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顷低声咒骂几句,再一抬头,也看见了二楼窗内的师雁行,顿时有点酸,转头拉着宋云鹭大步流星追上去,理直气壮道:“都是师兄,谁比谁差!”
宋云鹭挣扎未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再不走,裤子都赔掉了。
她不自觉跟着笑起来,笑眯眯冲那边摆了摆手。
因为这个, 他在亲贵和朝堂内的名声颇为微妙。
羊大为美,羊肉为贵,可见世人对羊的推崇。
“好人,只要真有人接手,我不糊弄,也不坑人,只要把租金给我就得!
而这其中的诸多名人中,尤以一人最为声名赫赫,硕亲王。”柴擒虎突然甩开他的手,傲然道,“我自去找小师妹吃。
谁啊,管这么宽!”
师雁行看了看正努力去夹彼此筷子的田顷和柴擒虎,“……多谢大师兄。
“……晚上吃锅子吧,”田顷还在那想呢,“早起我看见卖鱼的了,足有二斤沉,咱们仨人就够了……”
“谁跟你们吃锅子!”
相信你去那里另有目的。
他圣眷优渥,本就有些人不忿,须得谨慎行事才好。
另外还给划拉了一户,是房东自己来的,说看现在的租客不顺眼,两边吵了几回,想转租。
“真不是我自夸,实在是不愁租,那地段儿好着呢,前些年又翻新过,十分的亮堂!
他可能真诚,可能纯粹,但师雁行从不认为柴擒虎是个傻白甜,相反的,已经入朝为官的他可能比绝大多数同龄人的心智都要成熟。”
见师雁行只是笑,“你不问我去做什么?
一时饭毕,吃饱喝足的宋云鹭终于拉住田顷,让柴擒虎得以单独送师雁行回家。
谁知师雁行却抢先一步说:“你去斗羊了。
这都出了皇城,小跑两步怎么了?
正值下衙,有其他官员看见了,忍不住侧目皱眉。
京城多达官显贵,多斗鸡走狗之徒,斗鸡、赛马、斗蛐蛐早已满足不了他们日益猎奇的胃口,这些年正盛行斗羊。
师雁行让胡三娘子去查了,得知京城只有两种地方会有这么重的羊膻味儿,一是卖羊的牲口市场,二是斗羊场。
回头也该提醒下小师弟,莫要得意忘形。
因为根本等不及嘛!
等了约么一刻钟把,老远就见师兄弟三个挨挨挤挤的来了。若中间我反悔,原样奉还。不怪我不务正业?
这段时间忒忙,她有时候都顾不上跟对方约会,有时候出去也心不在焉,专盯着路边酒楼和铺面看。官都丢了!
第162章 【捉虫】酥油泡螺
庆贞帝还是皇子时行五, 与亲兄弟十一皇子关系一般,倒是同父异母的九皇子同他颇为亲近。
师兄妹四人一边吃酒消食,一边说起近况。
他来见自己时必然沐浴更衣过,可饶是如此还能闻见味道,固然有师雁行嗅觉灵敏的缘故,却也同样证明柴擒虎一定在那个环境中待了相当长一段时间。”
有两次她都闻到对方身上的羊膻味儿!
师雁行跟着奉承几句,说他是有福之人,就问起租酒楼的事。
“眼下你能帮我的,我随便找谁都能帮,”师雁行道,“可有些事是别人帮不了的。
宋云鹭和田顷有说有笑的,中间夹着个柴擒虎,低头耷拉角,兴致缺缺的样子。
马上就有到手的提成银子,牙子也高兴,还主动掏钱请两边用饭,又约了下回见面的时间。
内部的嫩豆腐仍极嫩,入口即化,好似膏脂。”
被说中心思的柴擒虎摸摸鼻子,“我晓得,只是一想到你我近在咫尺,我却一点忙都帮不上,心中难免歉疚。
后来庆贞帝登基,九皇子带头一跪,保了从今往后至少三代人的荣华富贵。
都说了你这个没心上人的不会懂哇!
四家坐下来说了一回,师雁行比较倾向于那位姓高的房东。
两个饭桶师弟顾不上吃,宋云鹭不紧不慢连喝两大碗,又抄起勺子挖大块鱼肉吃。
只是硕亲王为人有些混不吝,懒散且不务正业, 除非皇帝戳几下, 他才肯动一动,不然就在家窝着吃喝玩乐。
鱼肉吃过大半,再加入事先煎过的豆腐,咕嘟嘟炖一刻钟,非常入味。”
师雁行停住脚步,“正如你相信我一样,我也相信你。”
之前还有官员上朝路上骑马吃早饭被弹劾呢!
每天开门就是钱呐!
吃了鱼,还烫了一壶热热的盛春烧酒,金灿灿酒液莹莹有光,浓浓满口粮食熏香,很受用。
柴擒虎一愣,旋即便有些无奈地笑了,“罢了,什么都瞒不过你。
师雁行难得有点愧疚。
柴擒虎犹豫片刻,“有几次我……”
虽然前段时间两人聚少离多,大多数是师雁行忙,但分明有几次,是柴擒虎没有主动过去找她。
绿色的袍袖被风吹得高高鼓起,与翻飞的袍角一起交织在身后,像一匹快乐的小马,混着雀跃的脚步声,嗒嗒,哒哒哒。
选正值壮年的公羊,体大角长,放任厮杀,分外激烈。
那高老板为人倒是爽快,又见师雁行上道,也很痛快地应了。里头一概桌椅板凳带杯盘碗碟,都白送!
“大街之上奔走,成何体统!
前些日子闻到柴擒虎身上淡淡的味道后,师雁行就上了心。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此言有理。
京城内外多有河流经过,不缺水产,这条大鱼膘肥体壮,下锅前还曾用强有力的尾巴打人,此时熬得一锅雪白浓汤,分外鲜美。
这么着吧,您若真有意思,咱们就先去衙门把文书签了,您给我三成租金押着,若后面顺顺当当租房,就当提前给的这块儿。
师雁行实在爱那座酒楼的地段,说老实话,短时间内能遇到就算缘分了,心里飞快地一权衡,也就应了。
分明隔着老远,柴擒虎却似有觉察,突然抬头往前看,然后就精准锁定了茶馆二楼抚窗坐着的师雁行身上。
不开门,赔的更多。”
才要对着柴擒虎后脑勺骂的田顷一听,立刻调转枪头,对说话那人怒目而视。
中间柴擒虎偷偷看了师雁行好几眼,几度欲言又止,只说不出口。
“我非那等离了谁就办不成事的娇弱女子,这你是知道的,”师雁行看出他的心思,笑道,“况且你蒙受皇恩,年纪轻轻便得任工部主事,正该好好办差,哪里能跟着我去做这些小事。
喜欢斗羊的达官显贵乃至皇亲国戚很多,真要问时,朝中文武一大半都不讨厌,谁去都不奇怪,也不会显得突兀。
“小师妹吃鱼,”他意有所指道,“听说对脑子好。”
这种提前预定的法子在京城颇为常见,又是去衙门签文书,倒不担心被骗。
疾走只是小事,忍过去就小事化无,倒没什么。”
爹说了,男人嘛,就要担起事儿来!”
说罢,溜达达往前走,越走越快,最后几近小跑。
新皇登基头一批加恩, 九皇子越过几个哥哥得封硕亲王, 后面几年越发得圣心, 如今更领双王俸。一次两次的,他都委屈巴巴说理解,闹得她心里也疙疙瘩瘩的。
“酒楼就是我们自家的,”说这话的时候,高老板十分得意,“早年祖父的祖父跟着入京,创下这么片家业,嗨,不肖子孙呐,没什么大本事,只好收着坐吃山空喽。
宋云鹭安抚道:“罢了,身为官员当街疾走确实不雅,御史监察百官,此事可大可小,你莫要多生事端。
柴擒虎肯定不可能想不开去牲口市场,那么就是斗羊场。
永远也不要怀疑一个二十岁就高中进士,并短时间内把握住圣心的现任官员的智商和城府。”
说着这些话,脸上全是得意,显然这“坐吃山空”已经让这一家子十足受用。
猪油煎过的豆腐皮外表金黄,外皮柔韧,呈轻微蜂窝状,吸收了猪油的醇厚和鱼汤鲜美,口感极其丰富。
但他从不强取豪夺, 也不纵容子孙亲眷仗势欺人。
这顿饭吃得极其艰难,战事主要集中在田顷和柴擒虎的唇枪舌剑上,师雁行和宋云鹭原本还想从中斡旋调解,最后干脆放弃,端着碗安心干饭。就一处吃,吃大鱼!
趁热舀一勺,放在唇部略吹几下,那丰沛的香味便混着水汽窜入鼻腔。”
总觉得有谁被影射到。
可事到如今,他确实做了官,好像也没能为小师妹担起什么来。
酒楼不做空,高老板高兴。
暂时定下来,师雁行的心事就去了一大半,傍晚主动去柴擒虎下衙的必经之路上等他。
听到师雁行已经差不多找到合适的铺面,众人都道恭喜。您若反悔,那就对不住了。
师雁行眼睁睁看着他咧开嘴笑了,像长镜头下倍速播放的花开。
柴擒虎明白她的意思,可越是这样,才越不好意思。”
若真想帮,就努力站得更高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