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从那天起，她手机上不定时会收到同一个陌生号码的资讯，并不谈其他，也不会逾矩，只是冷静从容，给她提供任何她工作上为难的助力。

　　“……谢谢沈董，”她磕磕绊绊道谢，打开包拿出正好带够了的现金，高于市场价放到他身旁，就当自己买下来，拘束说，“我先走了。

　　姜时念进里面换上礼服裙，尺码竟像量身定制，是全球著名设计师的手工款，比她原本穿的裙子贵出百倍，她绷着身体走出，眼里碎光抖动，不得已生硬地叫了他一声“学长”。

　　她全身微微麻痹，最快速度移开双脚，往更远处躲了躲，仓皇站起身。

　　沈延非双手随意放在西装裤口袋，倚靠墙边，灼灼盯着她模样，他笑，无声无息，笑得瞳中微红，斑驳的血丝堆在深处，戴了助听器的右耳中疼痛不堪，除了画地为牢，心碾成烂泥的自己，再也没有第二个人知晓。那姜小姐就这样出去，我奉陪，寸步不离。”

　　沈延非讳莫如深地注视她，微扬起唇：“多出来的，是给我劳务费？

　　虽然没有一句额外的话，可她依然心绪难平，这些资讯每一条都像定时炸.弹，她并不了解沈延非，偏偏对他有太强的直觉，他那样的人，一旦动念，就决不罢休。

　　姜时念喉间哽着，手在身侧攥紧：“沈董，我照你说的做了，能别玩儿了吗？”

　　她确实被他吓到，狼狈地落荒而逃。我不想让我男朋友误会。

　　他薄唇边甚至弯出笑。”

　　他奉陪？

　　拿着他高三毕业那年做过的事，拿他残破不堪的右耳，放在自己身上以救命之恩诱哄她，成为她的男朋友。

　　她回覆过冷言冷语，拉黑过，都没有用，他是平静到可怕的水面，任凭她徒劳挣扎，不起涟漪，

　　尤其沈延非的存在，是无法仰望的一座巍峨雪山，北城偌大圈子，无人能跟他比肩，更遑论抗拒。

　　这个称呼，像陈年沾满灰尘的细刀。”

　　姜时念呆住，脑中仿佛有什么巨大的气泡被他轰然戳开，她定住神回答：“没想过，也不会。她裙子扯坏，他在身旁一起，双双走出无人走廊深处的洗手间？

　　姜时念在走廊里跟沈延非对峙，他神色散淡而专注，整个人端方典雅，不可亵渎，说的却是混账话：“不换？”

　　“当然，非常爱，不然怎么会准备订婚？以后还会结婚，过一生，”姜时念斩钉截铁，即便对商瑞两分的感情，当着沈延非的面也必然要说成二十分，阻断他背德的目的，她防备地后退，“沈董不用说什么诋毁他的话，我不会听，也不会信，对我没有用。

　　姜时念眼睫发颤，掐着手心，故意忍着没有拒绝，她知道有人在看，但她不知道，那人在暗处被刀刃穿心，在这个寻常情侣的动作前被敲断筋骨。

　　心底无意识地抽搐一下。

　　他偏要掏出她的心，完完全全放到他的身上，他让她拒绝不了地情有转移，更改所爱，他要她朝朝暮暮，甘愿忘掉别人，心里只有他的一辈子。

　　“爱他？

　　男朋友。”

　　沈延非手指触碰自己剧痛的右耳，低头阖眼，放任五脏六腑被她绞得不成形状，唇缓缓向上勾。

　　嘴唇即将相碰时，巨大玻璃砸碎声响起，现场一乱，商瑞也不自觉停住错开，未完成的吻被打断，姜时念定定站在原处，鬓发里竟都是汗。

　　……鞋已经踩了，还怎么脱掉还回去。

　　沈延非去而复返，手中提着昂贵包装盒，在她身旁并肩坐下，他掀开盒盖，嵌着很多细小旧伤的匀长手指拿出里面柔软的平底鞋，自然而然弯下腰，隔着裙子分寸有度地托住她小腿，把新鞋穿在她脚上。姜小姐，没想过换换口味吗。！

　　在沈延非没有更多举动时，她尽可能忽略这份不算侵扰的侵扰，暗自祈求沈董失去兴趣，放过她，直到今天寿宴现场第三次见面，她终于意识到，他是持枪的狩猎者，而她只是一只渺小的猎物。！

　　“之前那条裙子太廉价，不配你，”沈延非的手划过虚空，虚虚拂过她瘦白肩头，“这条才配。姜小姐恐怕对我的价格有什么误解。”

　　“你说话算话……”

　　“抱歉，我试过，停不下来，”他温文尔雅望着她，深瞳中翻涌的暗欲却将人从头到脚吞没，“姜穗穗，我放过你，谁来放过我？

　　她再三考虑，打算把这件事找机会告诉商瑞，然而机会还没来，她第四次陷入沈延非的火海。

　　时隔多年，谁做的事根本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已经爱上谁。

　　愤怒也好，敌视也好，总比被她当作最不相干的陌生人，一眼都不会多看要好。”

　　她手足无措，想解释，他继续漫不经心说：“鞋有问题，随时可以换掉，人又有什么区别？”

　　轻飘飘一句话，是能至他死地的利剑。

　　姜时念羞愤瞪着他，沈延非却为她眼中鲜活的怒意而心脏颤抖。”

　　姜时念脚步虚浮地走出长廊，沈延非一句突如其来的“姜穗穗”，让她方寸大乱，其余所有话都堵在酸胀的喉间。

　　外面寿宴已经开始，人潮熙攘，商瑞在附近等着，眉宇间不耐，见她出来，他上前拉住她手，边往前走边说：“我听说裙子的事了——”

　　走到人群，仪式到高潮，很多人举杯，商瑞痞笑着来吻她。

　　姜穗穗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