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就是为了和我抢陈——”她打了个顿,眼泪更滚进眼眶里,含泪带恨地瞪却夏,“所以才匆忙甩了你男朋友的!”陈不恪把玩着套了粉薄外皮的热水杯,眼皮都不抬,声线里透着浸了寒霜似的冷淡。
陈不恪分明是知道她会拒绝,才借着秦芷薇,故意迫她来不及思考就主动应下的。”
却夏慢吞吞攥紧指节,“真不冷。
却夏对着热水袋沉默几秒,没说什么,慢吞吞抱进怀里,转过来坐下了。”
“嗯。”
“对!”
他低缓着声,一字一停:“后面折腾死你。
这人,奇奇怪怪的。
聊胜于无,就当白毛还有点不祸及她的良心。
却夏也察觉了,抬头看去。
“。
被祸及的却夏无辜又无语。
陈不恪放下剧本,似笑非笑的:“不然怎么一念台词就结巴?”
却夏恍回神,绷住。
秦芷薇已经裹着雪白的长羽绒服厚围巾,拧着眉毛走近。”
秦芷薇也懵了:“照顾…却夏?
他目光裹上旁边似乎有些懵住的女孩,声线微微浸了点哑,“是真的么。”
大概是让那点陌生气息灼傻了,却夏停了好几秒才回了魂。”
却夏微皱眉心,警告地看了陈不恪一眼。”
两根纤细手指将热水袋拎了起来。”
“……”
却夏听得眨了眨眼。
头顶那把低哑磁性的嗓音俯下来,近得好像要贴靠到她的兜帽上了:
“麻烦说,让你等着吧。
“随便什么,秦小姐不会不舍得吧。
却夏欣然说服了自己,并因此大度地准备不跟他计较他抢她热水杯的事情——反正NG五遍,这会儿那杯子应该也快凉透了。
秦芷薇显然也想明白这点了。照顾她什么呀?
又停得突兀。
能叫秦芷薇这样公主脾气的这么婉转屈折,拿这么一副,却夏生平都没在她身上听过的语调说话——爱情果然是个非常非常可怕的玩意。
很热,有点烫手。
…谁说白毛顶流演技不好的。”
陈不恪转回去,却慢条斯理解了自己的围巾,随手一团,递到却夏身旁。”
却夏:“……”
不等却夏找个中间项,那边秦芷薇已经动手要脱她自己的了。
陈不恪眼底笑意微微迟滞,然后起眸:“男朋友?
她还攥着围巾尾巴的手指轻抖了下,眼睫扫下。
陈不恪却笑了,眸子一低,视线就落下去:“手都冻红了,还不冷?”
“?”
“……”
却夏:“?”陈不恪仍是笑着,却皱眉了。
一点冷淡的雪松气息,混着似乎还残留在围巾上的温度,姗姗来迟地缠进却夏的呼吸和感知里。”
陈不恪终于如秦芷薇所愿,将目光落来她身上。
却夏的担心完全没落空——舌尖被烫了下的感觉在麻木消退后,果然就是难以忽视的刺疼,隐约似乎还起了小水泡,让她几句有卷翘舌音的台词都含糊了些。
跟陈不恪赌气、把外套围巾塞给她的这种幼稚事,秦芷薇绝对干得出来。
她死死抠着自己的围巾,眼神委屈又愤恨地在两人中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到却夏身上。
一句男朋友给她震懵了,想半天才记起来是当时影视城那张角度诡异的破照片前,她为了敷衍秦芷薇,一时随便扯的鬼话。”
陈不恪薄唇一牵,冷嗤:“按你说法,你跟剧组里每个人都很熟。
但乖的只是发型,稍稍往下,那双凌冽漆黑但不耐耷着的眉眼就写满了“别惹我”“近者死”。”
“什…什么意思。
却夏保持可以被形容为路过的距离,也不去看记仇的白毛顶流:“我怕麻烦。
想都不用想是谁的。
大小姐半仰着脖路过她面前,睖过来一眼,还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我们熟吗,我冷不冷关你什么事。
“是…”
却夏对上陈不恪的眼神,明明围着围巾,脖颈后却突然蹿上点凉劲儿来。”
陈不恪侧过身:“不冷?
“别人是想方设法跟我套近乎,到你这儿,是想方设法跟我装不认识?
寒冬的风都好像更凛冽了几分。
“烫哪儿了?
至于陈不恪。”
“——?
陈不恪听了却夏那半截没说完的话,等半天也闻其他,他眼神更沉,却忽又笑了。
第一场就让邛导不满意地拍了桌。”
陈不恪气笑了,偏过脸,“行。
·
下午的拍摄正式开始。
四目相对。唇齿抿着微微疼麻的舌尖,尴尬地停了一两秒,她转回脸。”
“……”
却夏没表情地握紧热水杯,目光凌迟着某个没事人一样插兜走开的白毛顶流。
“真的就真的吧,我不在乎,”
陈不恪懒支起额,指腹轻慢地摩挲着眼睑,按捺地停了几秒,他才想起什么,回头看向秦芷薇。”
“行。
却夏被导演训得臊眉耷眼,回到休息区,就看见染成顺毛版黑发的陈不恪懒洋洋地靠在躺椅里——怀里还抱着她的热水杯。”
“既然这样,”陈不恪终于纡尊降贵撩起眼皮,他撑着膝,眸子望身旁一侧,“这儿有个快冻僵了的,秦小姐不该照顾下?
俗话又说了,好的不灵坏的灵。”
却夏的困意一秒就荡然无存。
真入戏把她当初恋、把他自己当戏里的绿帽冤大头了吗?
陈不恪那边剧本翻过一页,“邛杰训你了?”
“围巾,外套,暖手炉。
她睁圆了眼睛,充满怀疑人生地转过去,对上的就是那人微谑的眸。
“陈先生只是开玩笑的,”却夏恹恹插了话,“秦小姐不用当真,我不冷,用不上。”
“……”
白毛可能脑子不好。
——白毛在发色上似乎格外叛逆。
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的却夏:“?”
长睫垂敛,陈不恪停了几秒,懒慢侧眸。
但跟陈不恪说清的事情急不来,总比被拆穿那照片里男主人公的身份这种死亡结局要强。
这罪魁祸首还有脸问她。
但他这点坏心情,在却夏经历了五遍NG才拍完那段镜头的时候,就被彻底“治愈”了。”
陈不恪听见了那个停得突兀的单字,眼眸里正有点情绪波澜,还没等他想好怎么不冒犯地追问,余光里进来个碍眼的身影。
陈不恪:“真是我想要的,别说刚分了,就算还没分——”
他尾调一扬。
隔着两张位置,秦芷薇掐得温柔小意的声音荡过来:“不恪,这边多冷呀,你干吗不回自己休息区?
恶语伤人六月寒?
“舌——”
却夏顺口说了一半就兀然停住。
随行的安保被他支使开了,这会没其他人拦秦芷薇,只他自己。
却夏皱了下眉,左右看过一圈才确认自己没走错:“…这里是公共休息区。
偏最后,松散碎发下那双眸子一抬,他还起了个有点恶意骇人的笑。她本来就有男朋友,上部戏拍摄期间两个人还很亲密,借着手链拍卖的事情成功接近你以后,她才突然和男朋友分手了的!”
陈不恪低了音量,轻哑着声问。
她刚缠完,就听见陈不恪低低笑了声。
于是话后留白,可供遐思的空间无限,全数没入那人垂睫撩起的冷冰冰偏又妖孽似的一笑里。
那就更可怕了。
是不是真的抛开不说,他拿这个不清不白的眼神看她是怎么回事?”
“…我那是喝水,烫的。
最后自然是停在了陈不恪那里。”
秦芷薇说着,气恨转回,“不恪,你不要再被她骗了!
“?
而这位字典里大概就没有过“客气”俩字。
却夏想着,掀开椅子里的薄毯,然后就在底下看见了个陌生的深灰色热水袋。
“没事。
“别给我找事”溢于言表。
……中套了。
怎么就没冻死这祸害呢。
却夏走回自己放东西的椅子,跟陈不恪坐那张空椅,刚好隔了一两人距离。”
“这里视野好。
可让娇生惯养的秦大小姐受了冻,之后再出点什么岔子……
想想却夏都头疼。”
热水袋烘得却夏昏昏欲睡:“…嗯。”
“…嗯。”
秦芷薇梗了下,强笑着:“我和大家的关系就是很好嘛。
却夏眼皮一跳,二话不说就接过了陈不恪的围巾——以一个快到能把自己勒死的力道和速度,把他的围巾缠在颈边。”
秦芷薇呆在那儿,大小姐哪受过这种欺,眼圈都要红起来了,气得咬着嘴唇瞪却夏。”
“你私人休息区在另一边吧?
在对方呆住的表情前,陈不恪冷淡笑了,“秦小姐和我不熟,所以不太了解——我这人道德观念不强。”
“……”
却夏仰回脸,给了他一个无声但诚实的眼神。
是真的——个头啊。”
却夏犹豫了下,正纠结着这样是不是有点凉白毛的心,毕竟这会儿寒冬腊月的,俗话说,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
还没想完。
秦芷薇愣了愣,眼里立刻就泛起委屈:“我们都一起进组这么久,怎么不算熟呢。”
碎发间那人凌眉一挑:“我是麻烦?”
碎发下眉峰微皱,但又捋平,话声倒是听不出什么波澜:“你是不是暗恋我。
只是那不带半点波澜情绪的眼神,只看得她浑身发凉,背后毛刷刷的。”
“你就当我强人所难,”陈不恪话声懒懒,“我的和她的,你得选一根。
却夏都哽住了。
好巧不巧,这场跟她对手戏的是陈不恪,褪色成奶奶灰的碎发被老古板导演摁着又加了一层发蜡,这会儿终于变成顺毛的黑发了,看着还有点乖。”
正在看戏的却夏:“…………?”
虽然罪魁祸首也是面前这个祸害。”秦芷薇眼神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