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脑中一团混乱。
如果是这种情况,肉眼看到的照片才是真实的,手机镜头呈现的是虚假的幻象,刚好和出错游戏茧中的规律相反。
他用手掌理了理她的头发,从背后把她拥进怀里,低头吻了吻她的头顶。
还有她完全不愿意承认的另一种可能性。”
“你太缺觉了,去睡吧,”韩序回答,“饭还要一会儿,我先做好放在那儿,你要是饿了就出来吃。
她拿着照片,对韩序说:“我觉得有点累,能去睡一会儿吗?
首先得确定,两个人说的确实是照片上同一个位置的人。
楚酒从床上爬起来,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电脑。
“我一直不太觉得,”韩序说,“你爸爸经验丰富,懂得很多,人人都听他的,凶起来也很吓人,我们完全意识不到他的个子矮。”
他说,“我们完全意识不到他的个子矮”。
楚酒脑中,从小到大的记忆,根深蒂固,全都是那个长得很帅的爸爸。
楚酒重新拿起照片,又一次打开手机镜头。
楚酒尽可能地克制住情绪,从桌上拿起那张照片。
楚酒在脑中梳理了一遍。
楚酒当然知道她爸爸长什么样。
从小时候到现在,拍过的所有照片全都消失了。
照片上,人群正中,那个微胖的楚之章的脸无论怎么看,都无比陌生。
楚酒忽然想起,上次她问韩序,宙斯是不是和她爸爸一样帅时,韩序当时回答:“肯定没有你爸爸帅。”
然后静等着韩序的回答。”
韩序笑了,“没办法,那时候你爸爸很忙,作息不规律,也没时间运动。
楚之章不是个爱拍照的人,照片不多,不过还是有这些年和楚酒的各种合影,多数都是楚酒随手瞎拍的。
真是这样的话,宙斯故意玩这种花招,目的何在呢?
里面也同样没有照片。”
楚酒答应了,佯装正常地走回房间。在女儿眼里,爸爸一定是最帅的。”
韩序看了看,回答:“哦,叫吴子浩,以前在开发组待了一段时间,很快就跳槽了……”
楚酒一个一个地指过去,旁敲侧击地询问细节,把照片上的人全都问了一遍。
楚酒怔了怔,立刻去找云端的备份。
没有一点熟悉的感觉。
比特正在楼上楼下地跟黑豆追着玩,没有跟进来,楚酒关门落锁。
楚酒默默调整呼吸,轻而长地吸了一口气,下定决心,决定赌一赌。其实还是扫描出来,效果会更好。
并不是那个矮胖的陌生中年人。
父女两个这些年常住酒店,私人物品很少,楚酒前段时间因为擅闯幻界系统被通缉,逃亡时更是把能处理的东西全都处理掉了,重要文件只保留了电子版,照片也是一样,全存在电脑里。
楚酒望着天花板,想了想。
楚酒用手指点点照片,指着站在韩序另一边的人,“这个戴眼镜的是谁?
爸爸可能原本就不帅,矮矮胖胖的,楚酒只是因为身处大游戏茧中,忘了爸爸的样子,接受了宙斯洗脑的记忆。
就是被篡改的,其实是她的记忆。
楚酒现在正身处一个以韩序为钥匙人的巨型游戏茧中,如果“手机镜头更真实”的规律仍然生效,父亲就应该是矮矮胖胖的样子。
她对韩序说:“我爸爸站在你旁边,看着比你矮好多。
“别难过。
现在手头爸爸的照片,就只剩下韩序给的这一张合影。
锁头咔哒地响了一声,像是抽走了她的全部力气,楚酒虚脱一样倒在床上。”
他以为她看了照片在难过。
楚酒这次是真的有点装不下去了。
她盯着照片瞧。
“韩序,我忽然发现,”楚酒说,“我爸爸的头发好像比我印象中要少一点。
韩序就着楚酒的手,看了看照片。
她想了想,在通讯录中找到萧幻,给他发了一个消息。
第一,因为这里是游戏茧,韩序又是钥匙人,他记忆中楚之章这个前同事的样貌可能被游戏茧做过修改。
楚酒的脑子有点乱。
在这种情况下,和出错的游戏茧中规律相同,肉眼看到的是幻象,手机镜头里拍出的爸爸的样子才是真实的。
在这两次中,手机镜头呈现出的画面,都比肉眼看到的更“真实”。
除了楚之章,两个人看到的照片上的其他人应该是一样的。
她最后才兜回来,伸出手指,摸了一下照片上的人,“看这肚子,我爸还真是有点胖,这腰有你的一个半宽了吧。你爸爸不在了,我当然肯定不如你爸爸,但是一定会好好照顾你。
照片上,帅版的楚之章和韩序身高相若,而手机拍出来的画面上,那个胖胖的楚之章却比韩序矮了不少,韩序一低头,大概刚好能看到他头顶头发稀疏的地方。
楚酒镇定了一点。”
她用手指点着照片上的楚之章,韩序的回答仍然和那个矮而胖的形象严丝合缝。
第一次是在靳惊公司的入职测试,手机能拍出被系统模糊处理掉的资料,第二次是在玲珑墓里,通过手机镜头,可以看到被系统屏蔽掉的监控录像。”
他说楚之章帅,现在想想,很可能只不过是照顾楚酒的情绪的客气话。
这一段时间,她大多数时间都在游戏茧里,笔记本电脑就放在韩序家,也许是有人入侵过她的电脑,删除了里面的照片和云端的备份。”
照片上,英俊的楚之章毛发浓密,头发漆黑,和“头发少一点”完全不沾边。
韩序和楚之章做了那么多年的同事,他说他个子矮。
文件夹里,竟然是空的。她早就把所有照片都在云端备份过。
所以有几种可能性。
楚酒找到很久都没打开过的放照片的文件夹,点开。
从小到大,楚之章年龄在增长,外貌和身材却几乎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就算抛开女儿的私心,楚酒仍然觉得,爸爸帅的程度能跟韩序相提并论。
楚酒尽量冷静下来,火速检查了一遍,一无所获,没有发现可疑的痕迹。”
韩序很敏锐,仿佛察觉到楚酒有点不太对劲。
韩序看了看屏幕,评价:“这张还不错。”
韩序温和地回答:“我们这一行,每天用脑过度,头发少一点很正常。
可是这和楚酒的记忆完全相悖。
在出错的游戏茧里,有两次,手机镜头拍出的图像与肉眼看到的不符。
韩序曾经说过,游戏茧会给人洗脑,让人忘记熟人原本的样子,但是这种抹除未必很彻底,有些时候被修改记忆的人会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