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起
烛火湮灭, 本是幽暗的帐中被庞然大物般的黑影掠过,更是漆黑如无边暗夜。你可有话说?
他是被掖擎放逐在外的义子,今生今世本是与汗位无缘的,哪敢肖想泱泱大唐的高贵公主。拿起妆奁上的金钗去烛台边拨了拨微茫的焰心,想要将烛火重燃。
塞外秋夜的风已有几分冻骨寒意,她身子战栗一下,抬起已沁出冷汗的手,拢了拢肩上的薄衣挡寒,聊胜于无。”
清河弓着身,猫着腰, 干脆跪在柔软的毡毯上慢慢爬着, 错过那遮天蔽月的庞大身躯,想要从他身侧绕着圈溜走。”
出人意料,众人哗然。”
无人敢违他命。”药罗王已止不住四起的淫-念,对着公主污言秽语频出,末了咧嘴笑问:
“公主可愿做我的可敦?
药罗王恶狠狠地回身,死死盯着仍在座上端坐的大唐公主。我说错了吗?
漫漫长夜,瑟瑟秋风。卸下一头珠钗玉环,洗去满面脂粉金箔,露出本是清水出芙蓉的玉面来。
此刻,只与公主仅隔一步之遥。我定能让公主快活无比……哈哈哈哈”
公主面无波澜,淡淡道:
“我既然和亲至此,必当遵循回鹘之俗。
只见他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对公主侍女令道:
“公主殿下身子不适,即刻送她回去!
“哒,哒,哒——”
如此空旷寂寥,相似的场景,不禁让他回忆起了上一回,掖擎可汗寿宴之后的那一幕。”
此语一出,众人议论纷纷,更有大臣起哄似地径直呼道:
“大可汗英名盖世,怎会丧于你这畜生手中!
大唐公主竟约他前去可敦帐中一叙。快活就狠狠给本王叫出来!他一双小眼,看她的眼神流露着贪婪和欲念,毫不顾忌着上下扫视着面白唇红,红衣娇妍的公主。
“待我当了可汗,大唐公主便是我的可敦了。你胆敢敢行刺本王!”药罗王未曾想他竟毫不遮掩,承认地如此迅速,更是来了劲,在席间大放厥词道:
“诸王之中,我乃长子,最有资格继承汗位。
黑暗中似有不明声响,不像是风动。她心下一惊,猛地回身,只见影影绰绰间,一个黑影投射在帐门外,正在步步逼近。
帐外的草地上,泄-欲后的药罗王仍觉燥热无比,忽有亲侍送来一张字条,蝇头小字他一看,立刻目露精光,浑身一震。”她目色平静,直视前方,只有一缕余光落在前侧那个玄色身影上,重声道:
“谁是下一任可汗,谁就是我夫君。
“你……你这是承认了?我不服!
想到那雪肤花貌的公主,他厌恶地瞥了一眼还在地上娇喘不停的舞姬,踹了一脚,起身跨过她果露的身躯快步离去。
方才在席间,他已注意这位未来可敦许久,奈何希乌一直在她身旁,他不得空亲近,此刻见她幽然独坐,欺霜赛雪,像是一朵盛放于寒峰的雪莲,他心中邪念升腾,腹下火燥不已。我就该是下任大可汗!
药罗王双手插着腰,拨动着腰间的利器,朝案上的玄王挑衅道:
“怎么,玄王不敢回话?待公主走后,众人亦纷纷散场。”
一封真遗诏,竟让玄王成了全场的众矢之的。
他大惊道:
“刺客,有刺客?”
“玄王滥杀成性,怎配为我回鹘可汗!”药罗王淫-笑着,抹了抹油腻的嘴唇,忍不住欺身抬手,猛地朝公主交叠在座下的手腕袭去。”步入帐中的药罗王粗声粗气, “怎么灯都不点呢?”
台下有附和之声渐起。”
他脊背发凉,哆嗦了一下。
此时,黑影已掀帘入帐。
他仍觉不够,一面还高声故意喊道:
“公主可快活?”他环顾四周,只见众臣噤若寒蝉,唯独玄王手握刀鞘,正直直看着他,漆黑双目中似有火苗蹿出,仿佛要将他焚烧殆尽。玄王的面色已阴沉得有如骤雨将至,杀意尽显。
“嚓——”
一柄不知从何处飞来的短刀,瞬间擦破了他小臂的皮肉,将他的袖口牢牢刺入了案牍之中,入木三分,他动弹不得。可汗之位怎能落入你这种不忠不孝之人手中。
可未成想掖擎亲子皆丧,暴毙而亡,他竟然就此有了机会一夺汗位,一亲芳泽。
药罗王大叫道:
“叱炎,是你!
清河公主刚褪去繁重的礼仪朝服,只着一身轻薄的素绡中衣。
“噼里——”掌中的酒杯在他不觉中被骤然拧碎,裂瓷尖细的边缘割破了他惨白的手掌,鲜血淋漓,浸没他身下白衣青衫,血色泅染开去,如傲骨红梅。
可敦帐中燃着一双儿臂粗的火烛,焰光摇曳不定,此时倏忽一灭。
此夜月黑风高,绝非良夜。”
玄王缓缓放下酒杯,从容不迫道:
“我,无话可说。钗断玉碎,仍在眼帘。
“公主,你在哪儿?谁做了可汗,我自是属于谁。”
药罗王陷在他高大身姿投下的阴影中,满面惊恐,全是褶子的下巴都要掉地。
怪不得玄王敢只身赴宴,面对一众持刀精兵亦毫无惧色,他药罗王带的这几个兵都不够玄军塞牙缝的。哈哈哈哈……”
众人听着香艳的靡靡之音,各自面面相觑,不敢言语。他心中欲壑难填,走出席间时随手抓了一个方才在宴上跳舞的红衣胡姬,当着众人的面撕去她的外衫,硬生生拖到了帐外,袒胸露乳的舞姬一开始尖叫不已,很快便只剩下一声声挠人的闷哼。
想起香芝应是还在外打水为她沐浴,她只得自行起身。”
“哈哈哈哈……公主好爽快!他想要拔出腰间长刀,号令手下,却见亲卫在他耳边低声禀道:
“大王,宴场四周都埋伏了玄军。
凄声哀鸣,犹入耳畔。
辛辣的刺痛袭来,他的心中,却多了一丝畅快。”
“弑父弑君之人,如何配当大可汗?
脑中想象着只要继任汗位后,就可将这朵高岭之花碾碎在身下,扯烂她这一身遮羞的红衣,听她娇声婉转,哭声撩人,日夜放纵。”
他边说边抹了抹酒糟鼻,故意朝众人喊道:
“哼,生怕别人猜不到你要杀父夺位似的。
一想到那个画面,他已是迫不及待,恨不得马上拥美人入怀。
清河大骇, 不经意间手一松, 紧握的金钗坠落在地,发出一闷声。
可汗之位只能暂且从长计议了。
她俯身去找,十指张开, 在帐前厚重的毡毯上摸索着锐器。”
玄衣男子缓缓起身,覆手在背,嘴角勾着一抹嘲讽的笑,冷冷道:
“我既已杀大可汗,再杀一王又有何妨?简直是天赐良机。
得势的药罗王说到兴头上,挺着大腹便便走向了大唐公主的席位。
最后只剩希乌在宴席间独饮,面上笑意似有似无,孤身在死寂无人的宴上把玩着掌中的酒杯,长指微微蜷曲,一下一下,毫无节奏地扣着案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