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炀知道今年对他的考核会严，已经做好随时去潞州的准备。
这才来读书的，基本都是小孩跟年轻人，女子极少。
“往年也没听说过这种事。他们穷疯了吗？”
换句话说。
眼看夜已经深了，要不然今天到此为止？
就算让凌家湖百姓累死！”
“以后满汴京都知道，我穿着鸟粪做得衣服！
在原身小时候，是有过武学基础的, 但祖父去世, 母亲去世, 以后再也无人管过。
皇后知道陛下心意，笑着道：“慢慢来，慢慢来吧。！鸟粪？
看着笑眯眯，还给他送吃食的知州，手段极为利落。”
“鸟粪？”
“十一个县，抽调三个考察。
没人会做亏本买卖。”凌县尉道，“前知县在这二十多年，也从未听说过年末巡查考核的事。啊？！
还是在纪炀的“运作”下，多添了十几个小姑娘来此。
这都是小事，纪炀自然不在意。
要是再连累县里的官学官道，岂不是更惨。
纪炀见他们表情不对，伸手拿来，随后也跟众人一个模样。
有条好路就是轻便！”
纪炀又道：“进了十一月，去年安置无房屋百姓的事继续做，还有今年各家白菜种了不少，常华县那边菜贩价格你们盯着点，不要压价太低。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等这份公文。
纪炀长叹一口气：“其实这事最倒霉的，不是咱们。
纪炀不怕，但扶江县衙门的人全都紧张万分。
他这边都这样用功, 感觉常华县那边肯定更加不同。”
“牛棚那边饲料也备足，以后下雪路不好走，买饲料也难。
目的自然是询问化肥细节，在知道这东西也有重量，若是运输所耗用的银钱太多，其实是亏本的之后，距离较远的六个县，包括丰邵县之内，也就歇了心思。
如今凌家湖的路已经修好，他们平时制肥运肥的时候更加方便，其实省了不少气力。
其余知县照常去潞州回话即可，抽调出来的三个，可以不去潞州城，但必须接待上面派下的数十官员，在其任地接受年末考核？
给他预留一点时间准备，但时间又不是很多。
一时间，整个衙门愁云惨淡。
纪炀干脆打了个对折，让凌县尉通知凌家湖化肥作坊，一定要快些生产，明年的凌家湖只会挣更多钱。
纪炀心里好笑, 出了一身汗后，再按照原身的记忆练剑，只是如今祖父送他的佩剑不在身边, 只能拿个树枝试试。
只是四个县城分别寄来信函，纪炀看到上面的重量，下意识深吸口气。谁要敢穿刺绣衣裳，我砍了他脑袋！
要说赚钱，那肯定是好事。什么鸟粪！
但来就来，他也不怕什么。
可惜了，等化肥的事出来之后，她这个笑话还会流传很久。
他今年升迁便有望了。”
皇帝摸摸幼子头发，又看着自己手掌皱纹。
如果有什么马脚，肯定会漏出来。”
“哪里还卖鸟粪！
能当一州之长的人，果然不一般。
说到底，这次巡查，一个了解地方详情，二则考核更加严苛。”
“再有各家有新生儿未满半岁的，年中老人超过六十五的，从咱们账目上抽调些炭火过去，冬日对他们来说最是难熬。
这是年末考核的事吗？”
“是被咱们牵连的另外两个县。
而且好像还做了个噩梦？
纪炀更让他们报个数量，他好让化肥作坊生产。
时间一点点过去，十一月初二，天气已经渐渐寒，纪炀终于接到潞州城的文书。”
远在千里之外的扶江县，纪炀猛地惊醒。
纪炀就算知道了，估计只会给陛下竖个大拇指。
不过算着算着，衙门的人越来越多，证明他们的事情也越来越多？这算什么？
还是别想了, 这些离他太过遥远，一人能当上四品官，其实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完了，说好的在备考，怎么睡着了？
寝殿和谐可亲。
“鸟粪！
原身偶尔自己练一练, 便会被周围仆役打扰, 引着他去看些闲书，再斗会蚂蚱。
不过想想化肥方子已经送到汴京，就算那边办事效率再慢，也能在开春前看到，这制肥方子又不是特别复杂。
明日再说，明日再复习也一样。
也做不完这么多啊！”
“下令，以后公主府，再也不准有刺绣出现，听到没？
具体也记不清了。看牛棚的老汉也备些炭火，再送去件棉衣。
好在他的孩子聪明机智，再给他撑几年，总会给他一个平稳盛世，好让幼子登基后有喘息空间。”
幼子可爱，帝后忍不住笑着哄他。
除开化肥，葫芦作坊那边也走上正轨，玉县丞想从葫芦江寻个人出来，跟他一起料理葫芦作坊，否则以后订单越来越多，他也不好每天都在。
早上起来, 继续带着衙门几人开始跑步。
小皇子见父皇母后携手回来，连忙上前请安，十分亲热道：“母后，只有您能把父皇劝回来歇息。
这分明是巡查使团们已经上路，然后才发的消息。
不知道的，还以为遇上天大的祸事。”
“既没有白吃一分俸禄，也无愧于百姓，不用慌张，照常做事即可。
纪炀除了临时抱佛脚之余，更多时间则在看潞州其他十个县给他寄来的信件。
纪炀心知这事，并不告诉手下让他们慌张，依旧带着众人晨起锻炼，白日读书。
这都是他们常做的，知县大人说的没错，他们无愧于心，也无愧百姓，上面要查便查，怕什么？”
“更没听说过，在官员任地进行考核。
今日是十一月初二，而上面来巡查的时间是十一月初五。
按照打对折的数量，都让凌里长跟驻守在那的兵士江历帆眼前一黑。
好像确实对不起另外两个县！
只留勤政殿一片狼藉。
还有地里的菜，地里的粮食，全都没有弄虚作假。
皇帝年老，皇子年幼。
说不定能得个上上的成绩。
也是。
可迟迟不见动静，人家常华县那边的魏大人，已经从潞州城回来了，虽说结果还未出来，但看他的意思，应该十分不错。
好狠的知州大人。
个个都没问题。
可这也太多了。不复习了？
纪炀安慰道：“咱们衙门做事无愧于心，从去年开始，人人天未亮起，天黑了睡下。
怎么几十年不遇的事，就让他们赶上了？”
“此地知县不用去潞州城，自有官吏亲自登门？
估计到时候周围四个县，实际上用不了这么多。
可扶江县临近的四个县城，倒是亲热得很，商量好明年开春就要来买。
那边都开始大摆宴席，他这边却毫无动静。
如今纪炀再捡起来, 实在有些生疏, 好在他是个有耐心的, 慢慢练练, 总有成效。
纪炀只好解释道：“这事分明是冲着我们来的，想要知道咱们奏报到底是不是真，还有那化肥作坊到底怎么回事。
再接着便是看扶江县公文，以及往年的公文，更有考核可能考到的内容。
纪炀见大家沉下心，再次看看公文上的日期。
如果他们说错什么话，办错什么事，被上面怪罪怎么办？
看着扶江县平稳发展，纪炀看书的心也安稳不少。
按理说早就应该发下来，告诉他今年考核的时间跟要求。
都是他们辛辛苦苦，一点点盯出来的。”
毕竟大人们都来你的任地了，还能由你胡说？”
这么一想。
真的痛并快乐着。
现在派个考察团过来，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如果化肥太贵，所增产的部分并不能涵盖化肥价格，那用了化肥，也是亏的。”
回到寝殿，五岁的皇子天则还在温书。
所以文书一来，玉县丞等人比他还着急，立刻打开来看。
而且那个莫名其妙的噩梦, 好像有点喜感？
“潞州城府衙派官吏到地方巡查？
不是他偏心，而是在最初报名的时候，各家习惯性给家中小子报名，女子给拉下。
想到知州对扶江县的事本就知道得一清二楚，这次派人过来，估计要一一对应他说过的话。
没想到上面根本不让他去，直接派人来调查。”
玉县丞也道：“这看似优待，不用往潞州城跑一趟，其实是上官检验啊！
当官可真难。
听说如果位居二品三品，年末考核时, 甚至是陛下亲自出题, 估计那压力更大。
上面要派使团抽查地方成绩！
若头一年如此，以后必然形成习惯。
不愧是您，太会骂了！
这种情况下，他们怕什么？
此时也不好苛责乡亲们重男轻女，千百年的习惯哪有那么容易改。
一丝一毫都会查的清清楚楚。！
第39章
纪炀一觉醒来神清气爽, 除了昨天根本没复习之外，其他都挺好的。
他们的化肥作坊，葫芦作坊，凌家湖，玉家湖的道路，马家湾跟三江村的水渠。”
“但单独巡查咱们不太好，便又随机抽了两个出来。
他问潞州城要了那么多东西，人家就算给，也要看看这钱花得值不值得。
衙门的冬日教学也开了几日。
等纪炀进入梦乡，完全不知道汴京那边因为他的鸟粪已经闹翻天，让金尊玉贵的长公主成了街头巷尾的笑话。”
一桩桩事情吩咐下去，众人的心也稳下来。
他现在怎么变成高中生了，晨跑加复习，不知道还以为他重上一遍高三。
所以以后的葫芦生意只会更稳定。
不过想想也是，若不是这样谨慎为官，谨慎御下，是个县都来虚报成绩，谎报亩产。
岂不是天下大乱？
分明是上面突击检查啊！
他们所做的葫芦器具，有着葫芦秀才的名号，基本代替不了。
怪不得这群人敢生是非。
上面来考察，能不紧张吗？”
众人疑惑。做事做人经得起考验。”
小皇子隐隐知道父皇母后担忧什么，赶紧抱住母后道：“母后，您干嘛只对父皇说话，不理儿臣了吗？
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