殪崋
“走吧。”陆三娘眼睛一亮,兴致勃勃地提议道,“那我们去吃斋菜吧。
萧鸾飞含笑道:“皇上十七岁那年在这棵结缘树下遇上了刚及笄的先皇后,一见钟情,恳请先帝下旨赐婚。”萧鸾飞拿着萧燕飞求到的那支竹签,柔声安慰道,“祖母说,若是抽到的签不好,那就以香火焚化之,霉运就会散了。
“女施主不会失望的,敝寺的斋菜很有名的。
风吹动着菩提树葳蕤的枝叶,连那些挂在树枝上的红绳都在风中摇曳不已,轻轻飞舞。”萧鸾飞拉着萧燕飞径直走出了大雄宝殿,一直走到殿外的菩提树下,郁郁葱葱的树冠如一把大伞笼罩在上方。
山风吹过,那些木牌又彼此碰撞在一起,咚咚作响,似在悲叹着什么。”
萧燕飞乖乖巧巧地应了。”
她微微转过了脸,避开了怀远大师的视线,一把拉住了萧燕飞的手腕,紧紧捏着,似要攥住些什么。”
萧鸾飞微咬樱唇,顾盼间,透出一丝羞赧与甜蜜。”
陆三娘笑得乐开了花。
她确实不知道,原主除了住在庄子里的那两年外,几乎从不出家门。
萧鸾飞仰首看着那些红绳与木牌,道:“二妹妹,你还不知道吧,这棵菩提树就是皇上与先皇后的结缘树。”
“二妹妹,”她拿起那支放在案上的竹签,用帕子掩住口唇,似是受不了殿内萦绕的香烟,“这里的檀香味有点浓,我们出去吹吹风吧。
树枝上挂满了数以百计的红绳,一条条悬挂在半空中,彷如开了满树鲜花般。
说着,她把那支竹签抛进了前方那尊正在焚烧纸钱的铜鼎炉中。”小沙弥净悟颇为自豪地说道,笑呵呵地指了个方向,“女施主,这边走。”
“真的吗?
见萧鸾飞姐妹俩在看菩提树,宁舒郡主用手肘撞了撞萧鸾飞的胳膊,笑问:“你要不要也投一个祈福牌?
老僧的这双眼睛睿智深沉,仿佛能洞察世间的一切,令萧燕飞有种自己似乎里里外外被人看透的感觉。
怀远大师盯着萧燕飞看了一会儿,似在思索,又似不解,低语道:“你这命似乎不该如此啊。”
他领着几人往位于寺西的厢房走去,这一路,一张嘴就没空闲过。”
她笑盈盈地凑到萧鸾飞耳边,低声耳语:“我母妃说,皇后娘娘正要给大皇子堂哥挑皇子妃呢。
第9章 开开心心地“追妻火葬场”
“簌簌……”
习习山风拂过,炉中的火焰随风晃动,忽明忽暗的火光照在萧鸾飞的面孔上。
“郡主,鸾飞姐姐,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宁舒郡主娇声说道,把嫌弃写在了脸上。
“就尝尝鲜嘛。
“别闹。”
“结缘树?萧燕飞听归听,心里在默默吐槽:也不见得吧,今上要是真对原配这般情深义重,又怎么会在原配死后不到一年就立了继后呢。
萧燕飞也没跟她客气,落落大方地把竹签递向老僧,“劳烦大师了。
萧鸾飞笑了笑,扯开话题道:“我们在说,这西林寺的斋菜很不错,掌勺的大师是御厨的后人,一手素菜堪称绝活。
于是,净悟招呼了另一个面容清秀的小沙弥给萧燕飞领路。”
“帝后少年夫妻,伉俪情深,十分恩爱,天下人无不赞。
这辈子,萧燕飞只能是“庶女”!
宁舒郡主与陆三娘解了签后,言笑晏晏从大雄宝殿出来了。
“二妹妹,你别太在意签文了。
“敝寺有三绝,一是平安符,二是斋菜,三就是藏经阁。”
“敝寺的历任住持大师都擅长岐黄之术,也收罗了不少珍贵罕见的医书,连京城的大夫也时常来藏经阁拜读。”陆三娘一脸好奇地凑过去。”陆三娘吐吐舌头,轻快地小跑过去挽住宁舒郡主的胳膊,“郡主,去嘛去嘛。
“住持,这两位女施主要解签。
怀远大师年逾古稀,眼皮微微下垂,相貌清癯,身披一袭大红袈裟,周身有种超然于凡尘的气质。
红绳的两端分别系着一块块木牌,木牌与木牌相互碰撞在一起,发出“砰啪”的声响,像是挂着无数的风铃。”萧鸾飞说道。”净悟恭敬地对着一位坐在角落里的白须老僧道。”
“当时,先皇后就是在这里抛的祈福牌。”
“……”
听到医书,萧燕飞眼睛一亮,立刻开口道:“大姐姐,我不饿,就不跟你们去吃斋菜了,我想去藏经阁看看。
萧鸾飞有几分意外地看着萧燕飞,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颔首道:“你想去,就去吧。
“二妹妹,你先来。”萧鸾飞娇嗔道。”
宁舒郡主拗不过陆三娘,懒洋洋地应了:“去就去吧。
她心里默默地叹气,但还是在净悟小和尚的指引下,拿着签随萧鸾飞一起往正殿西北角走去。”
末了,她又特意叮咛了一句:“不过,你可千万别出寺。只可惜,先皇后红颜薄命,皇上悲痛不已……”
伉俪情深?!”
“斋菜有什么好吃的,左右不过些青菜豆腐。”
“乾坤颠倒,该在上的在下了,而该在下的却在上了……”
萧鸾飞的尾指僵了一下,手里的那支签掉在了地上,口中叹道:“大师果然佛法精湛,所言句句高深。
那支细细的竹签眨眼就被炉中的烈火吞噬,火焰窜起。”
怀远大师接过竹签,扫了一眼签文,叹道:“去向漂流不定,家中亦有风波……”
说话间,他抬头看向了萧燕飞,却是一怔,噤声不语,静静地凝视起她来。”
她眉眼含笑,神色间透露着显而易见的期待。等我们用完了斋菜,就去藏经阁找你。
净玄带着她在寺中绕来绕去,走了约莫一盏茶功夫,就到了一栋挂着“藏经阁”匾额的殿宇前。”萧燕飞顺着对方的话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