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手机揣进裤兜，摸出打火机，虎口中蹿出橙红火焰，微眯着眼点烟。”

　　之后对孟蓁蓁礼貌颔首：“失陪。

　　“这是你孟叔叔的小女儿蓁蓁，她今年才从美国回来，是你爸的主治医生，你们还没见过吧？

　　程宗遖慢吞吞撩起眼皮看过去。

　　此时，恰巧一辆白色的宝马X5停在了程宗遖面前，车窗降下来，露出孟蓁蓁的脸，她已经脱下了白大褂，换上私服。

　　他又看了眼时间，快九点了。

　　“你这…逆子…”他颤抖着手指着程宗遖，艰难又含糊不清地说出几个字。”程宗遖露出欣赏佩服的表情，真假难辨。

　　“我组了个局，来玩会儿啊，放松放松心情。

　　“我正要下班，听到程叔叔的仪器在响就过来看了看。

　　“有什么问题？

　　程茂鸿已经抢救了过来，从重症监护室转到了vip病房。

　　爷爷奶奶都坐在病房里，奶奶应该是哭了很久，眼睛红肿得厉害。”

　　“宾夕法尼亚，好学校。

　　继而，他伸手虚触了下孟蓁蓁的手，一触即离，言简意赅三个字：“程宗遖。”

　　经过奶奶的一阵安抚，程茂鸿的情绪渐渐冷静了下来，心率也恢复如常，奶奶看到女医生之后，笑了笑：“就是儿子从美国回来了，你程叔叔一时半会儿太激动了。

　　奶奶吓得连忙冲过来，安抚地拍着程茂鸿的胸膛，“宗遖不是这个意思，你别着急别着急。

　　女人一头干练短发，身形也高挑，一身白大褂衬得气质越发圣洁端庄。”

　　程茂鸿虚弱地半睁着眼睛，面对这噩耗好似没什么感觉，冷笑了声：“还能怎么说？

　　“没事儿没事儿。少了那抹肃穆，不过气质仍旧清冷又不失大方。”

　　程宗遖慢条斯理站起身，走了过去。”她毫不避讳地直视程宗遖，一双看似柔弱的眼睛里满是犀利。

　　虞粒十点下晚自习。人是清醒的，只不过身上连着心电检测仪，脸上戴着氧气面罩，没有一点血色，人又瘦了一大圈，看上去有几分恐怖，像骷髅架子。”孟蓁蓁严肃提醒，“一定要注意病人的情绪，不要受刺激。

　　这医院里浓重的消毒水味还真是怎么闻怎么不舒服。”

　　话已至此。

　　事发突然，撇下那边一堆事儿连夜赶回来，在飞机上也没休息好。”

　　程宗遖向来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哭哭啼啼的人，他也有点无措，揽着奶奶的肩膀摩挲了两下。

　　飞机一落地就直奔医院。

　　孟蓁蓁的手伸出车窗，打了个响指。”

　　“你们男人都是这样？

　　程宗遖从衣兜拿出手机，添加了孟蓁蓁的微信。

　　看到程宗遖来了之后，奶奶扑进了程宗遖怀里，又开始哭：“宗遖啊，你说这老天怎么这么不开眼啊，你爸好不容易从鬼门关走一遭回来，现在可倒好……明明每次都按时复查，怎么就突然复发了！”

　　奶奶愣了一下，她也立马附和：“是啊，宗遖蓁蓁，你们俩加一下联系方式，年轻人沟通起来也方便，我和你爷爷年纪大了用不来那些。

　　毋庸置疑，这是个非常聪明且清醒的女人。

　　她好似在替他身边的这个女人打抱不平，又好似在替所有女人控诉男人的自私和虚伪。等死。”

　　他觉得非常有可能。”程茂鸿定定地看着程宗遖，良久，又吃力开口：“要说遗憾，看不到你结婚生子的那天，死都不能瞑目。”林昭那头的背景音依旧是那般嘈杂，说话全靠喊。他一手夹着雪茄，一手拿着手机，漫不经心地看着什么。

　　他问：“医生怎么说？”

　　爷爷也走了过来，将程宗遖拉到了一边，眼神凌厉地横他一眼，以示警告。”

　　“啧……”

　　林昭一时半会儿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余光一道白色身影急匆匆跑进病房。

　　“程叔叔，这是怎么回事？

　　女医生细心地替程茂鸿简单检查了一番，这才看向程宗遖。”

　　“玩什么玩。”

　　之后主动向程宗遖伸出手：“你好，孟蓁蓁。

　　恰巧此时手机响起，来电显示是林昭，程宗遖却说：“工作上有些急事，先走一步。”

　　这时候，一直沉默的程茂鸿，突然开口对程宗遖说：“你加一下蓁蓁微信，有什么问题在微信上咨询，这样省事儿不少。”

第48章 许愿

　　程茂鸿都说了是临死前最后的遗愿了，然而程宗遖却仍旧不痛不痒，他走到程茂鸿病床边，替他掖了掖被子，嗓音沉静：“您放宽心，现在医学发达，没那么容易死。”

　　一提到程宗遖，奶奶顺势对坐在沙发上的程宗遖招了招手，“宗遖，来。”奶奶笑得和蔼的介绍，又对女医生说，“我们家宗遖从小就去美国了，蓁蓁好像也是在美国上的大学吧？”

　　程宗遖敛了下眸，平静道：“我给您转院，去美国看看。眉眼间满是疲态。他那么爱玩的一个人，突然间约不出来了。”

　　孟蓁蓁不动声色打量了眼面前的男人，最后得出结论————果然名不虚传。”

　　拒绝之意昭然若揭，谁承想孟蓁蓁却二话不说摸出了手机，调出自己的二维码递到程宗遖面前，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不存在叨扰，这是我职责所在。哪个城市啊？”

　　电梯停在地下车库，程宗遖朝停车位走过去，不置可否的态度。”

　　程宗遖怎么可能不懂他们母子俩来这一出的目的是什么。”程宗遖唇边的弧度有些泛冷，轻嗤了声。”

　　程宗遖循声看过去，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跑到病床边，关怀备至地询问情况。

　　“挂了。

　　程宗遖现在是改邪归正了还是怎么着？”

　　“没必要，我活到这份上了，治不治都无所谓了，这都是命。

　　程茂鸿被程宗遖这无动于衷的的态度刺激得呼吸都急促了起来，氧气面罩上呼起了一层白雾，心电图上的线条也不再平稳，心率急速加快，仪器发出警报声，他愤怒地瞪着程宗遖，凹陷的双眼看上去异常狰狞。

　　他面上淡淡一笑，看不出真实情绪，从容应对：“您都说了孟医生日理万机，怕是不好叨扰吧。”

　　话锋一转，奶奶握住孟蓁蓁的手，“蓁蓁，你平常工作忙，有什么要交代的就直接告诉宗遖，省得来来回回跑。

　　程宗遖收起手机，他笑了一下，给出这样的答案：“我女人不喜欢闻烟味。”

　　他没着急接电话，看向程茂鸿，“爸，您好好休息，下次再来看您。”林昭问。

　　不过列表里多了个人而已，倒也无伤大雅。”林昭对于这种行为简直不理解极了，叹息连连，又不敢对程宗遖说什么，只好换了个方式：“那就把你家大小姐带上一起来玩玩呗，她整天学习不累不枯燥吗？”

　　程宗遖走到车前，拉开了车门，将大衣外套扔到副驾驶，他随手松了松领带，拿出雪茄盒，唇衔起一根，漫不经心说：“别把人给我带坏了。

　　还知道往他身边塞女人，真是煞费苦心。”

　　孟蓁蓁收回胳膊，顺势搭在车窗沿上。

　　他吸了口雪茄，懒散地靠在车门上，白雾从口鼻中飘出来，模糊了面容。

　　程宗遖耸耸肩膀，走到了一旁，窝进沙发里，手虚握成拳在唇边，不动声色打了个哈欠。那你是不是还得辅导她写作业啊？”

　　孟蓁蓁的手饶有兴致地敲了敲方向盘，直截了当：“所以宁愿躲在外面抽完，也不愿意为了她戒烟吗？不是艳丽的长相，五官柔和清淡，偏清冷，胜在气质脱俗。

　　“能有什么事儿。”

　　“不是，遖哥，怎么回事儿啊你现在…”林昭话没说完便意识到了什么，故意调侃道：“你该不会还要去接你家大小姐放学吧？

　　无奈之下，程宗遖只好连夜赶回了京市。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表，现在是晚上八点。”

　　程宗遖拿着手机走出了病房，这才不紧不慢地接听，加快了离去的脚步。”

　　说的话直截了当，也不近人情。

　　“叔叔没事儿吧？就好像将死之人不是自己的父亲，他至始至终都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

　　“怎么在这儿抽烟？

　　“靠！”

　　所谓孟叔叔，是程茂鸿的多年老友，程孟两家是世交，孟家还有个大儿子，以前有生意往来接触过几次，小女儿倒是头一次见。”

　　懒得跟他废话，程宗遖直接挂了电话。

　　她回答奶奶的问题：“费城宾大。

　　刚才说有急事的人，这会儿却在车库闲情逸致地抽烟，孟蓁蓁脸上浮现出一丝耐人寻味的表情。

　　程宗遖想也没想就拒绝：“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