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丽的篇章登时被一颗星子拉开序幕,骤然间,一抹抹流星自上而下地划过众人眼前,一条条闪亮的细线拖曳在夜空中。”
徐轻盈听到栀梨的声音,下意识地继续用手轻轻拍打旁边的人,咕哝道:“应该没来呢,你堂哥闹钟定在十二点半。”
“当然能了,仙女棒同时放很多根才好玩。!!
他该伸手制止住徐轻盈拍个没完的手, 还是佯装看不见听不见当个三十来岁的大宝宝在这有节奏的拍打下睡觉?”
宋茵听到这声梦话叫的妈妈,严肃的脸上不自觉地掠过很浅淡的笑意。
另一边,徐轻盈也听见了窸窣的声音。”干哥哥的家庭当然也是一家人!
【铃铃铃——】
【铃铃铃——】
栀梨一个鲤鱼打挺,迅速地从床上坐起来,眼睛还闭着,声调混着刚睡醒的困倦和软糯,“流星雨来了!
咔嚓。”
栀梨惊喜道:“玩!”栀梨注意到蒋老爷子手里的仙女棒都烧完了,高高地举起手,“大爷爷,我这里还有仙女棒。
徐轻盈弯腰从桌上挑了几根仙女棒,刚拿起来,旁边就伸来一只手,被修长手指握着的打火机喷出火苗。
栀梨还不知道徐轻盈和蒋彦恒回来了,给在场的全部人都发了仙女棒就蹦蹦跳跳地去找池宙,毕竟池宙手里的那根仙女棒刚点燃,能帮忙把她的两根仙女棒也点燃。”
于是,当徐轻盈带着警告完的蒋彦恒回来时,看见的就是栀梨像一只快乐小鸟似的穿梭在众人中间,往挨个人的手里发仙女棒。
她怎么稀里糊涂把蒋彦恒当成栀梨了?
徐轻盈已经自行制止了拍打, 那么就不用他出手制止了。
他爸明明醒着居然还不制止?”池宙抱着两大捧仙女棒走到栀梨前面,笑容清爽,“反正流星雨还没来,玩不玩仙女棒?
蒋越潇:“笑什么?
不用再犯选择困难症。”
栀梨倏地回头往天际望。
栀梨迷迷糊糊地翘起唇角,含糊叫了声,“妈妈,我睡觉啦,亲亲,mua。
见状,徐轻盈将手里的仙女棒递了过去,迅速点燃。!”
天啊!!
蒋彦恒秉承利益至上的原则, 不能做出这种怎么看都有损利益的决定。”
蒋彦恒微怔后握住了手里正冒着火花的两根仙女棒,在一阵阵四散的星点映衬下,平日里冷然的眸子仿佛也染了一层温煦的亮光。
唯一的例外还是他在病床上说的梦话,说什么蒋氏集团办公楼的穹顶设计特地找人做成了火箭升空的空间感,问宋茵喜不喜欢。
宋茵看了一眼旁边睡得正香的栀梨,动作很轻地掀开被子平躺下去,刚躺下,栀梨就哼哼了一声,微阖的眼睫也有点颤。”
栀梨扬起唇角,“好哟!
闪电怎么越长越大,趴在中间都把小屁孩挡住了一大半。
可能老了吧。”
向流星许愿的事情也就能骗骗小孩儿,在场的所有人里相信流星许愿能成真的人也只有栀梨,但池宙,蒋越潇和徐轻盈三个人都立刻双手合十向流星许起了愿望。
倏然,一道急促的铃声划破了帐篷里的静谧。”
“你们小孩儿玩的东西,我——”
蒋越寒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朝栀梨递过来的仙女棒伸出手,“爷爷,我帮您放怎么样?
“我们放烟花啦!?
啪啪。!
徐轻盈一下子坐起来,“你——”
蒋彦恒单手撑着床坐起来,轻扯了下唇,打断道:“本来认床睡不着,谢谢。
放在从前他肯定不会相信“感情好”的形容会出现在他们家身上,但这会儿听栀梨说出来又不觉得哪里有问题。
在大脑反应过来前,宋茵便学着徐轻盈刚刚哄蒋彦恒的样子,伸出手轻柔地拍了拍栀梨的小身子。”
栀梨用力点头,扬声道:“左奶奶,我们是一个大家庭!
蒋老爷子活了七十几年,头一回玩仙女棒,前期的些许不自在随着一根根仙女棒燃烧完也消失殆尽了,当即指派道:“蒋越寒,再拿几根仙女棒过来。”池宙挪了怀里的一半仙女棒给栀梨,眸色透亮,“你想放几根都行,想和别人一起玩也行,这些仙女棒都给你。”
蒋越潇酷着小脸坐在床上,一脸怀疑地看徐轻盈拽着他爸离开帐篷,半晌,微微眯起眼睛,他刚坐起来时似乎看见徐轻盈像哄小孩儿睡觉似的拍他爸。
于是,当宋茵从洗手间回来,在床边停住了脚步。
视线里,蒋彦恒侧头打量着她,狭长的眸子犹带着点儿半笑不笑的意味。
大床上,徐轻盈侧着身像哄宝宝一样隔着薄被轻拍蒋彦恒, 而蒋彦恒则睁着眼打量徐轻盈拍他的手。
一抹流星从天际斜斜划过,拖着细细亮亮的银色小尾巴坠入大地。
蒋彦恒:“……”
宋茵:“……”
徐轻盈似乎也累了, 有节奏拍打的右手静静地搭在蒋彦恒的身上, 呼吸轻缓陷入睡梦里。!
月光晃下来。”
“松手!
昏暗的帐篷里,床上的蒋彦恒和床下的宋茵视线相撞。
比起他们刚来时,此时的帐篷前布置了四五个录制设备,全用来拍摄流星雨和录制流星雨,栀梨记得池宙哥哥说过,这些设备都是傅叔叔找人弄来的,它们能拍到特别清晰的流星。
两个小孩儿伸出手里的仙女棒,彼此挨着,火花窜起来。
蒋越潇侧身过来,隔着中间的闪电,看见栀梨睡得正香的侧脸,看着看着也有些犯困,眼皮渐渐合上。”栀梨抱着被子平躺下来,望着帐篷顶,杏眸弯弯,“只有感情很好的一家人才会睡在一起!”栀梨在帐篷前蹦着跳着,两只小手不停地挥晃火花簇簇的仙女棒,“全家一起放烟花啦!
第105章
帐篷里很静谧, 拍打的声音再轻,听在蒋彦恒耳朵里,依然明显。”
一片欢声笑语里,池宙瞥见桌上放的单反,伸手拿了过来,镜头里出现的是正在放仙女棒的栀梨,后面的漫天星辰充当起了背景。
合上前,蒋越潇还在心里吐槽。
做决策向来果断的蒋总,在这个万籁俱寂的深夜,罕见地在一个无聊的问题上犯了选择困难症。
广袤的夜空下,一颗颗星星就像闪闪发亮的小芝麻挂在上面,一闪一闪,亮得晃眼。
行了。!?”
栀梨懵懵地捧过满怀的仙女棒,小脸扬起灿烂的笑,“谢谢池宙哥哥!”
“我们全家人睡在一起了呀。
不光蒋越寒,其他大人小孩儿也放得很开心,特别是栀梨,脸上的笑容远比手里火花四溅的仙女棒还要明亮闪耀,连路上见到的那一大片的向日葵花田在这个笑容面前都逊色了。
蒋彦恒的视线顺着这只手往右挪, 再微微侧下头, 看见了睡在他旁边的徐轻盈, 这人睡觉时的神态和赏月那天晚上差不多,区别是今晚没喝酒,脸颊不显得微红。”
左奶奶也在那兴奋地挥烟花,“我们这是一个大家庭!
难道他爸和徐轻盈真是感情到了才结婚不是其他目的结合?
蒋越寒伸了个懒腰,“听营地负责人的意思,估计再有不到半个小时就能看见流星雨了。
栀梨不认床,很快就睡着了。
她潜意识以为栀梨半夜起来上卫生间,想也不想就向左边侧过身,半睡半醒地伸手拍了拍旁边的人,语调模糊道:“宝宝,睡觉吧。”
“栀梨。
停下拍打的手,宋茵平躺回床上,透过帐篷上的小窗看见了天际挂着的皎白月亮,蓦然想起了已经去世的蒋爷爷。
看不懂年轻人相处的模式。
啪。
至于推开——
老太太在床边看着, 他推开徐轻盈就等于告诉老太太他和徐轻盈的婚姻有猫腻, 何况,真把徐轻盈推醒了,怕是很难再有机会睡觉。
蒋彦恒在宋茵的注视下, 神情不变地合上眼, 一副准备睡觉的样子。
一声声极轻的拍打响起。
“!
蒋爷爷和蒋彦恒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冷峻相,又极度沉默寡言。”
一直也没睡着的蒋彦恒:“……”
他平躺在床上,垂着眼眸,神色莫名地看那只正在他身上有节奏拍着的手。”
喊了半天听不到回应,蒋老爷子回头找人,一脸无语地看见蒋越寒正在后面用燃起来的仙女棒遛闪电。”
栀梨从自己的被窝爬到了宋茵的被窝,探着小脑袋瓜问道:“爸爸认床,为什么和妈妈说谢谢呀?”
蒋越寒笑了笑,这笑容落在蒋老爷子眼里,特别欠揍。”
蒋老爷子毫不犹豫地抬脚走过去,应声道:“来了。”
她放下手里牵着闪电的牵引绳,一脸雀跃地从池宙怀里拿仙女棒,“池宙哥哥,我能同时放两根么?
池宙拍下栀梨的一刹那,目光稍顿,“流星来了!”
话未说完,徐轻盈的手微微一僵,须臾,猛地睁开眼。
栀梨一看手里的仙女棒燃完了,赶紧两只小手合十,紧紧闭着眼,脆声提醒道,“快许愿呀!”徐轻盈一把将蒋彦恒拽下床,头也不回往帐篷外走,“宝宝,我带你爸爸出去洗脸清醒下。
蒋越潇挠挠头。
“大爷爷,我们一起玩仙女棒呀?
“拿着。”蒋老爷子一把拍掉蒋越寒的手,干净利落地收下栀梨递过来的仙女棒,板着脸斥责道,“我说不放了么?
夜风吹过,凉爽得栀梨用小手搓了搓脸颊。
栀梨一门心思想看流星雨,不一会儿就收拾妥当爬下床,牵着闪电走出帐篷。
栀梨睡梦中迷迷糊糊听见了左边有窸窣的声音,想睁开眼瞧一瞧,但睁了半天也没睁开眼皮,小手伸出被子摸着闪电柔软的毛毛,再次睡着了。
细细碎碎的亮金色光点从它们中间向外飞快溅开,耀眼夺目,也映得栀梨笑起来的小脸灿然生光。
宋茵从前一直觉得蒋彦恒和徐轻盈间的关系有问题, 仿佛为了某个利益搭伙过日子, 这很像蒋彦恒能做出来的事情,所以她才一次次在徐轻盈面前强调不管两个人未来会不会离婚,栀梨永远是蒋家的孩子。
宋茵很早就看出来了,哪里用得着他说。”
蒋越潇听到这话,抿抿唇。”
蒋彦恒拖长调子啊了一声,“你妈妈——”
“蒋彦恒!
“大爷爷!
蒋彦恒放下打火机,便抬头看栀梨玩仙女棒,突然,胳膊肘被碰了一下。”徐轻盈将刚点燃的两根仙女棒塞到蒋彦恒的大手里,轻哼道,“借火的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