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一件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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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动作却出奇带着几分残酷。是她没能准时赴约,卞翎玉生气也是应当。如果说黄昏时卞翎玉还只是低落,如今的卞翎玉看起来十分可怕。你看,你不是要炼丹吗,我也给你带了一朵。

  被他打量着,师萝衣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她再迟钝,也能感觉到卞翎玉带来的压迫力渐渐褪去了。

  夜晚来临,骨刺已经没法再用。”

  丁白叹了口气,很有经验地小声道:“我家公子心情很糟糕,或许会骂人,他要是对师姐动手,师姐就叫我,我来保护你。

  果然,话才出口,就见卞翎玉削竹节的动作顿住,那双冷冰冰的眼眸,落在了她身上。”

  卞翎玉神色不辩,沉默地注视着师萝衣颈间红痕。

  卞翎玉的目光凉凉扫过她凌乱的衣衫和头发、还有颈间若隐若现的红痕,平静问她:“所以,师小姐今日去哪里放纵了?

  他已经不生气她来迟,师萝衣见卞翎玉苍白的脸色,问道:“你很冷吗,要不要先进屋子,或者披件衣衫?”

  明明语气十分平静,丁白却莫名抖了抖,他觉得这氛围有些不对,吓得一溜烟跑走。他面色平静,低声道:“我以为你……”心魔又发作,随便找了个人……毕竟少女似乎从来不在意这些,在意的人,永远都不会是她。

  丁白眨巴着眼睛看向师萝衣。

  她和丁白一同站着,眼睁睁看着衣衫半敞的卞翎玉走到他们面前。

  师萝衣意识到自己只有卞翎玉肩膀高,这让她气馁不已。

  没想到姜岐已经帮她捉了一只花灵,身上还剩一只。

  刀修少女干脆地把花灵掐死:“我没注意身上还有花灵,它应该在吸我的血。

  下一瞬,下巴被人掐住,抬起。”

  丁白忍不住碰了碰自己被摸的小脑袋,脸蛋红彤彤的,俨然忘了卞翎玉的可怕。

  师萝衣忍不住蹙了蹙眉,换作旁人这样对她,她大概率就发火了。

  偏偏可怕的是,卞翎玉又往前走了一步。

  那太像吮吻的痕迹了,令卞翎玉目光无法移开。

  放纵?

  卞翎玉沉默地与她对视,她甚至莫名有种感觉,她的回答,对他来说很重要,能顷刻让他坠入地狱。好奇怪的说法,他以为自己下学后去游玩了才迟到吗?少年的身体并不如他看上去那般病弱,相反,他皮肤很白,却肌理分明,宽肩窄腰,透着一股力量感,没什么表情时,仿若清冷的玉像。

  真要命,就这样一眼,她又看见了那日看过到的景象。”

  “是,能烦请你通传或者带路吗?

  小男孩早就忘记了片刻前在师姐面前的豪言壮志,他被吓跑,就只剩师萝衣一个人面对卞翎玉。你离远些,别让它们飞到你身上去了。

  他的目光太难以忽视,师萝衣也觉得被他注视的地方,有点奇怪的疼痛感。”

  他果然进屋子,在里面待了好一会儿,才多穿了一件衣裳出来。没想到卞翎玉真的放下手中削到一半的竹节,从塌上起身,起身朝她走来。

  师萝衣等得有些久,她不知道卞翎玉因为方才那个误会,多么需要平复心情。

  师萝衣莫名有些心虚地道:“我、我还是不进来了吧?”

  师萝衣忍不住笑了笑,她做魔修时对孩子都很包容,何况现在。

第25章 放纵

  师萝衣只是下意识回答了一句,她自然是不敢再进这间屋子的,就怕令自己和卞翎玉同时想起什么不好的回忆。她抬手,从衣襟中捉出一只花灵来。”

  他并不知道师萝衣也在门外。她忙着赶路,被吸血了都不知道。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听见了面前少年讽笑的气音。

  当初她羞辱了卞翎玉,都不曾见他有这样的眼神。

  她垂下头去,在心里斟酌怎么狡辩,不是,怎么解释才对。卞翎玉在烛光下冷着脸削一支竹节,听见丁白咋咋呼呼的脚步声,掩唇咳嗽了一声,压住唇间的血腥气,冷声道:“进来。她摸了摸小男孩的头,认真说:“好,谢谢你,有危险师姐会叫你的。”

  卞翎玉垂眸注视着她手中冰莲。”

  天啊,她在说什么!

  卞翎玉很高,在去清水镇之前,她就隐约感觉到他们之间的身高差距,然而再没有一刻比此时更明显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到让人听不出话里的颤音。为什么这个宗门,连个凡人都比她高这么多啊!”

  她仙胎没事,不怕吸,卞翎玉一个凡人被妖灵吸血那就糟糕了。

  觉察到卞翎玉手中的劲突然松了,师萝衣不好意思道:“抱歉,答应了你黄昏过来,但我没能应诺。

  就见师萝衣望着半开的房门,神情复杂。

  近得师萝衣几乎能感觉到他身上的体温,师萝衣下意识退了一步,她几乎无法相信这样有逼迫性的人会是卞翎玉。

  卞翎玉不认识花灵这种低阶妖物,但他能猜到大致发生了什么。念及此,她又好好检查了一遍,松了口气,没发现身上还有第三只花灵。

  师萝衣并不矮,她记得自己死前,还长高了,甚至比凡间贵女们还高挑些,然而依然连卞清璇的身高都比不上。”

  师萝衣的脸颊被捏痛,恍惚间就像那个卞翎玉给她灌丹药的夜晚。

  师萝衣对上一双冷冰冰的眸子,卞翎玉眸中不带一点儿感情,那股可怕的压迫力,在这一瞬间,上升到顶点,她竟然感到恐惧。”

  卞翎玉看她一眼,应:“嗯。一回生二回熟,把师萝衣带到了卞翎玉的房间,仰起头求表扬。

  她能感觉到眼前的卞翎玉盯着她,他的神色出乎意料的平静,和方才削竹节时几乎没有区别。

  卞翎玉看看她,又垂眸看了一眼丁白,淡淡道:“走开。

  那种恐惧就像高阶修士对低阶修士的威压,让人几乎无法动弹,呼吸都微微困难。

  师萝衣眨了眨眼,没听清卞翎玉后半句。

  师萝衣从怀里拿出那朵护得很好的冰莲,认真纠正他:“没有去放纵,今日宗门要求弟子们摘冰莲,我摘冰莲去了。

  卞翎玉先前身子不好,平日往往丁白落了锁后,会来屋子里添炭,因此门并没有关严实。

  他的目光落在她凌乱的衣衫、头发上,如一潭深冷的水。

  透着半掩的门缝,一灯如豆,师萝衣一眼就看见了衣衫半敞开的卞翎玉。

  “师姐又来找我家公子吗?

  “冰莲?面对卞翎玉,许是他们之间的经历,更许是、他眼中的东西,昭示着他冰冷的眸光下,藏着的惊涛骇浪与压抑,远比自己难受千万倍,她没有拍开他的手。要不你出来。

  但这并不是重点。

  师萝衣心里竟生出几分恐惧,难道晚了点来,真能让卞翎玉如此生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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