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安静了,jingle bells钢琴声再度响起。”他几不可闻地吞咽一下,有些冷淡地说。商先生,是不是让你扫兴了?
“真的。
她不会知道这男人的指尖发麻,也会紧张。
维港的烟花在八点准时绽放。”
商邵察觉出她情绪不对:“你好像不是很开心。
平安夜的米其林餐厅向来火热,都是半年前就早早预约出去的,他包了餐厅,弥补了每一桌的损失,又把另一家压台面的主厨请来,用资当然不菲,但这些跟烟花比起来,都不值一提。只是商先生你总是站得这么高,不知道烟花要从地面上才精彩。她低下头,与他嘴唇若有似无地碰着,交融的呼吸越来越热。
“你是不是心里有事?
是他有什么地方失察了,冒犯了她,让她觉得不够尊重?
好像有阵子没这样温存地接触了,他们都觉得陌生,也都觉得失控。”
“喜欢。
或者说,是有一点别扭,但是,等放完烟花就好了。
但商邵觉得血液倒流。确实有失风度,但是她已经满足了,没释放的是他,不算是……
他在一瞬间想了很多,搜肠刮肚全神贯注,因此是在毫不设防时,听到了应隐的那句——
“我后悔了。
她会明白他的心意。”
应隐虽然总日夜颠倒,有上镜和红毯需求时,会一连七天戒断碳水,但居然从不痛经,又准时,次次都六七天才干净,也算是被老天偏爱。”应隐抬起脸。
应隐是明星,有太多不便,商邵便包下顶层餐厅,连电梯也一并包了,一百多层,每一层都上锁,只允许从地下二层直通顶楼。
白色邮轮在硫磺味的硝烟中游曳而过,两岸楼体的灯影,长长地倒映在海港沉默的波澜上。”商邵显然松弛了一些,勾住她手指,再度确认了一遍。
应隐的抗拒不过一秒,浅得没人能察觉出。”
“早说是这么正式的晚餐……”
她就不会穿成这样了。
“别紧张,都是你见过的人。
商邵不擅长表白,于莎莎追了他很久,两人是水到渠成地在一起,并没有你爱我、我爱你的环节。
呵气的轻雾快要消失时,应隐指尖轻滑,在玻璃上画了一瓣爱心。”应隐很干脆地承认:“新的片子太难演了,心里一直惦记。”应隐短促地笑了一下,“我说过,没人送我过花。
她想要的,表白心迹时的那一句,“我想要维港的烟花为我而放”。”
“不用!
应隐莞尔:“因为烟花是给人憧憬的,在底下看,可望而不可及,一眨眼就消失了,所以显得珍贵。给我足够的时间,我可以请设计师——”
“好看。”
“谢谢。
香港的平安夜比宁市更热闹,街道两侧张灯结彩,松针绿的圣诞结挂在每一个橱窗的正中心,配上鲜红色的“merry Christmas”贴纸,热烈地鲜亮着。
港珠澳大桥两边,海天一线,海鸥飞不过这么远,蓝色大海看上去没有任何生机。「贵宾专用」四个字冰冷无情,但每个被拒绝乘坐的人,都获赠了一束新鲜空运而至的肯尼亚玫瑰,于是心情便都还好,不至于给这贵宾积怨。
应隐噗嗤一笑,忍俊不禁,觉得商先生其实也有蛮可爱的一面。”应隐客气地道谢:“我会记一辈子。”他低声问,灼热掌心贴着她的肚子。
“商先生,今天这么好的日子,我向你求一样东西。”他安抚应隐,双手扶住她肩:“帮你把外套脱了?还是说,她觉得他要她的频率太高,没有等她彻底康复,索求无度?
因为太突然,商邵一时停住了自己即将要出口的表白,“好,你想要什么?”
应隐几乎为他这句受了惊。
“不用了。”应隐加重语气保证,带有一丝俏皮,笑得也很乖巧明亮。在她身后的手准确无误地掌住她后颈,掌心用力,想要接吻的意思不言而喻。还是在车里玩的几次?
梯门口派了专人驻守,西服耳麦分立两侧,一派正式地谢绝所有观光客。要是每天一束,也许能送到九十九岁。应隐也不拒绝,依顺地坐过去,环住他肩膀,任由他抱紧。”应隐笃定地说:“好看。
吻过后的嗓音沉哑。这一刻,万人仰首,不约而同。”
商邵一怔。
“别开玩笑。”
商邵怔忪,不知道她从何而言。
不知道是谁主动,终于真正吻起来。
因为真正的告白,不可以在车上,不可以在街角,不可以在暴雨天的夜里,要浪漫盛大、郑重其事、彼此都体面庄重着。
他要每个经过的人,都像烟花底下的游客一样,面带笑意,欢天喜地,只有祝福。”
“我想要……尊重。
这些烟花在黑色夜空中转瞬即逝,却像是滚烫地烙印在应隐的视网膜上。现场的小型管弦乐团早已演奏起来,但被屏风隔开了,看不见窗边餐厅的景象。
封锁了一下午的电梯终于迎来它的贵客,径直通往三百多米的高空。
应隐在这阵仗中怔了一怔。
一千万的烟花,一千万的十五分钟。”
“嗯?”
“我再安排一场。
他们不知道,这位贵宾要做的事如此郑重,因此不允许任何一道腹诽心谤。
“下雨那天,你说你想要维港的烟花为你而放,我记得。
烟花炸开的声响,几乎让高空玻璃震颤,也让应隐明亮的眸光震颤。
“真的明白?是一瓣,是爱心的一半,左边的一瓣。
她没敢回头,不知道商邵那样深沉地、专注地看着她。”
人还在他面前,咫尺的距离,可以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
他是察觉出应隐有一丝冷淡,但她那么乖、那么百依百顺,带她来香港就来,要接吻就接,会对他笑。”
眉心的轻蹙转瞬即逝,商邵淡淡地说:“我没有那么容易扫兴,我也没有那么阴晴不定难伺候。”
应隐脸上还有难色,商邵添道:“我们两个吃饭,真的不用讲究。他没试过,所以不会想到。
商邵终究还是遵从内心渴望,要将她拉坐进怀里。直至烟花快要放完,他才靠近她,手轻轻地扶在她腰间,与她共享这最后的一分钟。
“那天在车上,不是不回答你,是……”
“我明白。”她抿着唇。
应隐蒙上口罩,要下车时,眼前递过一只手。
床上么?
她站在窗前,目不转睛地看完,没有拍照,没有录像,没有合影。
商邵绅士地站在车门一侧,请她搭住。”
应隐笑了一下,没说话。你不自在的话,我让乐团和花都消失。”应隐下意识喊住他,“不用……这样就好。
商邵的喉结滚了滚,屏息长长的一线,压下心头难耐。”应隐打断他。肯尼亚玫瑰的芬芳溢满空气,每一朵都饱满着蓬勃的美丽。每一道海港的栏杆前都拥挤满了人,每一扇落地窗前和露台上,也都人头攒动,人人举着手机,驻足,惊叹,为这突如其来的浪漫失声。他确实从没想过这一层。
“还没,要七天。”
商邵垂眸,望了她数秒后,认真而低声地问:“告诉我,你喜不喜欢?
商邵深深地看她一会,看不穿她的伪装。
到了香港,先用晚餐。”
“嗯。
即使是在这样静谧的餐厅中,也能听到其他楼层的惊呼和喧闹。他很认真地想。是不是烟花不够好看?
商邵把她西服递给佣人,失笑一下:“别在意,你舒服最重要。她不喜欢这些场合,更想要传统的、保守地在卧室里发生?
商邵为她的事业隐私考虑到极致,用餐期间的侍应生是他从宁市海边庄园带过来的,整个后厨团队,只有法国主厨被允许前来介绍餐牌。”
应隐脱了西服,在今天第一次流露出真实情绪:“商先生,你怎么不早说?车子驶过拥挤街区,有圣诞老人给街坊派粥,也算是中西结合,港府特色。”
他今天送了她一片花海呢。”商邵轻点下巴:“你以后,可不可以也不收别人的花?
又或者是说,是上一次上床,他就那样走了?
“我记得。
餐厅既然被包下,要怎么装扮,自然由金主说了算。
“早说什么?”应隐不等他说完便点头,脸上神情柔和。在地上看烟花,会比这样俯瞰更漂亮么?
“身体怎么样了?”商邵的决定简短而迅速。
画完了,雾带着这一笔画的爱心消失,她孩子气地笑起来,没出声,眼眶不知不觉湿润。
商邵定了定神:“应隐,有一句话,我一直想等你开口问了,我再说,但是今天……”
奇怪,明明打过腹稿,怎么这么糟糕?
这冷淡是他的保护色,一直表现良好,很难被看穿。只是两手贴在冰冷的窗上,像个小女孩。
也许那丝冷淡和躲闪只是错觉。”
她有些不安。
美中不足的是,这家餐厅虽然视野最好,能将维港一览无余,但口味却只算是差强人意,因此晚上的餐饮便又另外请了一个团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