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炼化本源

第78/114章

你哄他怎么不来哄哄我?

  只不过不管朝堂还是民间,私下对摄政王与皇后的风流韵事都津津乐道,多的是说这二人青梅竹马旧情复燃,摄政王对皇后用情至深,时隔多年依旧念念不忘,不惜天下流言议论,也要在一起。

  他道:“是,我此番回京是为了向摄政王述职,与南昭边关结盟一事,我已经悉数办妥。

  摄政王登基的日子定在了五月中旬,新帝即将登基,与封后大典择在同一日,是个宜嫁娶的黄道吉日,宫廷上下紧锣密鼓筹办着,生怕出一点差错。就是可怜小殿下,此后要好一段时间,都只能在外寝殿住了。”

  危吟眉注视着他片刻,他今日入宫,并未着文官的官袍,只是一身简单白衣,全身上下没有多余的配饰长眉淡远,如远山一般平和。”

  危吟眉不知如何回答,捞起被褥盖住头,被谢灼给扯了下来,她呼吸紊乱道:“你自己来要我便是。看向枕上珠钗散乱的美人:“我像他这样大的时候,都被抱出去一个人睡了。或许几年之后,再如表妹所说,在西北谋上一职半官,为大祁与周边诸国的往来效力,也不是没可能。

  谢灼想起白日里儿子如何把他当做危吟眉蹭的,也低下身子,紧紧抱住了她,陷入她的怀里。谢灼喉结滚动了一下,觉得几分口干舌燥。”

  危吟眉目中温柔:“表哥,我嫁给少帝只有短短四年,日后我与谢灼在一起才是要十年百年的。”

  危吟眉口中发出一声轻呼,樱唇才张,就被谢灼堵了回去。

  裴素臣转首,看到危吟眉的身影融入朦朦灯笼光影中,而那个男子早在长廊尽头等着她。

  裴素臣抬起脚步,向前走去,经过她身边时,她衣袍间的香风拂来,扑向他雪净的白袍。”

  裴素臣笑道:“好。”

  危吟眉巧笑嫣然:“多谢表哥。

  阿忱已经睡着,伏在她身前,呼吸均匀地打着盹,手里攥着几朵新摘下来的牵牛花。

  窗外暗夜蝉鸣,云雾缭绕。

  谢灼身子覆住她,手握着她小巧精致的下巴:“本王今夜就好好尝尝先帝留下来的艳后的滋味,皇后且受着吧。”

  裴素臣点头道:“是,表妹为我指了一条明路,让我去西北试试,我又怎么能辜负表妹一番看重与好意?若叫这些身外之物束缚我,这一生又有何乐趣呢?

  危吟眉不打扰谢灼与臣子议事,带着阿忱去御花园闲逛。

  裴素臣却面色随和,毫不在意一般:“我与摄政王在裴家一事上多有冲突,摄政王既已归京,我是裴家后人,再留在朝中实在不妥。”

  怀里的小人听到了母亲的说话声,揉了揉眼睛,醒来后抬头看向裴素臣。”

  谢灼挑眉:“想让我来服侍你,哪有每次都这么好的事?他日史书如何说便如何说。”

  裴素臣声音清润:“你与他私下里在一起,和以前朝皇后的身份再嫁给他,到底是两件事。”

  危吟眉想起少时他对自己格外照拂,忽有些伤感,欠身朝他行礼:“多此一别,山高水远,望表哥珍重。

  屋外阿忱坐在小床上,终于停下了哭闹,承喜拿着拨浪鼓逗他,小人两只小手将拨浪鼓拍得作响,掩盖了自内寝殿传来细碎之声。那我便恭贺表妹与摄政王新婚了。

  危吟眉想起来了,今夜民间有焰火,谢灼说带她与阿忱一同出宫游玩。

  郎君俊美无俦,玄锦袍,白玉冠,坐在栏杆边,一只手轻搭在自己一只膝盖上,姿态闲适而随性,身后花树随晚风摇晃,摇落纷纷扬扬花叶坠在他衣袍上。”

  危吟眉点了点头,“是。

  小夫妻二人久久未见,自然如胶似漆。

  有月兮皎皎,有露兮空明。

  **

  危吟眉告别了裴素臣,转身往未央宫走去,没几步,见谢灼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远处长廊上,仿佛早就在那里等着自己。

  裴素臣却仍记得她与母亲初来裴家那日,她只穿了一身旧日布衣,朝着自己怯怯行礼,她缓缓抬起头,眸光温柔如秋月,朝他生涩地胆怯地露出一个浅笑,又很快低下了头。

  帐内的温度陡然升高了几分。”

  裴素臣失笑,看向危吟眉:“表妹想好了,是真的准备嫁给谢灼了?

  危吟眉轻笑,裴素臣也轻笑。

  傍晚的风吹起,她鬓发上的东珠相击,发出清脆之音,丽服花下,是丰神冶丽,衣簪楚楚。”

  裴素臣在一丈外的地方停下,双手垂礼:“表妹。

  春末夏初,夜里已有几分燥热。

  他抬头看向无尽的天幕,踏着月色离开宫廷,这天地浩浩之大,总会有他的容身之所。以后等阿忱长大些,我便带他去北地看看,说不定那时还能见到表哥。”

  危吟眉疑惑:“去哪儿?后者流言蜚语一定不会少,便是百年之后,你在青史上也要为人议论,表妹真的考虑好了?

  危吟眉让他免礼:“表哥从南昭回来了?”

  危吟眉反应过来:“表哥这是想通了?”

  危吟眉拍拍怀中小人,哄他叫裴素臣一声“表舅”,阿忱声音细细的:“表舅。”

  他此前已经答应留下在朝为官,如今又要离开,危吟眉知晓他的志向,实在于心不忍。表妹在宫中可还好?”

  危吟眉目露欣喜之色:“表哥能想通我便放心了。”

  裴素臣点点头,廊下微风穿过,二人没有过多的交谈,只是四目相对,有些事却心照不宣一般。”

  “南昭一事,我已经办妥,不日我便要离京了。”

  危吟眉轻推他,谢灼眼里欲色还未退潮。

  春日傍晚,融融的金光携着蝶影照入花丛,屋檐下挂着的佩玲随暖风摇晃。”

  危吟眉想他管那叫服侍?

  谢灼指腹摩挲她的唇珠,危吟眉被他的眼神看得心口发烫,颤着眼睫道:“等你平安回来后,就夜夜缠着你。”

  裴素臣看向她。”

  危吟眉抬起阿忱的小手,与他挥手告别。

  危吟眉微愣:“表哥?

  他回以一礼:“傍晚起风了,娘娘回去吧。

  离谢灼登基的日子越来越近,未央宫中每日都有官员进进出出。

  危吟眉一阵脸红。

  危吟眉看夕阳渐落,抬步往未央宫走去,才踏上长廊,便瞧见远处走来一人,十分眼熟,走得近了些,才认出来人正是裴素臣。

  放眼过往历朝历代,新朝皇帝迎娶前朝皇后都极为罕见,朝中自然不乏反对之声,然而皇后此前孤身一人北上南昭求兵,百官为之拜服一事历历在目,皇后的亲弟又在关外御敌,一道道捷报传到宫中,便是朝堂上有反对之声,也不敢说得太过,久而久之,那点声音自然不成气候。”

  二人不约而同都没有提起在南昭那日,他对她的一番诉请的话。”

  裴素臣静静凝望她片刻,笑着垂礼:“表妹从小便不是胆大性子,如今能将外界的风言风语视为无物,想来是与摄政王感情极深。”

  “我很好,”危吟眉回道,“表哥还没有见过阿忱吧,他已经一岁半了,很讨喜也很听话。

  一切好像一如往日,但许多人与事都变了。

  她被谢灼盯得久了,才将那具柔若无骨的身子慢慢贴上来,素手如海藻一般缠绕上他的脖颈。

  她只是柔柔唤他一声表哥,裴素臣却足足记了十几年,像那时就被她的目光给击中了,不由自主地想保护她。”

  危吟眉觉他得寸进尺,她从入夜之后,不就是一直在哄他吗?怎么能因为外界的流言蜚语就放弃不嫁他?我打算辞京北上,去北疆再看看。”

  谢灼指尖扣着她的下巴,似乎是等着她的下一步动作:“皇后娘娘打算怎么缠?

  裴素臣唇角浮起微笑,一切兜兜转转,好像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他的表妹能有一人依靠,此后相互依偎,平安度过后半生,那他也可安心了。

  危吟眉柔声问:“表哥这次回京,要在京中待上多久?

  未央宫已经叫了两次水,危吟眉卧在床榻上,正是鱼在釜中水深火热之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婴孩的啼哭声,谢灼顿了一顿,危吟眉发觉他停了下来,睁开了眼睛,看到承喜抱着小婴儿立在门边,“殿下、娘娘,小殿下又哭闹了……”

  谢灼手臂上青筋还在抽搐,嗓音低哑,对外面人道:“你们将他哄了。

  夜里雨势渐大,芍药花临雨而开,被夜风撕扯,雨中花瓣颤颤,娇艳欲滴,雨水流淌花瓣之上,吸水饱满,咕咚一声滑下花瓣,坠入池塘中,荡开一层涟漪。

  落花顺着流水,浮浮沉沉,出了宫墙,到底向宫外流去。

  他走下长廊,衣袍拂过花丛,无意间带起一朵花落了下来,坠入到了一旁的小溪中。

  裴素臣看那玉雪小娃娃:“长得很像他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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