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八章 极城正式改名

第118/286章

  娘和姐姐为什么要吃那么可怕的东西!”

  师雁行迅速收回手,低头对着虎口处拼命吹气,一张小脸儿疼得都皱巴了。

  最初说话那衙役才接住,就听对方“嘶”了声。

  为什么有的人分明血脉相连,却形同陌路。

  用凉白开搅匀,之后再加开水烫熟,再加剩下的土豆淀粉,揉成雪白光洁的面团。

  用时将面团塞入筒子,人在另一端加力,面团就会自孔中变成面条挤出来了。”

  这年月民间吃面条都是先把面团擀成大而薄的饼,之后折叠起来切成手擀面。

  所以他生前做了很多小工具,包括并不仅限于压面条的木筒子。

  江茴和鱼阵都跟着咽口水,“吃的吃的!

  “呼呼!”小姑娘皱巴着脸大哭,泪雨滂沱。又撒了碎菜叶子,滴几滴香醋。

  如今她们卤肉做两斤半,炒菜用肉一斤,至少每天要割三斤半肉,俨然已经成了那肉铺的大主顾。

  对方非但没气恼,还夸他重情重义,临走前又说只要想,随时可以去城里找他。

  雪白的骨汤打着滚冒着泡,师雁行单独舀出来几勺,用小砂煲盛了,将压好的土豆粉放到里面煮。

  整个过程,他的表情都很丰富。

  屁大点儿的小孩儿,两条细胳膊如何拉得动?

  江茴很自责。

  不光他自己怕,还惊讶为什么别人不怕。

  好消息是,江茴自己也没信心,而亡夫同样没有。

  嗯,蜡笔小新脸诚不我欺。

  唔,久违的嗦粉,很爽!

  这话把黄兵问住了。

  师雁行就跟忘了还要收钱这回事似的,脆生生应了,双手往前一伸,就要把食盒交出去。”

  香醋被热力催发,酸甜的味道迅速疯狂蔓延。

  她垂着眼眸,看着这一辈子意外得来的亲人,心脏鼓胀,悄然漫出一种陌生又酸涩的情绪。

  过犹不及,师雁行当着他们的面吹了吹伤口,眼眶微红,便要告辞。

  师雁行看着就笑。”

  又鲜又烫!”

  她一挑眉,利落地跳下车,转头抓起食盒笑道:“苦肉计。

  这酸味极淡,却异常锐利,像战场上无往不胜的利刃,轻而易举地破开骨汤和卤汁的联合封锁,顺利杀入围观者的鼻腔。

  那木筒子乍一看很像水壶,只是底部戳了很多大小均等的孔,上面有类似杠杆的木棍。

  师雁行看着江茴难得狼狈的样子,哈哈大笑,笑完了才狠狠吸了一大口。

  小姑娘捂着嘴巴,眼睛瞪得圆溜溜,“在乱跑!”

  上次买骡子后,大家无意中说起以后去县城发展,他也是这个反应。”

  哇哦哦哦,嘶溜溜,好滑好弹哦!

  辣是什么呀?

  土豆粉本身没有太大味道,但它却可以最大程度吸收汤底和辅料的香醇。

  土豆粉是做菜洗出来的淀粉做的,骨汤是张屠户送的,卤汁是卤肉顺带的……

  除了煮开的柴火和那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盐巴、辣子、香醋,嗯,成本约等于零!明儿你再来送,顺道取食盒吧。”

  厨子嘛,谁手上没点老茧?”

  见师雁行执意要下地,江茴一反常态地果决,“你说,我来做。”

  两个衙役下意识顺着一瞧,就见两只干瘦而稚嫩的小手上赫然堆着几团烂乎乎的血泡,几个破口子的地方都能看见里面嫩生生的鲜肉。

  上辈子她就是这么过来的,疼着疼着就习惯了。”

  她不太擅长表达感情,只好用美食略作填补。”

  对方头也不回,“说呗,我听着呢。

  见时机成熟,师雁行鼓励江茴与那张屠户进行了第二次讨价还价,达成了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新条件:

  肉还是比外头便宜一文钱,但每两天送一根大棒骨,而且不能刮得太干净!

  “差爷,我来送卤肉啦!

  江茴和鱼阵用一模一样的姿势蹲在旁边,托着下巴看,鱼阵的腮帮子肉都挤出来。

  黄兵好似终于回神,“咱们说说话。

  尤其是后者,简直一天一个样,如今小脸蛋子鼓嘭嘭肉嘟嘟,原本一头稀疏的黄毛也日益浓密发黑,很像个美人坯子了。

  鱼阵吃了几口,眼珠子便滴溜溜直转,偷偷把筷子尖儿戳到江茴碗中,沾了沾里面红彤彤的汤汁。血泡多磨几年就成了。”

  顺利拿到了钱,师雁行很高兴,但江茴和鱼阵却因为再次看到了她手上的血泡,情绪低落。

  江茴看着她露出手上的血泡,“你这是……”

  因每天要切很多菜和肉,师雁行长期持刀的虎口处磨出来几个血泡,饶是左右手交替使用,也总好不利索。

  趁着江茴带鱼阵压土豆粉,师雁行去用左手煮了个高汤底。干活磨的,过几天就好了。

  只是没想到还有利用这玩意儿的一天,也算意外之喜?

  小孩子不可以吃辣吗?

  其实是没敢答应。

第18章 少年狂

  郑平安大大方方邀请师雁行她们去做菜,虽未刻意声张,但当时正在吃饭的黄兵还是听见了。

  旁边另一个衙役瞥了他一眼,没做声。

  两人都沉默了,脸上有点不自在。

  少有的几次嘘寒问暖过后,也每每伴随着,“你哥那边……”“帮帮你弟……”

  渐渐的,曾经渴望亲情的少女死了心,最后干脆净身出户,自建门庭。

  鱼阵看了看她,犹豫了下,直接把脸蛋子凑到碗边,张嘴,蠕动,扒粉。

  一,二,三,

  “等等!”

  听见门口的动静,正在里头说话的两个衙役便走出来,“这么早?

  加入辣子的土豆粉内又多了一份妖艳,辛辣刺鼻的味道若隐若现,像小钩子似的,搔得人鼻腔发痒。

  第二天到底还是忍不住,来吃饭时说了句很熟悉的台词:“去县城,你不怕吗?

  而有的不过萍水相逢,却能相濡以沫?”

  鱼阵看上去比自己受伤还疼,一整天都缩在师雁行身边,扒着她的手,撅起小嘴儿往上吹气,“呼~呼~”

  呼呼就不疼了。”

  黄妻梳头的动作一顿,怔了下,然后从镜子里看着他笑,“想开了,不怕啦?”

  黄兵相牲口的本事是出了名的好,早年曾有县上好大一家车马行来邀请他,但黄兵琢磨了几天,只道在这里待惯了。

  小孩子总眼馋大人的东西,那像一个全然陌生的世界,里面藏满了珍奇。

  但老实讲,师雁行对江茴的手艺没啥信心。

  “没,没事。

  晚上回家,黄兵躺在炕上,双手垫在脑后,翘着二郎腿,一晃一晃的,盯着房梁发呆。

  他举着个卤蛋愣在当场,嘴巴蠕动几下,似乎想说什么,可到底没开口。”

  两人失笑,“不,你不吃。

  但没吱声。”

  黄兵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会儿,忽然说:“我琢磨等忙完了这阵子,就去县上看看。

  她转过身,慢吞吞往外走。

  所以现在她们日日都有骨头汤喝。

  “对了,我做点新东西给你们吃吧!

  十二岁,正是好使的年纪,再小了就干不成什么,再大了,就容易催生某些龌龊心思。

  “滋溜~”

  好滑,第一次竟没夹住。于是每次鱼阵都全身发力,撅着屁股,使出吃奶的劲儿推,“嘿咻~嘿咻~”

  师雁行指挥着江茴去把这些天攒的土豆淀粉称出来大约二两,先用石臼碾成细细的粉末,过筛。

  她先用小碗给鱼阵挑出来几根,又问江茴,“吃不吃辣子?”

  小孩子家家的,吃什么辣?

  她觉得自己一个当娘的没本事,还要靠孩子养活,特别不应该。

  先用一点,古代食盐不纯,可以加到约莫四五克。”

  如今但凡沾水的活计都让江茴包了,便是日常驾车、盛菜也都是她,师雁行只需要每日切菜翻炒即可,两人也算分工明确。

  不多时,土豆粉变得透明,如白蛇,似银龙,随着水流上下翻滚,竟有几分空灵矫健之美。”

  门口站着的小姑娘笑得有几分羞涩,“趁热送过来味道好,也怕误了差爷们用饭。

  上辈子师雁行分明生在一个大家族,可因重男轻女,愣是没沾到半点光,连亲生爹妈都视她为无物。

  师雁行拗不过,就分派给她拉风箱的活计。”

  师雁行摸摸她的小脑瓜,“没事儿,不疼。

  鱼阵见了,小嘴儿一瘪就要哭,“介~介疼!

  黄兵似乎对县城有种很特殊的感情,既向往,以至于时不时自动提及,可又……怕?”

  江茴抿着嘴瞪她,“你现在就是孩子!”

  师雁行看了他一眼,“为什么怕?”

  粉粉在我嘴巴里乱跑哎!

  张屠户也从一开始的爱答不理,变成了如今的灿若老菊。

  鱼阵就皱巴了小脸儿。

  师雁行往里浇了一勺卤汁,汤汁中迅速晕染开瑰丽的油红。”

  一个尖嘴猴腮的衙役掀开木盒瞅了眼,吸吸鼻子,“嗯,是香。

  “有压面条的工具吗?

  吃得好了,营养足了,师雁行和鱼阵姊妹俩吹了气儿似的长。

  “咋了?

  口腔中有陌生的滋味迅速蔓延,初始极细微,然后便如燎原之火席卷一切,如鞭打般细密的刺痛如此鲜明。”

  鱼阵也跟着学话,“吃的吃的。

  嗯?

  她激动得不得了,飞快地放到嘴边一舔。

  “还折腾什么,”江茴嗔怪道,“每日都不够你忙的。

  骨汤的鲜,卤肉的荤,配菜的香,都在它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没事儿。

  师雁行就笑,“我也不真是孩子啊。

  鱼阵虽小,却也懂事,每日见娘亲和姐姐忙得不可开交,也闹着要帮忙。”

  半个字没提给钱的事。

  江茴先狠狠打了两个喷嚏,这才尝试着夹。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妻子沐浴完回来,坐在梳妆台前梳头。

  “啊~唔!”

  一直没说话的那个衙役突然喊,“你忘了拿钱了。

  小孩子皮肉嫩,这会儿露出来一看,血淋淋的,叫人头皮发麻。

  “哇呜呜呜!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