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二两,二两,该不会……
见她忽然僵住不动,元培抬起油腻腻的手往她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时至如今,他偶尔也会有些错乱,不知自己这样执着地追求真相到底是为了什么。”
谢钰想了下,“也好。
“……你们是去查案了吗?”
丫头们迷糊,也不敢轻易进去打扰,也就是说……陈思完全可以趁这个空档跑出去杀人,然后再回来,这样就有了完美的人证。
北方羊赶到内地杀,似乎总带了那么点儿水土不服。
马冰正要说话,视线无意中与一个抱着竹篮的卖花小姑娘对上了。
“谢大人……”马冰一抬头,就见谢钰木着脸看她,手里擎着的羊骨头似乎随时都会戳过来。
马冰:“……”
行吧,还闹起小脾气来了。
多出来的二两银子是哪里来的?
虽然没亲眼见过,但……应该蛮有趣的吧?”
“中途可曾离开过?”
戏园距离锦泽很有一段距离,要及时赶回来,要么坐车,要么骑马。”
马冰迅速剔完一根羊排骨,光洁的骨杆上一丝儿肉渣都没剩下。
花是从野地里摘的,篮子是路边掐柳枝编的,都不费什么本钱。
“对了,”元培越说越来劲,“还有董平,他虽然宣称自己在书房盘账,但伺候他的小厮说,董平从来不允许别人轻易进书房,尤其是盘账的时候,除非他出声喊,否则院子里都不许有人的。
视线落在左手花篮右手油纸包的马冰身上,元培后面的唠叨渐渐消音,迅速委屈。”
时下男子也爱簪花,自诩风流,实则丑美自在人心。”
元培左手提花,右手抱羊,一扫方才的委屈和恼怒,乐呵呵道:“来了,都来了,戏园子的伙计也带来了,宋推官正带人问话呢。”
元培一愣,下意识看向谢钰,“大人!上抹了酱料,长时间焖烤后形成一层光滑的薄壳,一口咬下去,咔嚓作响,内里细嫩的肉质争相挤出肉汁……
她细细品味片刻,稍显遗憾地摇摇头,“很好吃,但还是不如在北方吃的好。”
嫌弃之情流露无遗。
后者先是一愣,然后眼前一亮,竟提着篮子跑了过来。”
都闻到羊肉味了!
小姑娘欢喜极了,爽快地送上篮子,小嘴儿抹蜜似的连说一车轱辘好话,蹦蹦跳跳下楼去了。
直到现在看着全须全尾地回来,才算捡回另外半条命。”
小姑娘:“……”
您都吃入炉羊了,竟不舍得花几文钱为小娘子买支花吗?
元培哇哇大叫,作势要往她脸上抹,马冰眼疾手快从底下踢他的凳子,两人闹成一团。魂都要吓没了……”
今天轮到他跟谢钰当值,结果正巡街呢,一扭头的功夫,人没了!
可无论如何都是他失职,都不敢进去坐着,生怕突然传来坏消息。
马车目标太大,速度也慢,如果再配车夫的话,更容易露马脚,不如雇马。
但……还是想问,想知道更多。”
谢大人面无表情看了她一眼,以实际行动展示他可以什么都不提。
她还从没见过谢钰簪花呢,想来定是人比花俊。”谢钰道。
谢钰看她一眼,“马姑娘似乎很怀念在故乡的日子,既然如此,又为什么要来中原呢?
还是人吗?
你们两口子就不能提前商量下,用不一样的方法吗?
马冰利落地跳下马,连花带羊统统塞到他怀里,“你们大人专门给你带的,感动吧?
她眯眼看过去,“大人又要套我的话吗?”
羊倒也罢了,这花……
您这送得我心慌。”
别看现在谢钰君子端方,只有从小侍奉的人才知道,他小时候曾有过一段时间相当不受管束,非常渴望普通人的所谓自由,看了他们这些小尾巴就烦。”
“或许吧。
好么,我在这里提心吊胆,你们竟然去吃烤羊!”
真不愧是宋推官!
马冰笑嘻嘻问谢钰,“大人,您是提羊还是提花?
赚钱啦赚钱啦,家去让娘扯花布给我缝新衣裳!”谢钰问。”
这陈思和董平夫妻俩虽然理由不同,但实际上的做法完全如出一辙!
“该向”,那就是说之前并没提过,可自己这次已经收到双俸了呀!”
“啊没事,”马冰迅速回神,旋即捂住画纸推了他一把,“离远点,你这一手油!
元培跟过来看热闹,一边吃肥嫩嫩的羊肉一边笑道:“二两当真是能者多劳,看病拿脉、追捕缉凶样样都成,果然该向涂大人请求给你两份俸禄。
“据说是没有,”元培道,“但宋推官单独问话后,有个丫头又说,她们难得出来玩,陈思也不拘着,自己歇晌时也给她们单独叫了一桌饭,因配着甜甜的米酒,午后她们也有些犯困,在外间守着时迷糊了好久,所幸陈思睡得熟,没有发现。
最后往往是谢钰先不忍心,自己主动从藏身处出来,然后面无表情看着元培哭……
马冰结合之前在酒楼时,谢钰被自己捉弄的反应,突然笑出声。
都是表面上看人证物证俱在,可根本经不起推敲。
马冰哈哈大笑,还真就抓出一把铜板,“好吧,你连篮子都给我吧。
怪好玩的!”
马冰道:“这样吧,我去绘董平夫妇的画像,稍后去城中的车马行和锦泽游船附近问问,看当日他们是否出现过。”
元培点头,“对。”
谢钰:“……”
马冰:“……”
你还挺机灵!”
谢钰头也不抬,“不买。!
开封的酒楼食肆都很会做买卖,除了自家营生之外,还允许各类商贩入内兜售,若客人想吃别家的什么,略给两个铜板的跑腿费,也有伙计专门帮忙买了来。”
或许北方人吃羊没有这样细致讲究的手法,但她却觉得那是世上最好吃的羊肉。跟着她的两个丫头说,因当日董平要在家盘账,陈思嫌早家去也是无趣,折子戏听完后,并未马上归家,又用了饭,在包间里歇了晌觉才走。
而车夫证实陈思中途并没有叫车,那么只能是临时从外面雇。
分开后,马冰回想起刚才衙门门口元培着急忙慌的样子,忍不住好奇,“这些年,他一直没离开过你们的视线吗?
马冰不由感慨,“当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元培摸着下巴想了会儿,“倒也不全是。
他当时差点就疯了,还以为开封城里不知什么时候混入了敌国奸细,悄默声绑走他家世子爷当人质去了。
元培摇头,“这个还不知道。
入炉羊分开两半,两人也只吃了一小半,剩下的都请店家用大油纸包起来。”
于是三人兵分两路,谢钰去找宋推官,继续审案,马冰则和元培一起去画像,稍后去外面探访。
谢钰看上去完全不想跟这俩二傻子搭话,大步流星往里走,“董家的人带回来了吗?
但这种做法一旦跟命案联系在一起,怎么瞧都透着可疑。
“据戏园子的人说,昨天上午陈思确实曾去听戏,因进门时不小心弄脏了裙摆,他们印象很深。
拐进开封府所在那条街,老远就见元培站在衙门口拼命伸着脖子眺望,活像望夫石,一看见他们的身影就小跑着迎上来,“哎呦我的爷,您去查案好歹也跟我说一声啊!
谢钰突然问:“陈思会骑马么?
第36章 倒计时
目前开封府能被称为画师的人中,只有马冰见过董平夫妇,便由她先绘制母本,然后再让其他几位画师描摹,如此铺摊开来,速度就快了。
“郎君,”小姑娘对谢钰道,“给这位娘子买朵花吧。”
许多商人都有疑心病,对账本看得很重,有防备心也不算什么。
回来一问,说是查案去了,这才捡回半条命。”
马冰闻言画笔一顿。”
三人一边走一边交换已知线索,许是鲜花配烤羊的激励,沿途就数元培说得最多。
隔着几层纸也能闻见香喷喷的。
难不成……
她马上转过去看马冰,“娘子,给这位郎君买朵花吧!
你可以想象当初一个小小的孩子整天木着脸儿,小脑瓜里却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如何逃跑……
元培比谢钰还要小一点,那会儿远没有现在这样沉得住气,有时候一眨眼发现对方又跑了,当场就能给急哭,然后一边哭一边找。
马冰暗自喝彩,“也就是说,陈思歇晌时没有人证,她自己待在房间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