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兰胥说,“如有奸细,杀了便是。”
绚丽的花海就像是一张缀满宝石和金线的华丽毛毯,铺遍层叠的山峦。”
“姊姊, 你和殿下继续聊,小妹和哥哥约好了先走一步。
“有什么不敢的?”
“有一个好心人愿意教你。
“太好了!”◎
翌日傍晚, 马厩前。
来人宽衣大袖,长须及胸。
45 ☪ 第 45 章 ◇
◎“殿下有想过再养一匹马吗?”
骏马并不听她使唤。
“你刚刚说的是什么话?”
荔知握着缰绳一甩,同时一夹马腹:“驾!
他先上马, 然后伸手向荔知。”荔知笑道。”他说。”荔慈恩兴奋抱住荔知。
老人睁着一双浑浊涣散的银色瞳孔,望着两人站立的中间那片空白,干瘪的嘴唇里说了好几句话,但荔知一句都没听懂。
她看上去那么幸福,那么为得到伴驾南巡的机会而快乐。”荔知惊讶道。
“怎么啦?”
“……可。
谢兰胥的双臂围在两旁,他的心跳就在一尺之距,隔着血肉跳动。
没有问一句为什么。荔知和谢兰胥二人骑在马背上,静静地眺望眼前一片美景。
“原是如此。”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悦。
广阔的草甸正在暮色的统治里,仙乃月神山洁白的雪峰上,托着一轮西沉的红日。”荔知说。
李管事吩咐要购买的东西零零散散,荔知按位置一路买去。”
“傻姊姊,哪有什么你的我的。
他想再养一匹吗?”
说完,荔慈恩又转头对老人,用荔知听不懂的那种话,絮絮叨叨说了几句。”谢兰胥神色自若地微笑道, “看来我们运气都不错。
谢兰胥松开她的手:“你再试试。
谢兰胥牵着马, 荔知跟着他走到马场外广阔的草甸。”
男人看了谢兰胥一眼,揖手弓腰道:“谨遵钧命。
惊雷死后,他为何没有再养一匹?
路上,荔慈恩不断活动着两只手臂,轻轻敲着关节淤青的地方。
她多么后悔。
“骑马吗?”荔知笑道。”
谢兰胥一声令下, 双腿一夹,罗刹马扬起前蹄疾驰而出。
比起荔知来,荔慈恩的反应能力稍逊,除了嘉穗,就她挨打最多。
“看那里。
“我……我有一个认识的老夫人,就住在这巷子里!直到裹着雷雨的乌云蒙住头顶也一无所知。”
荔慈恩在一旁捂着嘴笑。亲眼看着降生的小马,对殿下来说,应当独一无二。”
荔知握住缰绳,学着谢兰胥的样子夹住马腹:“驾!”
“为什么?”谢兰胥递出缰绳。
荔知握住他的手, 一脚踩上马镫,略一用力,在谢兰胥的帮扶下,顺利骑上高大的罗刹马。
“翼国话——现在叫翼州土话。走到一个三岔路口时,荔慈恩忽然显得站立不安,频频往一个方向望去。”
荔慈恩抱住她的手臂,歪倒在怀里撒娇道:“谢谢姊姊!
“敢试试吗?”
荔知说:“我也遇到一个好心人。
他的目光落在荔知脸颊的淤青上,略带惊异地说:“荔姑娘这是怎么了?谢兰胥坐在最后一辆牛车上。”
……
翌日天不亮,荔知和荔慈恩来到马场,李管事让两人坐进城的牛车去采买一批生活物资。
荔知在马背上颠簸,在谢兰胥的怀中东倒西歪,狼狈不已,但她抬起头,谢兰胥的脸上却是从未见过的神情。
只要不拥有,就不会再失去。
荔知命令自己紧张的身体放松,像无骨的雪,倒向身后。
谢兰胥低头看向荔知,也觉新奇,少女神色快意,一双上挑的柳叶眼比平常更加清澈灵动。
他不想。
荔知不由自主倒向身后的谢兰胥。
在陌生的怀抱和陌生的气息中, 荔知感到一丝拘谨, 她将全部力气都用在抓着马鞍上,试图控制身体歪倒的方向。
左右要探望人,荔知还在附近的杂货铺前买了一点新鲜瓜果。
她如痴如醉,不禁忘记其他。
荔知马上明白了她想做什么。姊姊天下第一好!”荔知问道。
所以妹妹也开心地笑了。
骏马弛聘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载着两人在漫山遍野的山花中悠然踱步。”
姊姊看着妹妹,像是下一刻就要流出眼泪,但她的眼睛她的嘴角,她的每一根纹路,最后都在妹妹面前笑了起来。殿下要是愿意,接生的时候可以一起来。”谢兰胥说。”
罗刹马跑得更快了。
她听到身后的两声轻笑。
他一直这么活着。每一次身下的颠簸, 都推送着她撞向他的心跳。无数的风从他的臂弯中穿过,千丝万缕地拂向荔知。
“殿下?
两人四目相对,不知不觉笑了。
两人坐上牛车,欢欢喜喜地向城里出发了。”
“未曾。老夫人?
她后背的伤痕, 紧贴着谢兰胥的胸膛。只能看得出,老人听见荔慈恩到访,心中也是一片喜悦。奶奶说,我说得和翼国人一样好。”荔慈恩向谢兰胥行了一礼, 又朝荔知挤了挤眼睛, 燕子一般快活地飞向等待在马场大门的荔象升处。
因为没有再驱使,身下的罗刹马越来越慢,最后停在了花海之中。
谢兰胥含笑握住她的手,用她的手轻轻甩了甩缰绳:“驾——”
缰绳打在马背上,罗刹马喷了喷鼻子,加快脚步。”荔慈恩轻轻瞧着门。
在荔慈恩的带领下,两人穿过复杂逼仄的小巷,停在一扇破旧的木门前。
负责分发马料的本地人接替了他的工作,谢兰胥朝着荔知走来。
“驾!”
或许是她甩绳的力气过大,也或许是她不该再夹那一下马腹,总之,罗刹马甩开蹄子猛地冲了出去。
“时间还早,等我买完这里,我就陪你一起去探望老人。”
荔知答不出来。
“若是我送的,会合殿下眼缘吗?”妹妹紧紧握住姊姊的手,天真烂漫地笑道,“我们原本就是一体的。
多么后悔。
“我不会。”
从没有人问过这个问题,谢兰胥不禁真的思考起来。
“等到入秋,我照料的那匹母罗刹马就该生了。”
“你去查一查,马场里一个叫黑火的异族人的底细。
这是被发配到马场以来,荔知和荔慈恩第一次有进城的机会。
她叫了没一会,里面就传来人身翻动的声音,不一会,一个急促而零碎的脚步声来到门口,破旧的木门吱吱呀呀地开了,一张布满皱纹的脸出现在门后。”荔慈恩说。
荔慈恩扶住老人,转头对荔知笑道:“荔知姊姊,这位是玉珊奶奶,她祖上曾是翼国皇室,不会说官话。
当夜,荔知依然前去山坡赴约。”妹妹毫不犹豫。”
谢兰胥转身和不远处吆喝马料搬运的李管事说了几句, 走向一排马厩最左边的那一间。”他轻声说。
“殿下有想过再养一匹马吗?为自以为是,为迟钝愚蠢。
他好似和风融为一体,忘记了世俗的一切,那些她熟悉的怀疑,算计,试探,在这一刻烟消云散。木门摇摇欲坠,已经和木框无法契合,在虚掩的裂缝中,荔知看到里面一片黑暗。
罗刹马产自遥远的罗刹国, 那里天寒地冻,不光人长得格外高大, 就连马也同样, 罗刹马是极为优良的马种,也是蓬溪马场中重点培育的战马。
“没有合眼缘的。
风应声而来。”荔慈恩说,“从前在都护府的时候,我没事就跑出府来,找奶奶学翼国话,现已学得差不多了。
“我要抢走你伴驾的机会,你就不问我为什么吗?
“昨晚我都数不清被木头打了多少下,回去疼得都睡不着觉……”她龇牙咧嘴道。
荔知下意识抬头。初夏的风慈爱又好客,在草甸中阵阵起伏,将心旷神怡的花香送向她的面庞。在她离开小院之后,谢兰胥推门走出,站在檐下看着她离去的方向,一个白色的身影出现在他身后。
红日坠落后,他们才姗姗回到住处。
谢兰胥干脆用一只手揽住她,另一只手握着缰绳,大喝一声:“驾!
荔知笑着摸了摸妹妹的头:“晚上来我那里,给你敷药按摩。”
“好呀。
只要不相信,就不会被背叛。
谢兰胥在她身后说:“你为何忽然僵硬?
荔知正和荔慈恩相伴走出,准备步行回住的地方。
“老夫人?
“放松。”
两人有说有笑地进了城,牛车将她们送到集市,驾车的老张和荔知约定,日落时分在城门相见,再一同返回马场。
“我明白了。
十几辆载满马料的牛车在叮叮当当的摇晃声中进了马场。
片刻后,他牵着一匹膘肥体大的棕红色罗刹马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