趁她病要她命?师小姐即便死了,恐怕也没人在意。想报仇雪耻?

  他目睹师萝衣带着湿气的眼睛弥漫出惊慌、恐惧、绝望,最后师萝衣脸色铁青,噌地坐起来,趴在床边,试图吐出丹药。”

  其实师萝衣当着他面催吐的动作,并未惹恼他。爹爹怎么办?”

  白日有阳光,晚上难得有了月色,月色照在白茫茫一片的大地。

  都这样了,她也只能咬住他手指第一节 。他冷声道:“没吃饭?

  她想知道卞翎玉来做什么,连忙闭上眼睛,脸上仍是那层死气沉沉的伪装。”

  同门点头:“自然,我还跟着师兄们半夜去找过呢,那晚冷得很。丁白守在外头,没一会儿闻见了一股奇特的香,他也说不上来,那股香气如勾人魂魄,隐约令他涎水都要淌下。”

  另一个说:“前几日,师家那位小千金失踪了,你知道吧?

  师萝衣悔得要命,就差扣喉咙。

  师萝衣也不知怎么办才好。

  若非三月前的事,他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和她有什么交集。

  丁白照顾了卞翎玉两年,但看卞翎玉仍旧觉得陌生。

  他又想到自己去年向师姐主动请缨:“师姐不希望公子出去,可是公子每日酉时必去屋外,要不要我去拦住公子?

  清冷,锐利,压迫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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