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便详细和他说起来,那一批博古斋瓷器的机会,景德镇的柴烧窑,以及自己买房子的想法。
初挽屏住呼吸,抬头看着他,等着他的话。
陆守俨却抿着唇,不说话。
陆守俨便这么抱着她,道:“挽挽,我说正经的,我们各自有各自的领域,我也无意插手你的事情,你之前说,我的钱是我们日常花用的,但其实我并不在意这些,我们既然是夫妻,那就该夫妻一体,我不想和你分得这么清楚。
她说的时候,特意留意着他的反应。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不再羡慕别人,她心底的所有渴望都已经被甜蜜充塞着,填得满满的。”
陆守俨挑眉,好笑。”
于是初挽换衣服,陆守俨也将被子收起来。
她喜欢这样,特别喜欢。
他显然察觉了,疑惑地看她一眼。”
陆守俨看她这样,其实心里也很喜欢,便低头浅浅吻她。
她诧异地看着他,没错,一向情绪四平八稳的他,竟然脸红耳赤。
初挽见此,也就不提了。”
他这一说,初挽却想起许多事,上辈子的事也想起来了。”
初挽:“不用,这个我自己来就行,能做就做,不能做再说,也犯不着走什么关系。
陆守俨:“说你呢,别装傻。
初挽便舒坦了,闷在他肩窝里,有些贪婪地吸着他的气息。
甜蜜便瞬间掺了一些酸涩,她打量着他。”
陆守俨抬起手,长指帮她理顺头发,掖在耳边:“你剪了短发后,这头发动不动就乱。
初挽便笑:“你辛辛苦苦奋斗十几年,存了这些钱,最后都要便宜我了!”
初挽有些含糊地道:“是你自己弄乱的,本来昨晚还是整齐的,你一来就乱了。
初挽喝光了最后一口牛奶,珍惜地舔了舔唇,回味着牛奶的滋味,心里却想起昨晚她看到的那个中山装,那个打电话的人,以及他唇边的笑。
最后,陆守俨终于道:“博古斋的那一批瓷器,可以回头问问陈主任,这样也好插手,至于柴烧窑,我帮你问问情况。”
初挽从他肩窝里抬起头来,不过因为闷了半晌的缘故,她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脸颊还被印上了衣领上的纹路,这越发显得那肌肤细腻清润。
陆守俨:“我带了点石原县的特产,我们收拾收拾,给爸还有哥嫂他们分分。
陆守俨安静地看着她,黑眸深邃温柔。
但是显然他很排斥这个字眼,或者说是排斥在她面前提起来。
——虽然心里其实很想逗逗他。”
陆守俨将她抱了一个满怀,低头看着她:“这是怎么了?
所以他其实是不好意思,以至于只能落荒而逃?”
陆守俨一听,便明白她的意思,略沉吟了下,道:“这样也行,我一时半刻就这样了,我看我们单位也没条件分配更好的住房,如果你想改善,也可以。”
陆守俨神情不动:“最疼你吗?
初挽便觉自己的心被温柔包裹住,严严实实,密不透风,没有一丝寒凉入侵的缝隙。你拿去随便用,随便你做什么都可以,万一赔了的话,也没什么,只是一些钱而已,又不是要了命。
陆守俨终于开口:“我当然最疼——”
他说到一半,后面的话却说不出口了,就这么隔着极近的距离看着她。
视线交缠间,屋子里的温度仿佛上升了。”
初挽越发纳闷:“你想说什么……”
陆守俨却陡然起身,道:“我去把垃圾倒了。
只能说,哪怕是完全陌生的领域,他依然保持着对关键要领的敏锐度和思维缜密性。”
陆守俨:“不然呢,给谁花?
整座机关大院,明明长大了结婚了却还要被逼着喝牛奶的,只有她了。
她意识到他要说什么。
陆守俨没抬眼,不过显然知道她在看,便随口道:“是谁把我的东西都弄乱了?”
初挽:“没有不舍得,就是看着看着困了,是你让我拿存折的,我就是看看你有多钱。”
陆守俨别过眼睛去,哑声道:“没什么。”
初挽便一脸讨好地凑过去,从后面抱住他:“我就知道你最疼我,原来你一直攒钱是想给我花!
从昨晚接到她的电话,纠结挣扎,之后毅然回来,一路上都在不断地想,睡着时梦里也在想。”
陆守俨:“挽挽,这些你既然操心了,那肯定错不了,我就听你的就是了,需要我做什么,我配合。
她动了动唇:“怎么了?这辈子上辈子下辈子都是我的!”
初挽偎依着他,便将自己最近发了财的事说了。”
说着这话,人已经径自出去了。
这样的男人,哪怕他穿着最土的旧中山装,他也散发着人品贵重的气息,这就是一个人的人格分量。”
心里却想,敢说疼别人,立即和他翻脸。”
陆守俨好笑,抬起手轻抚着她的背脊,像是在安抚一只猫。你从小就对我好,是不是?”
初挽:“嗯,我这里有个水墩子,说要给他,最近都忘了,正好今天送过去。
心里太暖,她竟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便低声嘟哝道:“这还差不多。
最后,她道:“总之,我想拿出来一万,和你的钱一起买个房子,改善我们的住房条件,这样我做什么也方便,你觉得呢?”
陆守俨:“也不是刻意攒的,主要是花不着。
初挽坐在床边,抱着被子,倒是呆了好久。”
初挽诧异:“你话还没说完呢…”
陆守俨却已经走到了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他抿着唇,低声道:“你把桌上也收拾收拾,等我回来,我们就出发。”
初挽被他这样顺着,便觉得自己在他掌心里变成了一只猫,可以蜷着尾巴偷懒的猫。
这是一个不以物喜的男人,一个坦坦荡荡把信任摆在她面前的男人。
她趴在他肩头:“我就喜欢这样。你不疼我,那你疼谁?
别家都是需要营养的小宝宝才会喝。柴烧窑如果真盘下来,后续工资以及烧窑费用都是支出,回本却没那么简单,但是这件事对我很重要,哪怕一时赔钱,我也得干。
她甚至觉得牛奶都比平时好喝了,甜丝丝的,奶香十足!
初挽的心漏跳一拍。
许久后,他终于舍得放开她:“我们收拾下,等会出门,去看看爸。”
初挽:“你都不仔细问问具体怎么回事吗?”
初挽听着这话,便笑了。”
初挽听着这话,胸口便有些发热,她低声道:“对,所以哪怕烧钱,我也要做,我不能让它倒下去。
陆守俨回转过身,低首看着她。”
陆守俨眼神便认真起来:“是,当然是,我的都是你的。
初挽便很认真地宣布道:“你的钱,只能给我花,都是我的,不能给别人。
她正要张口,却看到,陆守俨脸上竟然有了可疑的红?
初挽便感觉,他虽然并不懂瓷器,也不懂烧窑,但问的问题竟然都能恰好问到最关键。”
初挽笑得眼睛发亮:“难道不是吗?
她喜欢他摆出的这个态度,真的喜欢。”
陆守俨将那些文件在床头戳了戳,戳齐整了,之后利索地别在皮夹子中:“小财迷。
初挽略收拾了收拾,陆守俨回来了。
好像是一个禁忌,提了后,他就立即反应很大,躲开了。
他们结婚时候,钱大部分是陆老爷子出的,他自己花了一些,但不多。
就这么抱在怀里吻,喜欢得要命,喜欢到连她每一根头发丝都觉得那么动人。
“我想看看四合院,自己单独买一套,这样我们自己可以住,以后我放点什么东西也方便。
这么收拾着的时候,陆守俨突然想起之前,淡声道:“说起来,攒了这么多年钱,就等着给某个坏小孩花,结果还不被领情,给都给不出去。”
陆守俨看着她那样子,也不知道怎么了,仿佛突然来气了,一副伸出胳膊要把好东西都给护住的架势。”
初挽这才满足,搂着他的腰:“这还差不多,你从头到脚都是我的,只能对我好!”
初挽喝了口水,软软地笑道:“原来你攒了这么多钱!”
初挽:“嗯。”
部队里会发饭票粮票,伙食费虽然要交费但是很少,天天在部队里除了基本的日用品消耗,基本没花销,加上后来立功也有奖励,以及一些事的补贴等。”
初挽却趴在他肩膀上,闷闷地说:“那你说,到底是不是?
她抱着被子,突然想到了什么,竟然忍不住笑了。
她压着心里的期盼,看着他。
最后她道:“为了不太惹眼,接下来我也不敢卖什么了,手头这二十五万需要充分利用,不能太浪费,博古斋那一批瓷器我想要,必须要。
初挽却认真起来,她扑过去,拱到了他怀里:“你快说,你的钱,你的人,都是我的!”
初挽听他这话,想起之前,心里暖暖的,又有些想笑。
他便笑:“也没人跟你抢。
她瞄了他一眼,他脸上有些疏淡,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不得不说,见过大风大浪的男人就是不一样,他对于她发了多大的财并没有兴趣的样子,也没有多问,只是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陆守俨神情认真起来,仔细地问了许多问题,比如柴烧窑和煤烧窑的区别,景德镇的情况,高仿瓷的情况。
之前看完电影她逗他时是这样,现在又是这样。”
陆守俨:“你想买,那就买,我也觉得买个房子挺好,现在用我做什么吗?”
陆守俨:“那是谁把我的东西都翻出来看了一遍,还放在床头不舍得收回去?
想了一夜的渴盼已经把他的胸口涨满。
她其实大概知道他接下来的话是什么。”
陆守俨颔首,没再多问,反而说起柴烧窑:“我能理解你的意思,这是传承,是柴烧窑的传承,也是初家的传承,你必须做下去。”
陆守俨将那些东西都分门别类放好了,一时两个人说着话,初挽便说起自己的打算。”
初挽看着他,坚持:“你的钱是我的,你的人也是我的,都是我的!
哪怕他只领着一份死工资,永远不会发大财,但是他对钱财就是看得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