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少年答：“也没有经常，看心情吧。谢怜回头望了一下，见那少年人还是一派慵懒地躺在那里，没有起身的意思，大概只是随口插了句，莞尔道：“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他瞎了一只眼。无论是放了一个月的馒头，还是已经长出绿毛的糕点，他吃下去也绝对都挺得住。”

这个少年人懒洋洋的声气道：“人们口上自然是爱说众神平等、众生平等了。有趣，想必这位水师是很厉害的了。只与他相互凝视了片刻，谢怜便有点儿招架不住了，微微侧首，道：“既是一只大鬼王，想来形态变幻多端，有许多不同的模样。只不过是他有一次端了另一只鬼的老巢，漫山下了血雨，走人的时候看到路边一朵花，被血雨打得凄惨，就偏了偏伞，挡了一下。许多商人的店铺内、家中都会供一尊水师像，保其财运。这少年知道得多，倒也不算奇怪。想起方才有村民提过水师，这便去翻查关于水师的评述，翻到一句：

水师无渡。谢怜这么问，却纯粹是想知道而已。谢怜正襟危坐于牛车之上，思量片刻，道：“血雨探花，这一景听起来仿佛很了不得，这位朋友，你能说说是怎么来的么？跟巨阳将军、扫地将军差不多意思。

他少时在皇极观修行，皇极观修建在山中，漫山遍野都是枫林，灿灿如金，烈烈似火。那一双黑靴收得紧紧，贴着修长笔直的小腿，颇为养眼，谢怜想起那晚在与君山盖头下所见，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确认这靴子上没挂着银链，不知是用什么动物的皮制成的，心想：“这是哪家的小公子跑出来玩了吧。”

见他转首，那少年挑起一边眉，道：“嗯。武神、瘟神、破烂神。”顿了顿，觉得这少年说话好玩儿，又道：“这位朋友，你年纪轻轻，知道的倒是蛮多的。”

那少年悠悠道：“船从大江过，是走还是留，全凭他一句话。虽是个少年人的声气，嗓音却比他这个年纪的男孩儿要略为低沉，甚是动听。”

那少年嗤笑道：“嗯，水横天嘛。

而有些神官，因修炼法门缘故，要求五脏洁清，的确是完全沾不得凡人的荤腥油腻，若是沾了，就会像凡人生吃毒虫泥土一般，上吐下泻。长此以往，水神才渐渐兼掌了财运。谢怜记住了不能这么叫，道：“原来如此，多谢你解答啦。掌水，兼掌财。闲。”

听他语气，似是不怎么把这位神官放在眼里，也不像是在说什么好话，谢怜道：“水横天是什么？他又想起那红衣鬼火烧三十三神庙的传说，笑道：“这位花城经常到处打架吗？”

名头响亮的神官，在人间和天界都多少都有几个混号，类似谢怜的三界笑柄啦，著名奇葩啦，扫把星啦，丧家犬啦，咳咳咳，等等。”

板车慢腾腾在路上晃着，谢怜背着斗笠，拿出一只卷轴准备看。你随便说说，我也随便想想。”

这个说法倒是不稀奇。万事随便罢了。坐上去才发现，高高的稻草堆后，早已经躺了一个人。”

旁人想知道是什么让花城没了一只右眼，其实便是想知道花城的弱点是什么。他问能否顺路捎一程，板车主人一抬下巴，示意他可以上来，谢怜便背着一大包破烂坐了上去。但问题是——可以归可以，没事谁爱这么干？

他咒枷在身，与凡人无异，什么都能吃，而且由于身经百战，怎么吃都吃不死。

二人正穿过那如火炽艳的枫林，枫叶片片舞落，有一片落到了这少年肩头。不过，有时候他还是会用本来面目的。回程路上，看到一头老黄牛拉着一辆板车，车上堆着高高的几垛稻草，想起方才似乎在菩荠村看到过这辆板车，应当是同路。”

这时，从他身后传来一声轻笑，一个声音道：“是吗？

谢怜便有点奇怪：“既是水神，又为什么会兼掌财运？谢怜蓦地眼前一亮。黑发松松束着，略有些束歪了，看起来极为随意。”

他又转回，接着看卷轴，底下又写：

许多人相信，作为瘟神，仙乐太子的亲笔或画像有着诅咒的功效。有如此逆天体质，所以，他收破烂的时候，其实过得还算可以。”

闻言，那少年嘴角微弯，道：“为何？不给他上供他就翻，挺横的，所以给他送了个诨名，就叫水横天啰。我们说的当然是本尊。如果贴到某人背后，或者某家大门上，便会使该人或该户霉运连连。之前谢怜也略有耳闻。他向来不大留意外界流传的所有消息，但因为冷场多次，觉得最好多少还是恶补下。通常，用诨号来称呼神官是非常失礼的事，比如如果谁敢当着慕情的面叫他“扫地将军”，慕情必勃然大怒。”

他在自己右眼下点了点，道：“这只。那少年坐得随意，一条胳膊搭在支起的膝盖上，整了整箭袖的袖口，漫不经心道：“没什么大不了的来头。”

这竟是在专门给他解惑了。此情此景，难免有所思所忆。但如果真是这样，诸天仙神根本就不会存在了。”

谢怜道：“血雨探花，花城。”

谢怜问：“他长什么样？”

那少年道：“嗯，这个问题，很多人都想弄明白。抬头四下望望，青青田浪，艳艳枫火，带着点山间野趣，以及沁人心脾的清新草意，极是醉人，谢怜忍不住微微一怔。”

这一句问出，那少年抬眼看看他，歪了歪头，站了起来，到谢怜身边，并排坐下，反问道：“你觉得，他应该是什么样子？

只见他约莫十六七岁年纪，衣红胜枫，肤白若雪，双眸明亮如星，含笑斜睨着他，俊美异常，神色间却莫名有几分野气。有空瞎看看而已。

“……”

谢怜道：“好吧，其实仔细想想，武神和破烂神，也没有太大区别。牛车晃了不知多久，穿过一片枫林。”

这时，那躺在稻草堆后的少年又道：“商队行商运货，重头都从水路走，所以上路之前都要去水师庙烧一炷高香，祈求一路平安，允诺回来如何如何。”

那少年哈哈笑了两声，道：“说不定呢？

这人长得玉树临风仙风道骨，收破烂的时候就比较有优势，不一会儿谢怜便收够了一大包。那自然是为了混口饭吃，又操起了他的老本行。来镇上做什么呢？”

谢怜想象了一下那副景象，只觉血雨腥风之中，莫名一派风雅缱绻。”

闻言，这少年低低笑了两声，终于坐起了身来。尽管问。”

那少年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人。然则非是不吃食物，只是只吃那些生于净地、有延年益寿、增强法力功效的仙果灵禽。

但谢怜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了。”

为表尊重，他还是没有在朋友前面加一个“小”字。”

谢怜道：“不为何。谢怜道：“那你可知，他那只眼睛是怎么回事？”

谢怜问：“他生前是什么样的人？他轻轻一吹，吹落了枫，这才抬起头看他，似笑非笑地道：“你想知道什么？

谢怜摇了摇头，不忍心再看自己相关的评述了，还是先去了解一下当今天界的各位神官，免得一直弄不清楚谁是谁，未免失礼。

“……”

这种评述，竟然令人难以判断到底是在说神还是在说鬼。他还没接话，那少年便道：“他自己挖的。在某些传说版本里，花城的右眼戴着一只黑色眼罩，遮住了他失去的那只眼睛。造化大能们的确可以直接从阳光雨露中摄取所需之灵气。望了好一会儿，才低头继续看卷轴。”

不知是否错觉，谢怜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远了点，于是又把脸转了回来，道：“那我感觉，他本尊，可能便是如你一般的少年吧。对比一下：开观倒贴钱，收破烂赚钱，当真是飞升不如收破烂。为什么要这么干？

这人上身遮在草堆之后，支起左腿，驾着右腿，看起来甚是悠闲自得，这般惬意姿态，倒是叫谢怜蛮羡慕的。”

如此近看，更觉这少年俊美得惊人，而且，是一种隐隐带着攻击之意的俊美，如利剑出鞘，夺目至极，竟令人不敢逼视。”

在民间，随处可见一大把神话小册子，说得都是那些神神鬼鬼的故事，大到恩恩怨怨，小到鸡毛蒜皮，有真也有假。”

那少年道：“不多。

打开来第一眼，便看到一行字，写着：

仙乐太子，飞升三次。”

14.衣红胜枫肤白若雪

他神色戏谑，却莫名有一派无所不知的泰然自若。谢怜转过身来，道：“竟是这样吗？谢怜放下卷轴，道：“那，这位朋友，神你知道的多，鬼你知道不知道呢？

在神话传说里，神仙都是不需要吃东西的，其实，这事很难说。”

这声音是从车上的稻草垛后传来的。众神平等，众生平等。”

那少年道：“那只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