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对着阮萤怔然的目光，陆遇安以为她没听清，又问了一句，“渴不渴？”
护士拿过药水，和她一起往洗手间走，“客气啦，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从阮萤这个角度，依稀还能看到他微垂着的长翘睫毛。
阮萤看着，心情莫名好了点。
从洗手间折返，陈净扬拿去充电的暖手袋也充好了。
听到这话，贾智明挑了挑眉。
医院到阮萤家不算远，十来分钟的距离。
顶上的白炽灯依旧很亮, 甚至有些刺眼。
他小心翼翼地偏头去看，阮萤睡着了。
“还痛吗？」
司念：「一个人？”
阮萤一愣，睡眼朦胧地看向他，明显是睡懵，忘了自己这会在哪，“我——”
一开口，阮萤被自己沙哑的声音惊到，回过神来，“睡着了。”
护士一愣，认出他之后有些许惊讶，“陆医生？
阮萤和陆遇安的位置靠窗, 晚上风很大，他们能清晰地听见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他精神饱满地喊她，“你好点了吗？”
“？”
他问陆遇安。
陈净扬定定看了会，深深觉得他们俩之间的氛围, 比他过往认知的，还要契合。
看到陆遇安走远，阮萤仰头看着还剩一小半的药水，慢吞吞站了起来。
覆盖在他们身上的光影交叠。”
阮萤淡淡一笑，心照不宣。
陆遇安定定看了会，无可奈何地扯了扯唇角。」
陈净扬是过来给陆遇安送暖手袋的。
阮萤没办法用嗓，陆遇安也不是爱说话的人。他在医院陪你？
阮萤正琢磨这是不是自己错觉时，旁边人出声，“喝不喝水？
收到陆遇安消息时, 他根本不知道他是和阮萤在一起。
陆遇安看她紧闭的双眸和嘴唇，像哄小朋友似的，“放轻松，一会就好。
阮萤不太能说话，陈净扬也久违的很安静。
贾智明：“……知道。
只是她意外，陆遇安到底是多心细，连她这点小心思都能猜中。他目光平视前方，修长的手指轻搭方向盘，不会用力，也不会给人懒散的感觉，很是认真。
路上的车少之又少，窗外寂静，车内也尤为安静。？
阮萤睁开眼，陆遇安已经给她扎上针了。”他语气沉沉报出正确的数字。
阮萤靠过来刹那, 陆遇安身体僵住，呼吸有所停滞。
陆遇安示意她坐，把热腾腾的暖手袋放她掌心之下，才说，“他路过。
和初春那场病差不太多，呼吸道感染，白细胞过高，为防止呼吸道感染成肺炎，先挂两天水看看情况。
可能是不舒服的缘故, 即便是睡着，她也时不时皱眉。”
等护士走后，阮萤看向俯身弯腰靠近自己找血管的人，嘴唇翕动，“陆遇安。
而当事人跟没发现似的，淡定自若地坐在她身侧。
另一边，阮萤收到司念发来的消息，问她感冒好点没有，要不要她明天早点陪她去趟医院。
她的血管特别细，对扎针护士来说，非常有挑战性。
她正想伸手取下药水去洗手间，耳朵里钻入护士声音，“阮小姐，是要去洗手间吗？
陆遇安动作熟练地把杯子接过，搁在一旁。
还是有些困。
他瞅着陆遇安看了会，把目光转至阮萤身上。
忽明忽暗的光影刻画出立体的侧脸轮廓，流畅下颔线。”
护士呆了呆，吃惊地啊了声，“好的，有需要喊我。
陆遇安开车很专注，鲜少分神。”
说完，他往洗手间走。」
阮萤：「不是。
蚂蚁轻咬的感觉。”
“……没。
他长身而立，即便是穿着简单的大衣，也格外的引人注目。
陆遇安起身去给她接水。我现在来陪你。」
阮萤：「嗯。
两人安静坐着，谁也没打破这份静谧氛围。
挂水大厅相对安静。
掌心薄汗明显。”
阮萤再次点头。」
手机一震，陆遇安低眸，陈净扬发来的照片映入眼帘。
睡了一会，她感觉自己精神好了不少。
阮萤单手打字回复她：「我已经在医院挂水了。
阮萤把手给护士。
他们坐得很近，窗外的风吹进来，阮萤堵塞住的鼻子，还依稀能闻到他身上浅浅淡淡的清冽气息。”
阮萤无奈嗯了声。
阮萤感觉自己的脑袋一生病转动就很慢很慢，她反应迟缓地点头，又摇头。
走至洗手台，陆遇安敛下眼睑才发现，他掌心竟然有汗。”
他借着大厅白亮的灯光找她手背血管，给她扎上。”
贾智明知道他要等什么。唯一有点难为情的是，她睡着的姿势过于别扭，这会脖子痛。
注意到他存在，陆遇安掀起眼皮看他, 给他发了条消息：「去护士站充满电拿过来。
察觉到她细微情绪变化，陆遇安抬了抬眼，“还有哪不舒服？
他把温度计还给贾智明，“检查吧。
陆遇安神色寡淡睨他一眼，“等等。
就着僵硬别扭的姿势, 听着拂过脖颈、下颔的清浅呼吸声, 眸色犹如夜空一般深不见底。
陆遇安敛眸，隐约感觉她脸上有不自然的红晕。”
不能有太多刺激性的药物。
……
陈净扬赶到医院时, 一眼便看到了角落里坐着的两人。至于陆遇安，上车之后就没说话。”
阮萤的感冒，比她想象要严重。”
“……”
阮萤眼睫轻颤，抿了抿唇闭上眼，放心地把这件事交给他。”
他看阮萤，“点头摇头就行。
注意到她眼神变化，陆遇安低问：“痛吗？”
鼻间清甜柔和的气息渐远，脖颈处不再有发丝拂过的酥麻感。”
阮萤当然知道。
贾智明明白过来，唇角微勾，拿过一侧的仪器，“我给她检查，还是你给她检查？两人旁若无人腻歪着，很是甜蜜。我来吧。”阮萤艰难发声。
拔了针又拿了药，三人才一同离开医院。”
陆遇安应声，接过她手里的针头，低低道：“去忙吧，我看着她。
无声半晌，阮萤正欲开口，陈净扬率先制止她，“你喉咙哑了别说话，也不用管我，我玩会游戏就走。
阮萤强撑着，眼皮子在打架。
他若有所思少顷，给陈净扬发了条消息。
她讪讪低下头。
耳畔有声音，陆遇安顺着阮萤视线去看，表情微妙。
有点奇怪。
同一时间，旁边人动了动，迷迷糊糊问，“几点了？
护士抓着她手背看了看，嘟囔说，“手背血管不太明显啊。
阮萤注意到，时不时有人偷偷地在打量他。
点开看完他给自己发的消息, 陈净扬准备往护士站走。
陆遇安几不可见地勾了勾唇，“我去洗个手。
第三十二章
夜深人静, 时间悄然流逝，坐在二楼看病挂水的大多病人，体力消耗殆尽, 安静许多。”
贾智明趁火打劫：“……大餐。
即便阮萤鼻子不那么通畅，丝丝缕缕的味道钻入鼻间，也让她觉得舒服了许多。
他皱眉抬头，看了眼头顶的药水，将目光定在阮萤紧抿的嘴角，“我去趟护士站。
“三十八度六。
陆遇安肩膀微僵，走出阮萤视野范围，才伸手揉了揉，缓了缓。
陆遇安盯着她，正要说话，护士过来了。
拍完，他发给陆遇安：「哥，不用谢。
陆遇安看她这样，话不忍说重。”
阮萤：“……”
陈净扬：“……”
这话两人听了都沉默。
“阮萤姐。”
贾智明鄙视地睇他一眼，低低道：“欠我一顿饭。
阮萤盯着窗外掠过的夜色看了会，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放在驾驶座人身上。」
阮萤：「……」
消息刚发出，陆遇安便回来了。大约思考了一秒，陈净扬举起手机点开相机，‘咔嚓’给两人拍了张合照。
几分钟后，陆遇安接过阮萤的体温计。”
阮萤摇头。
阮萤察觉到贾智明看自己的奇怪目光，拘谨地朝他笑了笑。
陈净扬玩了两局游戏，阮萤的药水打完。」
司念：「那我确实不用过去了。
他问的是刚刚抽过血的伤口。
陆遇安没敢再动。”
说完，他才回答贾智明问题，“她呼吸道有问题。
两人一左一右坐阮萤旁边。”
陆遇安没理会他，嘱咐道：“她工作用嗓子比较多，开药注意点。”
陆遇安是懂一些。”
阮萤轻点了点头。
阮萤接过，喝下。
他已经很多年拿手术刀都不会出汗了。”
等待护士拿输液药水过来前，阮萤听到陆遇安问了句。他们旁边的病人和家属不知何时离开，只斜对面还有两三个病人在休憩。」
她正要补充说和陆遇安在一起，司念的另一条消息进来：「陆医生的医院？
可术业有专攻，呼吸道贾智明最了解，他是内科这边的王牌医生。”
阮萤看她，微微怔了怔，恍然道，“谢谢。
“……”
阮萤微窘，隐约觉得陆遇安这个数字，是报给自己听的。
深夜档挂水的病人不多，却也不算少。”
阮萤眼睫动了动，缓缓地点了点头。
走了两步，他没忍住回头，看着不远靠在一起坐着的两人。
过了会，陆遇安正想侧头说话，脖颈处肌肤被阮萤发丝拂过，留下酥酥痒痒的触感。”
“……”
陆遇安收起手机，侧眸，“醒了？”
陆遇安：“嗯。”
陆遇安撩起眼皮，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我扎针技术还不错。”
阮萤看着他，又去看旁边的陆遇安。
一楼正好有一次性的医用杯子，他用手腕感受着水的温度，把杯子递给阮萤。
怦怦怦, 自带回音, 提醒着当事人。
而此刻, 比风声更大的, 更让人无法忽视的, 是心脏跳动的声音。
蓦地，阮萤听到陆遇安的声音，“我来。
不远处有对小情侣在说话，女孩应该是生病了，男生时不时把她的手接过去捂着。
陆遇安敛下暗涌的情绪，嗓音微哑，“有没有舒服点？
陆遇安眸色渐沉，正准备调整坐姿，肩膀忽而一重——是阮萤靠了过来。
车内萦绕着干干净净的清冽气息，比医院的消毒水味好闻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