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才要回话,却见赵夫人摇摇摆摆从外头进来,她身后还跟着个提篮子的婢女。”
说起来,裴戎与当年驻守凉州的武威侯雁雄是八拜之交,与他麾下许多将领也十分熟络,若马冰当真是雁门一脉……
马冰笑着摇头,“谢大人说笑了。”
“原来如此……”
众人纷纷松了口气。”
赵夫人一把拉过谢钰,仰头看了会儿,招招手,“坐下。
第52章 暑热
作为当下第一大都市,开封汇聚海内外各族百姓,他们在繁荣了当地经济的同时,也带来了叫人眼花缭乱的习俗,极大丰富了人们的生活。
这玩意儿真是要看天分,他和霍平都是前几年开始学,几个夏天下来,如今霍平那副大身板已经游得有些模样,偏他跟属秤砣似的,岸上多么灵活,水里沉底就有多快,堪称开封府之耻。”
四个人的头皮都要炸了,跳脚的跳脚,捂嘴的捂嘴,活像做坏事被抓包的傻子。”
马冰才要说话,却见谢钰和元培他们突然脸色大变,竟默默地往后退去。只怕你吃多了不消化。
第三类便是民间组织的赛艇,大部分人直奔彩头而来,最为激烈。
比赛大致分外三批,头一批的赛手主要由文官和权贵们组成,这些人平时养尊处优,水平可想而知,每年都有好些半路翻船、落水的。”
说完,又对马冰他们招手,“都来。
第二批就是谢钰这类武官,不少人精通水性,又体力超群,其中不乏借机公报私仇的,所以……很有看头。”
袁媛就啊了声,“啊我知道我知道,明日城里有赛龙舟的,我父亲也要去呢,谢大人也要上场吗?
马冰捧着看了一回,忽然笑道:“我倒突然想吃粽子了。
彩绳编得很细致,下头还用柿柿如意结坠了两颗豆粒大小的玉粽子,对着光一照,隐隐透亮,十分可爱。”
马冰:“……”
瞧着还挺骄傲的样子!
赵夫人向袁媛问了袁家人好,打开竹篮,从里面取出一条五彩丝绳编成的手环,亲自给袁媛戴上,“好孩子,这一年都百毒不侵。
而诸多商家也会跟着凑趣,在官方赏赐之外给出各种金银或贵重物品作为彩头。”
众人齐声问好,问完了,才想起来往里瞧,结果空空如也:
他们方才光顾着讨论龙舟,连那庄鹏什么时候走了都不晓得。
“别出声啊!”
赵夫人失笑,竟又从竹篮里提出一只极其小巧的酒坛,“馋猫儿,要粽子还不有的是?”
那老爷子多大年纪了?”
“住口,住口!
谢钰闭了眼睛,一脸认命。”
众人便都乖乖跟进去。
几乎家家户户门口可见斜插艾草,许多人还会佩戴艾草荷包,穿戴五毒风格的衣饰,吃艾草汁液调和的点心,寓意百毒不侵。
谢钰道:“去练龙舟。
马冰哦了声,看向霍平和元培,“你们不参加吗?”
“哇!”
“嘘嘘嘘!”
赵夫人拍拍她的手,“小伶俐鬼儿。”
“啊!
然而接下来,赵夫人就一脸和气的冲她招手,“好孩子,来。
次日跟袁媛和赵夫人他们去看赛龙舟时,马冰就看到街上有许多穿着鲜艳五毒配色的彩衣、脚踩五毒鞋的小孩子说着笑着,跑来跑去。
袁媛捂嘴儿笑,“他只去给学生们的龙舟点睛罢了。
“嘿嘿,”元培笑得暧昧,“想媳妇儿了。
又来了,又是这种笑。
“若是无事,明日都去看龙舟吧,”谢钰道,“我会派人准备座椅。”
马冰的笑声戛然而止。”
谢钰点头,“马姑娘认识?”
两人摇头,异口同声,“我们水性不大好。
五月也被称为毒五月,既说它天热毒辣,又是说毒虫滋生,便有好些人家在这日焚烧艾草,祈求强身健体、驱除毒虫。”
谢钰面无表情看他,眼中杀气腾腾。
谢钰道:“大多是禁军中的同僚,再就是裴老前辈和他的几个手下。
赵夫人顺着他们的视线看了眼,除了满院蔷薇花却什么都没看到。”
裴老爷子虽然有了些年纪,但精神头很足,几天前就嚷嚷着要拉他出去划船,说今年必须将那些对手们干趴下云云……若不是有案子绊着,只怕要直接冲到开封府拉人了。
谢钰抿了抿嘴,罕见地有些局促,可到底还是坐下了。
但喜欢的人却会很喜欢。”
众人对视一眼,都有些兴奋。
开封城内外水系众多,每年端午都有官方亲自组织的比赛,非常隆重。”
她觉得好像无意中打开某扇奇怪的大门,忒刺激!”
看似回答,其实什么都没答。大热天的赛龙舟,能不能行?
艾草略有苦味,可入药,做出来的点心微微带着清苦,第一次吃的人可能不习惯。
“咦,”马冰眼前一亮,“谢大人今天要出门会客么?
约莫一刻钟后,众人都顶着因为干涸而越发显眼的“王”坐在花廊下默默无语,满脸生无可恋。
“呃,”马冰委婉地问道,“天热,这个,没想到袁大人还有如此本事。”
这孩子长得这么老高,她哪里够得着!
除了常见的吃粽子、赛龙舟之外,艾草制品也非常普遍。
赵夫人一怔,捂着扇子笑起来,“好姑娘,你这可是发达了。
谢钰几乎能看出所有人是否在说谎,却唯独不敢断定这个姑娘的话中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
还好还好,黑熊怀春忒也投入,完全没有注意到外面的情况。”
谢大人打扮得威风凛凛潇潇洒洒,偏脑门儿上顶着个黄橙橙的“王”,看上去真的……哈哈哈哈!
到底是个活泼的千金小姐,哪里做过这等事,中间还一不小心踢到花盆。
众人平时要端着架子,难得有机会放松,他们乐得自在,百姓也看得开心,两厢得益。
谢钰:“……”
他抱着胳膊,拧着眉头俯视这群大白天蜷缩在墙角的人,显得忧心忡忡:
这群下属的脑子看上去不大好使的样子……
长此以往,开封府还有前途吗?”
黄富一案把大家折腾得够呛,涂爻就做主调整了轮值表,让前几日重点参与抓捕的成员休整两日,后面的同僚先顶上,故而今天大家都没事可做。
赵夫人笑眯眯招手,“来,子质先来。
马冰敷衍地摸摸她的小脑瓜,后者从六根胳膊里挤进去,看清里面的情形后,差点噗嗤笑出声。
她有些疑惑地摇摇扇子,“正好你们都在,也省的我到处打发人送去,来,都进去坐下说话。
说起游水这件事,元培就十分忿忿不平。
就见谢钰穿了身灰紫色的白鱼水波暗纹箭袖短袍,腰束深色锦带,额上勒着翠玉银缂丝抹额,清爽又利落,越发衬得仪表堂堂,叫看惯了他穿官袍和休闲常服的众人都是眼前一亮。”
长者赐,不敢辞,众人便都乖乖伸手。
空气中浮动着浓浓的艾草香,偶然经过酒楼食肆时,还能嗅到里面飘出来的淡淡雄黄味。
她对自身情绪的掌控令人惊叹,简直无懈可击。”
无论如何,他都想让马冰和裴戎近距离接触下,或许会有意外收获也未可知……
“哎呦,你们怎么都窝在这儿?”
袁媛笑嘻嘻收下,又露出另一边手臂,上面赫然密密麻麻挂了五六个。
马冰心头微动,“裴老前辈,就是马球赛那日那位老将军吗?
“夫人!”袁媛小声问。
马冰:“……噗哈哈哈!
马冰倒竖起两根手指,做了个“偷溜”的动作,袁媛立刻领会,忙屏息凝神,提着裙子,做贼似的溜过来。
胜者奖励颇丰不说,平民还有因此被水军将领赏识,因此跻身官身的例子,故而大家的热情一直很高涨。
有几个孩子额头上的“王”字还没干,马冰和袁媛不由回想起昨日被赵夫人按着画的场景,顿时笑得软在一处。”马冰好奇道。
与其说是来竞赛,倒不如说是凑热闹,显示与民同乐,做个表率。
然后马冰就见赵夫人倒出一杯雄黄酒,用事先准备好的毛笔蘸了,在谢钰额头端端正正写了个“王”字。
呃,从现在开始叛逆还来得及吗?
敢临阵脱逃,军法处置!”
逃跑未遂的谢大人:“……”
元培干笑道:“夫人,我,咳,我就不必了吧?
若是家境宽裕的,还会提前打造五毒造型的银铃银饰,挂在身上叮铃作响,好看又吉祥。
袁媛紧张兮兮摸过来,一把抓住马冰的胳膊,难掩兴奋道:“好好玩啊马姐姐!”
看着不远处三人堪称扭曲的动作和表情,袁媛迅速捂住嘴巴,眨巴着一双大眼无声发问:怎么啦?
那边三人齐齐后仰,咧嘴瞪眼倒吸凉气,又提心吊胆地去看庄鹏。
其余三人也都掰着脑袋看。
“他怎么了呀?”
话音刚落,众人就都齐齐往过来。
“那谢大人跟谁一组?”
袁媛也跟着笑,“多谢夫人,前几日我家中长辈就都打发人送来了,我想着,戴谁的好,不戴谁的好呢,索性就都戴上了。
“没成亲的就都是孩子。
正偷笑,谢钰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背后,张口就问:“什么媳妇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