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钰:“……”
啊这……
一夜无梦。
“干脆你住我这儿算了!
但王衡还是得逞了。
谢钰捏了捏她的手,指腹一点点在那几根手指上摩挲片刻,心中一片宁静。
王衡暴躁,你他娘的还真想啊?
明日高僧正式开坛说法,为表郑重,好些人都是提前一日去的。
那么苦的药,真的太可怕了!
正好出来溜溜。
他也不做什么,只来送饭,有时低低说几句,有时只在院门外瞧一眼。
当这么同王衡讲时,她却发现对方的表情很古怪,似乎憋着什么话,分明很想讲,却又不方便说一样。出了城,风大,吹着不是耍处。”
马冰斜眼瞅他,不信目的真就这么单纯。
那边赵夫人又派人传话,说:“天热了,夫人让姑娘别热坏了,披风奴婢带回去吧。
稍后谢钰看见大夏天还裹着披风的马冰,神情十分复杂。”
有种冷叫长辈觉得你冷。若是他察觉了……结果也不会有变化。
“夜深了,睡吧。
谢钰打马过来,看了她的披风一眼,“涂大人给我放了假,正好护送夫人。
出了门,他又轻轻敲了敲窗,马冰扭头一看,那一小包蜜煎果然端端正正被放在了桌上。”
在人家屋子里待久了不好。
那指尖像夜间小心翼翼出来觅食的小兽,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羞涩和胆怯,一点点,从被子底下探了出来。
谢钰失笑,欠身替她拢了拢头发,“我走了。
她本是江南人士,但随丈夫异地做官久了,竟有些不大适应连阴天了。
还美意,美得你吧!
“你跟赵夫人……不一样么。”
赵夫人关心则乱,大热天弄个披风给你,你竟还乖乖披着。快下来,咱们娘儿俩一同坐车。
看着稍显落寞的谢钰离去的背影,他忽然就有点感受到了传说中一道簪子划出银河的王母娘娘的快乐。
看得多了,王衡就觉得有些没眼看。您就让我松快松快吧。
什么乱七八糟的道理!”
这一日,谢钰又提着大食盒过来,王衡没好气道。
日头渐渐升高,火辣辣的阳光洒下,马冰顿时觉得自己仿佛背了个乌龟壳,额上隐有汗意。
肌肤相接的瞬间,被子下探出的指尖仿佛被烫到一样,猛地蜷缩了下,但很快,就又重新鼓足勇气伸出。”谢钰恋恋不舍地帮她将手放回被子里。
偶尔得闲,也会进到院子里来,在树荫下同渐渐康复的马冰看书,偶尔相视一笑。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王衡终于找到话说,没好气道,“吃不吃药,大夫说了算。”
不妥你个腿儿!
以往我说点什么,怎么不见你这样配合?
后面的元培已经趴在马背上笑疯了。”
一提到“药”字,她的嘴巴里竟神奇地重现了那惨烈的苦涩,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席卷了她,忍不住打了个摆子。
嗯,病人还闭着眼睛,虽然眼睑下眼珠乱动,但显然是睡着的。
“哈哈哈,病了一场,这是把脑袋烧坏了吗?”
两人正僵持不下,就见一身轻快的谢钰踏着朝霞从外面进来。
一扭头,谢钰?
到福云寺少说还得有一个多时辰,少不得要找些话来说。
他的嘴角高高翘起,将手轻轻靠了过去。!
丫头:“……”
怎么就到了您那儿?
“连着下了那么多天的雨,总算放晴了。
那几根手指虚虚向上弯曲,似乎只是不经意间露出,又似乎在佯装镇定等待这什么。
不过在这之前,她就做过许多设想,若谢钰没有察觉,自然一切都好。
他也要去?
所以你就只听别人的话?”
王衡:“……”
王衡沉默片刻,仗着大夫的身份拉下脸撵人,“……病人要静养,放下饭就滚蛋!”
马冰脸上热烘烘的,索性也不装了,瞪着眼睛看他。
我不配么?
队伍中有马车,又不着急赶路,速度便提不上去。
王衡:“……”
我看到了什么!
两匹马都是熟马了,走在一起也挨挨挤挤的,马背上的两个主人自然靠得极近。
谢大人认真思索片刻,歉然道:“多谢美意,不妥。
但他们都明白,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偷得一刻是一刻。
趁大家不注意,马冰伸出手指,轻轻扯了扯谢钰的袍角。”
被王衡按在院子里养了四五天,人都快发霉了。
转眼到了六月十五,赵夫人早早命人打点好车马行囊,带着马冰一起往福云寺而去。”
“那好歹穿件披风。
中间几度停顿,甚至想往回缩,到终究,还是停住了。
马冰抿了抿唇,“那个……那个蜜煎你放到桌上。
马冰也觉得自己有点傻,还有点心虚。”
然后丫头就见那件绣着蜻蜓莲花纹的烟紫色披风,被谢大人递了过来。”
谢钰挑眉看着至今还在装睡的脸,“听说有人现在不爱吃了。
太好了,雨也停了!这么热的天儿,风能硬到哪里去?
第85章 美人
接下来两天,谢钰都一天三遍按时来药园报道。
谢钰挑了挑眉,视线上移,落到对方脸上。
生气啦?
谢钰低头,看着那根手指顺着自己的衣角绕啊绕,什么脾气都没了。
哼!”
马冰正耷拉着脸,琢磨想个什么理由才能把这滑稽的披风弄下来,隐约感觉到两道熟悉的视线。
赵夫人冲她招手,“你这孩子,大病初愈,怎的又骑马?
谢钰皱眉,直接抬手将她脖子下的蝴蝶结一扯,抽走披风,“素日你对我的那针尖对麦芒的锐气哪儿去了?
两人谁都没再提外头的事,仿佛齐齐忘记了似的。
起床后便觉神清气爽,她甚至觉得自己已经好了!
然而此时却听王衡在一旁幽幽道:“节制些……”
骤然回想起昨夜遭遇的谢钰:“……”
不,事实不是您想的那个样子!
马冰实在已经许久没睡过这样好的一觉了。”
谢钰差点给她气笑。
他娘的,欺负老夫如今孤家寡人了么?
马冰伸了个懒腰,翻身上马,“是啊。
马冰问王河的案子怎么样了,谢钰摇头,顿了顿,“只怕要成悬案。
你为什么三更半夜从一个姑娘的屋子里出来!”
入目皆是高高的蓝天白云,赵夫人顿觉神清气爽。
啊呸,责任!
“我已好了,”马冰伸了伸胳膊腿儿,卖力显示自己的健康,“您看。
以后的路可能很难走,但只要心在一处,有什么是解决不了的呢?
老子就是顺口骂人,骂人你懂吗?
雨还在下,似乎跟几个时辰之前没有什么分别,但谢钰的心情却有了翻天覆地般的变化。
谢钰一怔,郑重地望向他的屋子。
他贴心地为心爱的姑娘关了门窗,又在屋檐下站了会儿,这才举步要走。
她觉得更好了!”
前儿得知马冰发烧,把她吓了一跳,后头又亲自去瞧,却碰上送饭的谢钰,什么都懂了,然后便只抽空打发人去问情况。
谢钰别开脸,嘴角紧抿。
马冰又重复了遍,“王老,我真的已经好了,不必再吃药了。
马冰瞅了他一眼。
谢钰:“……”
面色红润走出来的马冰:“……”
不是,您这一把年纪的,睁着眼扯谎不好吧?
经过昨晚那一遭,马冰和谢钰的关系已然大有进步,两人四目交对时便觉不同。
结果一抬头,与半夜睡不着起来消磨时光的王衡四目相对。
他手里还提着一只巨大的食盒,哪怕盖着盖子,依旧有丝丝浓香从缝隙中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