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后来爷爷临终前把我托付给慕家，你哭着送我。
慕知衍低头看看自己，再看看楼梯口一袭长裙，仙气飘飘的舒明烟，一时有点无地自容。”
她肯定迫切想见白大婶，舒明烟便没强留，两人找了附近一家咖啡厅坐下。
舒明烟也看过来：“上面的海棠花好精致，很漂亮。”
白棠摇摇头，语气却很轻松：“没有行李，先前的一切都是姬泽阳给的，我没带。”
舒明烟听到动静，停在楼梯口，扭头撞上慕知衍的视线。”白棠捉住她的手，眼眶红红的，沉默好一会儿才说，“那晚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又要落进姬泽阳手里，你为此受那么重的伤，我心里很过意不去。其实我什么也没帮到你。”
舒明烟朝屋里看了眼，没说话。
他看起来比之前瘦很多，用骨瘦如柴来形容，简直十分贴切。”
舒明烟欣慰地笑：“以后都会好起来的。
慕少爷感觉自己如今这副鬼样子，和舒明烟一比，简直被踩到了尘埃里。至少现在，我觉得自己很幸福。”
她嘴角扯过一抹讥诮，懒得跟他废话，转身往楼上走。
她已经很久没见过慕知衍了，一时觉得稀奇：“有说什么事吗？你还不如跟我在一起呢，我当时都说了愿意为你改邪归正，你嫁给我，我肯定对你好。”
慕知衍：“……”
空气滞涩了几秒钟，慕知衍嘴角一勾，似乎觉得有点好笑：“听说你从剧组回来这么久，人还受着伤，小叔叔却连家都没进过，爷爷亲自给他打电话都不管用。”
服务员送了咖啡过来，白棠转头抹掉眼角的湿润。”
“明烟。这样挺好的，一切从头来过。
还真从来没这么狼狈过。
正要上楼，后院的慕知衍似乎察觉动静，走了进来：“容姨，是爷爷回来了吗？”
管家恭敬回话：“是的。天色也不早，一会儿我就回蔗县了。
-
舒明烟算着时间，在白棠快要到机场时，提前去接她。我到现在还记得，我爷爷重病治不好的那段时间，我孤单无助，是你一直陪着我，跟我说，如果爷爷真的走了，你就是我的亲姐姐。
以前笑就笑了，也不是多大的糗事，可现在不一样。
两人四目相对，舒明烟视线在他脸上扫过，瞳孔闪过一抹愕然，随后噗嗤笑出来。”
舒明烟没耐心跟他废话，皱眉：“关你什么事？
点单过后，舒明烟问她：“后面什么打算？
以前衣服都是随便穿的，很少去精心研究穿搭。”
舒明烟笑着摇头：“人生哪有尽善尽美，跟这世上数不尽的孤儿相比，我算是命顶好的那一个。”
“咱们俩好歹是一起长大的情分，我当然得关心关心你。
“慕少爷，你爸之前是把你流放非洲了吗？白棠一眼看到她，笑着挥手迎上前：“明烟。
为了遮头上的伤，她戴了一顶大帽檐的渔夫帽，再配一条波西米亚风的素色长裙，很是清新优雅。”
“嗯，会的。”
看她今天气色不错，白棠问：“先前那件事，慕俞沉不生你气了吧？”
舒明烟用汤匙搅拌着咖啡：“当时你才多大，你满满的心意我感受到了，我知道你真心把我当妹妹，这才是最重要的。
重点是整个人经过两个月的暴晒，他肤色黑不溜秋，跟洗不干净的泥鳅似的，很难和之前那个吊儿郎当的风流纨绔联系在一起。
要不是他妈唠叨，工地的活他又实在干不下去，今天他压根不想来。”
舒明烟想到昨晚，抿了口咖啡。他是不是不想娶你了？
管家察言观色地道：“老爷子钓鱼还没回来，这会儿知衍少爷在后院呢，太太要不想见他，直接去楼上就行。
舒明烟捏着汤匙的动作微顿，打量着她的表情：“你还喜欢他吗？你说我小叔叔那种人，是好打交道的吗，你还非得嫁给他，现在日子过成这样，处处看他脸色，肯定后悔了吧？”
舒明烟心里感慨一声，挽着她的手臂：“别站着了，我带你去慕家吧，司机还在外面等着。
慕知衍越想越丢人，逐渐恼羞成怒：“我成这样，还不是因为你？
要不是这声音她听着耳熟，还真认不出眼前的人是慕知衍。
一下车，看到院子里停了辆跑车。
白棠身形微愣，指腹捻起那条手链。
舒明烟宽慰她：“不用放在心上，易地而处，你也会帮我的。
慕知衍看见舒明烟的那一刻下意识想逃，听到这笑声步子顿住，气急败坏地皱眉：“舒明烟，有什么好笑的！
看来这两个月，他是实打实的去做苦力了。一年之内，我所有的亲人相继离世，那时候我心里最缺的，无非就是这些。”
舒明烟不以为意地笑：“我跟你说的着吗？
现在有时间，她很有兴致地挑出满意的出来，一件件试穿，心里猜想着慕俞沉会喜欢哪种风格。”舒明烟脸色很平静，声音里却有遮掩不住的愉悦。
舒明烟估计，他要是顶着这副尊容出去寻花问柳，女孩们都得对他敬而远之。”
领证那天同慕知衍闹过一场后，没多久舒明烟去了剧组，前几天才刚回来。”
白棠笑：“不去了，我就是拐道看看你，咱们找地方说说话就好。”
白棠听的有点不好意思：“这么久的事了，你还记得？”
管家道：“知衍少爷这两个月在工地干苦力，吃了不少苦头，不想干了，来找老爷子说情呢。
别看舒明烟平时对他爱答不理，很不待见，寻到机会笑话他时，她可一点也不吝啬。
这跑车舒明烟认识，是慕知衍的。”
白棠松上一口气，很是欣慰：“那就好，这年头能找一个体贴温柔，又全心全意为你着想的，很不容易，你们俩要好好的。”
慕知衍数着手指头：“你俩的婚期好像已经过了，婚礼怎么没办成？”
舒明烟嘴角抽了抽，强忍着不再笑。半个月前就来过一次，老爷子没松口，现在又来了。”
舒明烟笑意淡下来：“你现在还能说出这种话，看来两个月的苦力白干了。”
白棠捧着水喝一口，笑：“没有打算了，回家以后暂时不出来了，想多陪陪我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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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白棠坐上去蔗县的大巴，舒明烟回慕家老宅时已近黄昏，天色早已黯淡下来。你帮我太多，总觉得跟你说谢谢太轻了，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去还你这份情。为了说服你家人收养我，你被你父亲打骂，关小黑屋，你还是不放弃，非要认我做妹妹。
见她手上只拎了一个简单的小包，舒明烟诧异：“你行李呢？”
白棠指腹摩挲了几下上面的纹饰，讪讪地笑：“姬泽阳送的，戴上后一直没摘过，我都险些忘了。
她长而卷翘的睫毛垂下来，不经意流露出小女生的娇羞来：“他呀，其实本来也没怎么生气，就是太担心我，现在已经都说清楚了。
她问管家：“慕知衍来了？”
舒明烟回头，眉心微拧：“你不知道直呼长辈的名字很不礼貌吗？
打开衣柜，面对里面满满当当的衣服，她开始挑挑拣拣。
身后慕知衍叫她：“舒明烟！
慕家的司机送她到机场，舒明烟就在机场的出口等待。
他早就知道，舒明烟从剧组回来了，就在老宅住着。往后我每年回去，你总是第一个冲上来，一遍遍地确认，慕家人对我好不好，在那边有没有受欺负。他这副鬼样子让她看到，她肯定笑话他。”
她思绪有些飘远，想起最初姬泽阳追她的时候，斯文温润，体贴周到，她觉得自己找到了归宿。”
白棠看着那条项链，默了好一会儿，摇头：“不知道。”
正聊着，白棠手腕上一条海棠手链不知怎的突然断掉，啪嗒掉落桌面，传来一声清脆的声响。”
提到舒家那场突如其来的变故，白棠不免有些怜惜：“你的命太苦。”
她手随意搭在楼梯扶手上，站在高出睨着他，“你应该叫我小婶婶。”
“这样也好，白大婶肯定也很想你。”
几天没见，白棠好像瘦了很多，人也憔悴不少。”
她深吸一口气，对舒明烟道，“我觉得，人还是要先好好爱自己，才有精力去考虑喜不喜欢别人。你俩这夫妻关系是不是出现危机了？”
舒明烟还真不是很想看见，点了点头，径直进了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