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屠户果然惊呆,捂着被橘猫挠出血的脸愣了许久才跳起来问:“我,我睡不着出来遛弯不行吗?
藏在暗处的四人活像被雷劈了:“……”
搞什么啊,大半夜偷偷摸摸来喂野猫?
四人一动不动,风吹过,只剩沉默。
看了衙门的腰牌后,于屠户的气焰顿时矮了一截,结结巴巴道:“没,没什么,小人就是,就是热得睡不着,出来走走,啊,走走。!
来到这里之后,于屠户整个人明显松弛下来。
“喵!”
于屠户就涨红了脸,搓着手,梗着脖子,外强中干道:“喂,喂猫也犯法啊?
于屠户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激动地攥紧了拳头,分明想上前又不敢上前,只好蹲在不远处小声道:“吃吧,快吃吧。
于屠户住在靠村口的位置,而每天入夜后必然要从外面那条种了榆钱树的小道经过才能上山,一行人就去树丛里蹲守。
第71章 大发现
前方不远处就是数十只猫咪同时进食的壮观场面,“喵呜”“吧嗒”声此起彼伏,旁边还蹲着个蠢蠢欲动的鳏夫。
他看了许多日,就这只抢食最凶悍,谁吃的都没它多。”
他本就长得凶悍,又刚被抓了一脸血,在半遮半掩的月色下厉声喝问时,确实有些可怖。
又过了约莫一个来时辰,天终于渐渐擦黑。
被人撞个正着,于屠户挣扎半日,干脆放弃,跟这几个陌生人说起自己的故事来。
谢钰示意元培出示腰牌,“开封府奉命巡视,我等见你鬼鬼祟祟形迹可疑,故而跟来查看。
因怕走漏风声,谢钰没让小猪回家。
小猪也醒了,揉着眼睛问:“要抓坏人了吗?
有地的人都下地去了,留在家里的老少鲜有出门逛的,整个村子都静悄悄的。
好家伙,这是先发制人啊!”
众人都跟着点头,猪肉张无可奈何。”
“就是,”元培看着他脸上的血道子,也觉得面皮抽痛起来,“实在喜欢,就聘一只家去嘛!”
万一喂完猫,还有别的事呢?
于屠户颇有耐心,一块三四斤重的肉愣是被他切成无数手指粗细的肉条,然后,他就将那些肉条分别堆放到几个地方。
于屠户就是这个时候出来的。”
说这话的时候,他还疑惑呢,这荒郊野地的,又是城外,开封府的差爷们跑这儿干啥来了?
这一连串动作只发生在电光火石间,开封府四人都看呆了,然后就听于屠户痛呼出声,“啊!”
那些小猫似乎习惯了有人投喂,此起彼伏喵呜一阵之后,还真就上去吧嗒吧嗒吃起来!
元培难耐地扯了扯衣领,全是汗,也不知是热的,还是臊的。平时做些什么?
奈何人小,耐力差,折腾了这一路,已经筋疲力尽,正躺下树荫底下没心没肺睡得烂熟。
也不知什么缘故,这里的树木都枯死了,地面光秃秃的,可谓寸草不生,夜色下着实有几分可怖。
难为他竟还住得下去!
再说……现在突然从土包包后面冒出去,岂不坐实了偷窥的行径!”
随后跟出来的马冰等人闻言,都满面震惊。
平心而论,它实在有些胖,以至于在半空中扭转时,活像甩开的一滩液体猫饼。
过了会儿,猫咪们吃完猪肉,胆小的一哄而散,胆大的蹲在原地舔爪子、伸懒腰,打理皮毛,惬意得不得了。
马冰和阿德都去看谢钰。
村中无甚娱乐,百姓们吃过饭后大多去院中乘凉,或是去村里的大空地上磕牙,说些家长里短,也没人在意谁在家,谁不在家。
盛夏的晚风也是热的,吹在身上,黏腻腻的难受。
于屠户忙缩回手,一人一猫对峙许久,前者再次勇敢地伸出手,往橘猫背上一摸。
谢钰皱眉,不是人肉。”
四人:“……”
啊这……
谢钰捏了捏眉心,终于确认此行愚蠢至极,于是率先从土包后面转出来,“你是什么人,半夜鬼鬼祟祟在这里做什么?
那于屠户等了半日,眼珠子都绿了,小心翼翼磨蹭过去,哆哆嗦嗦朝其中一只橘色的肥猫伸出手去。
这是在干什么?”
好好养几天,也就能上手摸了,何苦弄得遍体鳞伤。
附近几只小猫也跑了个精光。
然后,他就开始在这里切肉,都切成细细的小条。
莫非这地底下还藏着什么宝贝?你究竟来做什么?
可那橘猫却很警惕,见于屠户靠近,立刻拱起脊背,张开嘴朝他“哈~哈~”出声。
给树荫一遮,倒也不那么热了。
但再怎么看,也是你更可疑吧!又不是见不得人。
众人都是满头雾水,满面茫然。
几天下来,大脸都胖了一圈,毛茸茸软乎乎,一定很好摸!
尴尬,也是真的尴尬。”
他这么说,就是直接把张家爷俩摘出去了。!
大半夜的,一个鳏夫跑到这里来切肉?”
肥胖的橘猫以一种与身材极不匹配的灵活跃起,在半空中打了个转,两条粗壮有力的后腿狠狠蹬在于屠户脸上,落地的瞬间,前爪也在他手背上狠狠抓了下,然后……迅速消失在黑夜中。师父也是坏人!
一个鳏夫,不怎么会过日子,于屠户整个人看起来都乱糟糟的,透着股阴沉。
这个年纪的小孩儿正是玩心重的,且现在跟大家混熟了,只觉得出来玩,抓坏人,十分兴奋,也不吵着要家去。
面貌凶悍的鳏夫在看野猫吃饭,而谢钰等人躲在阴影处的土坡后,看鳏夫看野猫吃饭。收成如何?”
说完之后,他又觉得不对,顶着满脸血反问:“你们不是张于村的人,大半夜的到这里做什么!可曾送家里的孩子读书等等。
谢钰:“……等等看。
一路走走停停,众人跟着于屠户进了一处荒坡。大半夜的,又是提刀又是拿生肉的,碰上谁还不把人家吓坏了?
猪肉张跟一群衙役蹲在一处,简直浑身不自在。
他像小猪说的那样,穿了一身暗色衣裳,鬼鬼祟祟的,一手提着个大布包,腰间鼓囊囊的,应该就是刀子。
他压低声音道:“还看不看啊?
但农户人家大多养狗,谢钰等人不欲张扬,没有贸然进村。
猪肉张一开始还紧张,后面说得多了,倒也慢慢平静下来。
难怪猪肉张不敢跟踪,只怕除了师徒名分的压制外,还有这一层缘故在。
诡异,就是很诡异。
阿德上前几步,用脚尖踢过来一根漏掉的肉条,“散步,还专门带着肉啊?
再然后,开封府四人就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紧接着,竟从阴影处钻出无数只猫咪!”
猪肉张抿了抿嘴,“那是你老子的师父!
又因做着那样的买卖,马冰老远就闻到他家一股腥臭味,大热天的,无数苍蝇绕着飞来飞去,“嗡嗡”响个不停,令人作呕。
他没怎么吃过猪肉,今儿更是头一回见生猪肉,可能认不大扎实,但尸体实在见过不少,一眼就认出,那于屠户手里拿的绝对不是人肉!”
大半夜的不睡觉,巴巴儿跑荒郊野岭来偷窥老头子喂野猫……
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儿!
原来他曾经有个女儿,小姑娘很喜欢猫咪,想养,但于屠户的老婆身体不好,需要静养,于屠户本不喜欢猫,就没同意。”
马冰噗嗤笑出声,“倒是不犯法,可你干嘛偷偷摸摸的?”
小猪不高兴,“可他总打你!
他熟门熟路来到一个地方,打开包袱,露出里面血淋淋的鲜肉来。
若那于屠户叫嚷起来……
不行,人活一世,草木一秋,得要脸。
谢钰见了,便有一搭没一搭问些乡间过活的话,比如这里种些什么庄稼?
巡视……有啥可巡视的?
于屠户确实很警惕,走几步就扭头看看,一行人怕小猪爷俩露了形迹,左右也没别的事了,就给撵回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