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蓝天
秦斯阳搬着琴来到了教室，做好弹奏的准备。
转头却发现，身边的迟鹰捡起桌下的篮球，在指尖帅气地转了个圈，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拽酷地走出了教室。”
“太阳这么大，把我晒黑了都…”
……
苏渺看着同学们，真诚地恳求：“拜托大家了。”
说罢，他背着古琴，大步流星走出了教室。
少年随意地倚坐在树下，衣袖挽在手肘处，露出一截肌肉线条均匀漂亮的小臂，撑着膝盖。”
“一直在影响我们心情的人是你吧！
秦思沅嘴角勾着冷笑，倚在桌背边，抱着手臂看苏渺的笑话。
语文老师嘴角绽开了愉悦的微笑，亲自带头鼓掌，同学们也分分照做，草坪边掌声如雷。
但也有女生露出了不乐意的神情——
“她不是一直在练字吗，搞什么飞机啊。
秦思沅也没有被兄长的琴声代入，因为他的曲子，她已经听过无数遍了。
但看到秦斯阳已然端坐于湖心亭，将漆黑如墨的古琴放在亭中的石桌上。
没有特别开心，反而心里有点不舒服。”
同学们虽然鼓掌，但还是众口一词道——
“迟鹰！
他一出门，男生们立刻像是找到了头狼的兽群，一轰而起，吵吵嚷嚷地跟着迟鹰涌出了教室。”
苏渺解释道：“我只是希望大家不要被手机和短视频这些东西影响心情，暂时忘记网络，感受大自然的微风和阳光。
苏渺是太紧张了，哪里还有心情欣赏音乐和风景…她心里默默为自己捏了一把汗。
一转头，鬼使神差地和迟鹰漆黑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
即便他们刚刚结束展示，同学们反馈也很不错，但迟鹰的人气…真是高得有点离谱。”
“人家秦斯阳都没有不让拍照。
这与新鲜、刺激且快节奏的网络信息环境截然不同，仿佛一切都慢了下来，呼吸、时光、还有每个人的思绪…
偶尔放下手机五分钟，看看周围的世界，去湖边吹吹风、看看黑天鹅，晒晒太阳…似乎也不是一件坏事情。”
“凭啥子啊？”
“要求也太多了吧！”
他冷笑：“你拿什么负责？”
“对哦。
现场只有三个人，没有被秦斯阳的琴声代入。”
“你变成诗人了吗？
有几个男生跃跃欲试地想蹿出去，但都不敢当出头鸟，蠢蠢欲动地观察着其他人。
他们耳畔还回响着秦斯阳韵味悠长的古琴声，依依不舍地起身，面面相觑，脸上浮现了某种恍然的神情。”
苏渺低头想了想，咬着牙道：“如果不成功，我就退学，你和秦思沅不是一直想我退学吗。”
“你能保证万无一失？”
见苏渺尴尬地站着，一直不敢说话的许谧，忽然小声说：“下节课，好像是体育课哦。”
“就是，事儿真多。”
“我…可以负责。”
“得了吧，管她做啥子，我才不想出去。
有早就待不住的男生，书本一搁，跳了起来，巴不得赶紧飞出教室。酸不溜秋的。”
语文老师没有发声，方框眼镜下的一双黑眸，意味深长地观察着同学们。
他们多少也要卖他个面子，纷纷围着湖心亭草坪坐了下来。
她不在乎这次夺冠带来的名誉，她只在乎最后直接和奖学金关联的成绩绩点。
秦斯阳缓缓开始弹奏这一首《平沙落雁》。
秦斯阳挡开了她的手，冷声道：“你究竟想怎样？
看来这次，她是真的孤注一掷了。
不甘心也没用，有时候，人必须承认自己的局限，承认别人的优秀。
苏渺求助地望向队友秦斯阳。”
“不管你想做什么，都不要影响我，我不喜欢节外生枝。且在这开阔的青草湖畔，吹着习习微风，看着湖上风景，心境也变得格外惬意。
语文老师见他一人登台，好奇地询问：“秦斯阳，你们小组的另一位同学呢？
秦斯阳和苏渺的小组拿第一名，心服口服。
“迟鹰的书法写得很不错，堪称艺术品，但真正抓到我们本次作业主题的只有秦斯阳和苏渺。
同学们走出教室，绝大多数不是为了配合苏渺，只是坐久了出来透透气。”
“不想去啊，而且都快下课了。
女生们见大部队都行动了，也只好都三三两两地走出了教室。
苏渺松了口气，看着秦斯阳将古琴装进盒子里，她连忙上前帮忙。
秦斯阳面无表情地收了琴，似乎对他们的选择并不惊讶，反正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古风古意的曲调，伴随着和煦的微风与温暖的阳光，还有湖畔时而掠水而过的白鹭…很快，同学们便被他的音乐代入到了平和优美的大自然的意境中。
不成功便成仁，今天是孤注一掷了。
“我说过，我不喜欢计划以外的事情。”
对你心软了。
秦斯阳既然已经答应了配合她，便不会让她孤军奋战，淡淡道：“如果你们不放下手机，演奏就不会开始。”秦斯阳说罢，收好了古琴，坐了下来，没有离开教室的意思。
秦思沅没有鼓掌，即便是这她兄长的演出。”
众人并不理会苏渺，仍旧用手机拍着照片，还有人低头刷起了微博。
“咔嚓”，打火机蓦地合上，他嘴角弯了弯，直言不讳——
“就当我一时想不开。
毫无疑问，苏渺赢了。
苏渺见他似不想配合，急切道：“秦斯阳，就试试吧，也许会成功拿到高分。”
“就是，我们已经跟着你下来了，你还想怎么样。
尤其是男生，都一哄而散准备去操场打球了。”
如果真的失败，说明她没有能力呆在嘉淇私高，她的翅膀太小…在这里飞不起来。”语文老师一槌定音，“所以我决定把第一名给秦斯阳小组。
秦斯阳有些诧异，没想到这次误打误撞，竟然让他胜过了迟鹰。”秦斯阳面无表情道，“你想让我配合你，就必须对这件事的全部后果负责。
苏渺见百分之八十的同学都摸出了手机，有的在拍照，有的在摄影，还有的直接登录平台开始了直播……
这并不是她的初衷，她踟蹰着，小心翼翼对众人道：“请同学们暂时放下手机五分钟，只要五分钟就好，可以吗？
女孩们见秦斯阳准备演奏了，也赶紧占了好位置，围着他坐下来，摸出手机准备录视频。”
此言一出，教室瞬间炸了锅。
“希望你说到做到。
突兀的下课铃声骤然响起，同学们也是第一次觉得让他们欢畅雀跃的下课铃…是如此嘈杂刺耳。
她观察着周围同学沉浸的脸色，手紧紧攥着裙带子。
苏渺对他点了点头，然后心虚地盯着脚边的青草地。”
“走走走！”
秦斯阳见她这神情，必然是有了别的点子，眉心微蹙，用眼神警告苏渺——不要横生波澜。”
为什么…把这么好的机会让给她。
作为idea的提供者，他自然没有入戏，游离于意境之外，淡淡地望着苏渺。
苏渺心里攒聚着勇气，喘匀了呼吸，朗声道：“我想邀请同学们去湖心亭草坪边欣赏秦斯阳同学的古琴演奏，还可以晒晒太阳、吹吹风。”
同学们没有异议，因为秦斯阳的古琴是真的折服了他们。”那几个想早早下课的男生越发来劲了，“反正都要去操场，直接上体育课呗！”他顿了顿，还是道，“但苏渺在准备工作中也帮了不少忙…”
话音未落，苏渺忽然走进教室，脸颊红扑扑的，胸膛起伏不定：“我在这里。”
他在班级里颇有威望，男生们喜欢和他打篮球，女生们对他也是心有好感。
漂亮的眼眸微抬着，身旁放着一枚深色篮球。”
“今天是我的单人演奏。
听他这样说，大部分人也都配合地放下了手机。
一个是苏渺，另一个便是迟鹰。”
“我…”
她不能保证，不可确定性太多了，譬如此时的他，就是一个意外因素。
似乎不管他们做出任何选择，她都不会横加干涉。
秦斯阳看出了女孩眼底的决绝，心里有所触动。”
“我想到一个可以拿高分的点子。
他总是被迟鹰压一头，习惯成自然了。
语文老师笑着问同学们：“大家觉得我们这次的作业展示，第一名应该花落谁家？
嘉淇私高的校园环境是整个C市最好的，绿化率高达百分之七十，有湖畔、森林小花园，最漂亮的是湖心亭草坪，草坪边饲养着梅花鹿，还有白鹭和黑天鹅在湖边悠闲安逸地浮水觅食，划开片片波痕。
苏渺开心极了，满眼都弥漫着笑意。”
“就是，你们有展示就赶紧开始，别耽误时间了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