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地铁驶入地下隧道,窗外一瞬暗成了无际的墨。
却夏单手打字:“剧组杀青前有一组重拍镜头,晚上有场慈善晚会,让我一起。
于梦苒:“好啊,你是不是背着我约上别的小妖精了?
半小时后。”
被却夏扔在床边的手机开着免提,显示在通话状态。
在她第二个呵欠打到一半的时候,那边终于结束了他们的大声密谋。”
“不行!”
【于】:?”
插入来电的动静拉走了她的余光。
然后见对面沙发,陈不恪对着手里的苏打水罐嫌弃地微皱了下眉,放下了:“不过她确实不是我粉丝。
却夏能称得上朋友的圈里人,也就这么一位。还是嫉妒你放着光明平坦的康庄大道不走,去给秦芷薇当小跟班?
以前她模特和各种龙套角色都接的时候,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来回于各个剧组之间,根本没什么休息时间。”
“……好,我懂了。
却夏脑海里某根神经颤了一下。”经纪人在旁边冷笑一声,以示不信。
一句轻飘飘的发了出去。
却夏起身,走之前指向自己那罐苏打水:“现在我能拿回来了?
事实上,却夏确实很累。”
“…冒昧问一句,你初中时候也这么油盐不进、目中无人、但还是有一堆异性巴巴地围着你转吗?
封条,哭嚎,凶恶的脸,散落的药瓶,不省人事的母亲,急救车尖锐的嘶鸣……
想起来恍如隔世,算起来却不过五年。
打趣她的声音主人叫于梦苒,却夏跑龙套时期认识的患难伙伴,后来演了一部小成本网剧里的女三而意外有了点名气,如今比却夏混得好些。”
“呵、呵,我嫉妒你?”
“我们初中做过一年同班同学,但交集上,我没印象了。
却夏知道,以那个经纪人被害妄想症级别的脑补能力,不讲清楚她就别想走出这个门。”
“恪总,你别这么轻信——”经纪人急了。”
【于】:…………
【于】:我他妈真的不能理解了,她对你恶意这么大,当初你到底怎么会签她的替身约?
陈,不,恪。
“没相机,也不会是狗仔。好歹攒个房子再退圈嘛!
满脸的“朕乏了,狗爱卿何时退朝”。”陈不恪从沙发上起身,插着浴袍口袋往套房卧室走。既然只是路人,给钱,签保密协议……剩下的事你处理。
【于】:怪我乌鸦嘴,秦公主又给你下什么圣旨了?
【于】:你这张脸!
漫长遥远的地平线前匍匐着无数的高楼,却又近在咫尺,仿佛天地之大,随处可去。
而到此刻,听了经纪人一番压低声但并没用的恶意揣测后,陈不恪亲眼见女孩侧着脸儿耷着眼儿,然后慢吞吞张嘴,最后无声打了个困懒的呵欠。
有那么一秒她恶向胆边生差点就真要动手。
不恪,意为“不敬”。”
经纪人:“那你拿出你不是粉丝的证据?”于梦苒敏感地打了个顿,“为什么不是有或者没有,而是不记得?
也恰是这一瞬,“轰——”地铁驶出隧道,迎面撞来一片广阔晃眼的光。
听过半晌,她随意应了声“嗯”,一边结束通话一边起床,去房间另一侧的衣柜前换出门的衣服去了。
却夏阖了阖眼。
于是她难得收敛困懒,略微坐正,眼睛自觉地不去看那条系得要掉不掉的浴袍带子:“我不是你粉丝。
却夏没什么反应,转接起新打进来的那通。
经纪人短腿没拦住,陈不恪绕开他就过来坐下了。
“春药吧,”忍无可忍的却夏冷淡嘲弄,绕过经纪人走向玄关,“加了半罐,你们带回去慢慢品。”于梦苒嘲讽,“嫉妒你明明有不输一线花旦的脸蛋身材,偏偏自甘堕落签那种狗屁替身长约?
秦芷薇进组半个月了,攒下的要受苦受疼的替身戏全给她留在今天拍,晚上又额外加了一场躺病床,虽然是某种意义上的背景板“床戏”,奈何蠢蛋男二反复NG,一动不动躺得她腰酸背疼恨不得爬起来把输液瓶楔那个蠢蛋脑门上。
收回视线前,她望见了一张高耸的、足够整座城市的所有人路过这里时看得清清楚楚的大广告牌。”
却夏忍了忍,试图晓之以理:“是粉丝很好证明,但不是粉丝这件事要怎么——”
经纪人:“是粉丝怎么好证明了?
而却夏只觉着站得腿麻。”
“累了,补觉。
“可惜了我的苏打水”几乎被她写在那张情绪素淡的脸上。”
“…………?”
“呵。”
“我有吗。
有这一条在,秦芷薇没少把她当半个助理用。”
没良心的电话已经挂了。”
经纪人:“…………”
·
却夏回去以后休息了一个月。”
却夏:“……”
经纪人朝陈不恪:“你看,她证明不出!”
却夏确实清闲得有点无聊,以至于甚至打算就这个问题和她唯一的好友深入聊聊。这身材!
她晦气地看向桌上放着的自己那瓶不争气的东西。今晚只是偶遇加意外。
她抬头。
要不是怕被梦里灭口,她现在就已经睡过去了。”
经纪人警惕摁住:“谁知道里面有没有加什么东西?
于梦苒:“你又来电话了?”
“你这是嫉妒,”却夏站在旁边的墙前压腿,轻松随便地劈了个一字马,“嫉妒我清闲。
窗外陆离的倒影里,却夏在那一秒模糊地看见了许多凌乱的、满目狼藉的画面。
对面抬罐抿了一口,下颌轻勾,拿那把能让粉丝要生要死的嗓音低哑淡定来了一句:“私生粉?
“不止一次。”
“你说得轻巧,”于梦苒平复了下,拧着眉问,“有个问题我也憋很久了,你和秦芷薇到底什么仇什么怨,她那种应有尽有的大小姐为什么会那样针对你?
却夏那张情绪寡淡的脸上多了一丝波澜,她轻翘的眼尾慢慢绷起来一点,像某种嘲弄。慈善晚会还用得上替身吗?”
却夏:“……”
更晦气了。”
“?”
回身关门的陈不恪一停,挑眉:“她能加什么?我需要带回去查一下。
搭上去指定地点的地铁,却夏收到了于梦苒的慰问信息。”
拿起手机的却夏沉默。”
梦想?
“跟她用不上忍,看不到就好。”
今天的几组练习做完了,却夏慢吞吞放下靠墙的长腿,手指一勾撩起手机,顺势仰倒进床里。
然后小心翼翼地斟酌出一句:“你家那些债,还完了吗?”
【却夏】:111
于梦苒气愤得拉过抱枕来怒啃三口。
她侧过头,转向经纪人,抬手一指对面那个拎着苏打水看戏的当事正主,没表情没语气:“如果我是私生粉,那现在他已经被我扒光了浴袍霸王硬上弓了,你信不信?喊你干嘛?
那个人像站在整座城市的头顶。
可惜没给她这个机会。后来被签进秦芷薇在的经纪公司,附带了一份替身演员长期约,时间上松散了不少,却必须随叫随到。”
【于】:……别告诉我不止一次。”
“?现在的私生伪装能力这么强,我们怎么知道你是不是装的!
倒是当事正主,倚在沙发里,低懒地垂着睫,闻声不紧不慢地闷了口苏打水:“不信。!”
经纪人震住了。”
【却夏】:111
对着这个再敷衍不过的直男回复咬牙切齿咒骂数秒,于梦苒又泄了气,敲字:“那等合约结束,你就真要退圈回去读大学了啊?是哪个,看我不撸袖子收拾——”
却夏:“秦芷薇。每次看见她对上你那个趾高气昂的模样我都想抽她,你丫受虐狂吧,还能在她身边一忍好几年?”
经纪人陷入思考。”
这一次对面沉默了很久很久。”
经纪人噎得没话,只能回头示意却夏跟自己离开。你难道都没有什么梦想吗!
“难得啊,秦公主竟然能消停一个月,也不来折腾折腾你。
“嗡嗡。
【于】:咸鱼夏!
却夏回忆了下,耷着眼尾吹开面前的发丝:“拎包。”开得清脆利落。
“啪。
他侧身,拉开冰箱拎出只易拉罐,途中单手随意抵住了,指节屈起,一勾一拨。”
却夏面无表情转回来。
却夏:“真的。”
对这个问题,却夏多沉思了一秒:“不记得。
认识将近五年了,于梦苒对她的事情多多少少都清楚点,开玩笑也不避讳:“我印象里秦公主隔三差五就得翻你的牌才对啊,这个月怎么了,放你寂寞了这么久?”
于梦苒:“……”
于梦苒:“好的,回聊。
“钱多啊。”
“?”
“?
“你干吗去?”
却夏今晚被蠢蛋常敬薅断了一回刚续上不久的那根神经再次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