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荔知还想留她下来上药,可嘉穗还有衣裳要洗,她不像荔知有少爷庇佑,若是不完成每日工作,就会被管事嬷嬷给责罚。
从路边走过,能嗅到阵阵幽香。”
“赌我能不能登上扶风院大丫鬟之位。”荔知伸出右手,手心轻轻贴着少年冷冰冰的脸颊,“殿下觉得脏吗?”
“清者自清。
“熏风并不难办,你在纠结什么呢?”
这句若有所指的话让谢兰胥下笔的动作一顿。
“跟我回去,我找厨房要冰块来给你冷敷。
“长姐也会竭尽所能去保护你们。”
“什么意思?”熏风反问,“你算什么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吗?只是,若我赌赢了,殿下用什么奖赏我呢?”荔象升疑惑地看着她。”
“……他们都说,少爷看上了你,以后你会做姨娘。”
“你的意思是说,少爷喜欢你,你就管不着?”荔知肯定。”谢兰胥缓缓道,“只要你站在她那个位置,又无意截断新人向上的通道,那就不会出现南风和春风。”荔知平静道,“从头到尾我都记着自己是个奴婢,从未有过逾越之举。”谢兰胥说,“可以。
“只不过,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实力了。
“你们想做什么?
“你们想对荔知做什么?
熏风身旁还有理智的丫鬟将她拦了下来。
学会了以另一个人的姿态示人。
可是荔知似乎永远不会为他的真实所伤。和人文大于自然的京都不同, 鸣月塔中处处是以自然为主。
“你就是在担心这个?
“我想做什么关你什么事?”
“在不委身于鲁从阮的情况下。”荔知说,“我只是一个奴婢,我只能保证,我对少爷没有他意。”
荔知若有所思。”熏风怒气冲冲道。
她看见被围堵的荔知,扔下手里的洗衣盆就跑了过来。
“我不懂熏风姐姐在说什么。她知道女子在这个世道命不由己的不易,所以总是能忍就忍,能让就让。”
“我只是一个奴婢,可你别忘了,你和我没什么两样!
“如果你觉得不像,一定是因为你有心事。
“反正我皮糙肉厚,过一会就消了。
她伸出攥成拳头的右手,唯有小拇指翘起。”谢兰胥笑了起来,坦诚道,“我只会嫌脏。”他说。”
“你想要什么奖赏?
荔知得了吩咐, 从厨房里拿药出来,在厨房通往后院的月洞门前被熏风几人拦下。
或者说,人心是很奇妙的东西。”荔知笑道。”荔知说,“我现在还赶着给少爷送药,姐姐要是还有话要说,不如等晚些只有我们两人时再说。”熏风高高扬起刚打了嘉穗的右手。
他抬起眼看向荔知,后者却像并无深意的样子。荔知害怕平静腐蚀了她的决心,但又知道,想要等到风浪, 必须先经历平静。”荔知笑眯眯地说。”嘉穗说。
熏风走后,荔知立即扶住嘉穗的手臂,关切地看着她红肿起来的半边脸颊。
“况且,我担心没了熏风,也会有新的南风、春风出现。
“熏风姐姐对我成见太深,不管我说什么,都只会激怒姐姐。”熏风眯起眼,妒火在美目中燃烧。”荔知想也不想地护在了嘉穗面前,对熏风怒目相对。”她像对待小妹那样,摸了摸荔象升的头,安慰道,“放心吧,我没有嫁人的打算。◎
平静的日子如细水流淌, 无声无息就过去了。
“今晚的月亮真圆啊。”
荔知并不意外他的消息灵通。
谢兰胥坐在书桌前,对着一册孤本抄写副本,荔知在旁边磨墨,心不在焉。
“你不要欺人太甚了!
脚下的青石板路,长满了缝隙中顽强生长的绿草和小花。
“不嫁人。
荔知的底线,就是她的家人。
此刻熏风脸色不虞,她旁边的三人都是平日交好的奴婢,也同仇敌忾地瞪着荔知。”谢兰胥忽然说。
荔知一惊,停下手中磨墨的动作。你竟敢用少爷来威胁我?”
“一言为定。你究竟给少爷灌了什么迷药,让他事事都念着你,连我们这些服侍他多年的人都不认了!青翠欲滴的蔓上开着朵朵嫩黄色的小花。”荔知笑道,“如果这是殿下所愿,般般定不会让殿下失望。
街道上的屋檐曾经垂着排排冰晶, 如今却只有翠绿的藤蔓坠下。”
荔知想了想,说:“我暂时还想不到。”嘉穗忍着痛,反过来安慰荔知,“你不是还要去给少爷送药吗?
嘉穗捂着脸,震惊地看着动手打人的熏风。
“我不明白。”
荔知皱眉躲开了熏风的手。
当天晚上,她在竹园陪谢兰胥打发时间,心里却想着下午的事。
由于日照的缘故, 这里的人通常皮肤黝黑, 多有胡人血统,五官深邃。”
荔知看着他眉心的纹路,忍不住笑了。
她在二月抵达鸣月塔, 至今已过去三月。”
言语是很奇妙的东西。
自集市回来后,熏风就对她多有怨言,平时拿她当空气打理,两人很久没有说过话了。
荔知毫不惧怕地仰着头。这药自然是为他端的。”
“不会。
“这话该我来问你!”荔知说。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快去吧,别因此被少爷怪罪了。”荔知说。
谢兰胥放下笔,对着湿润的文字吹了吹。
可是偏偏,有人要将她视为眼中钉, 想尽办法也要拔出。”
电光石火间,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了嘉穗脸上。”
“如果你在三天内成为扶风院的大丫鬟,”谢兰胥说,“我就答应你一个不会有害我的要求。”熏风说,“我最后警告你一次,离少爷远些!”
桌上的烛火闪了闪,似谢兰胥难以捉摸的神色。”
“殿下觉得我有这个实力吗?
即便是站在镇中心的主街中心, 抬起头也能看见仙乃月神山白雪皑皑的山顶, 在蔚蓝的天空和一尘不染的浮云下圣洁不可方物。”
荔知被他严肃的神态逗笑,笑过之后,她敛起玩笑的神态,也做出了承诺。
鲁从阮前几日贪凉, 呼朋唤友去河里洗澡着凉, 回来就喷嚏打个不停。
所以,他学会了伪装,学会了模仿。
草长莺飞的五月,鸣月塔已完全褪去了寒冬中死气沉沉的样子。”熏风说,“从前少爷事事都是令我着手,可他现在眼里只有你,你敢说你没有给少爷灌迷魂汤?”
“你要是没有做什么,少爷会这么宠信你吗?!般般别担心。”
“说不一定。!
在鸣月塔的生活,好像静止了一样。”
“狗仗人势!一开始, 荔知对他们还多有防备, 后来发现, 他们比京都人更加淳朴好客,一次荔知在街上迷路,一位路过的大婶硬是将她送回都护府门口才放心离去。
如果不是因为流放,而是她和双生姊妹从一开始就生活在这片世外桃源……那该有多好啊。”
“你一辈子不嫁人?
“别磨了,好好的一方墨,都要被你磨坏了。”
“……我想要的并非是鲁从阮的偏爱。
“我明白了。
“那现在呢?
眼看荔知并不吃她们的威吓,气氛更加剑拔弩张。”嘉穗像护崽的母鸡一样,张开双手挡在荔知面前。
“不用这么麻烦了,只是有些肿……哎哟!”荔知说,“殿下是否愿意和我赌上一把?而他们所受的伤害,最终又将以其他的方式回到他的身上。
可是有的底线,是不能碰触的。
废太子也曾是和皇位只差一步的人,无论谢兰胥到了哪里,都有不少想要和他搭线的人。
在乘风破浪的那一天之前, 她只想安稳度日。”嘉穗的声音在月洞门外响起。
“别……少爷……怪罪……”丫鬟在熏风旁边低声耳语。
“你耽误了少爷吃药的时间,难道就不怕少爷怪罪?”
“赌什么?
“算你走运,我先不跟你计较。
熏风这才不甘不愿地放下了手,眼珠子依然恨恨地盯着荔知。
嘉穗脸上的那片红,却深深留在了荔知的心里。
荔知只好让她抱着洗衣盆离开了。”
“人只会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东西。”荔知定定地看着他,“殿下会吃醋吗?
他的身份,注定了他能更快地建立起自己的势力。
“……不会。”谢兰胥说,“熏风并非单打独斗,她在扶风院得宠多年,不乏夫人在背后撑腰的原因。
同一句话,有的人会为此痛彻心扉,有的人却只当麻雀叽喳。
她可以换位思考,尽力去理解熏风的种种行为,只因为对方和自己,和双生姊妹一样都是女子。!”荔知望着天空感慨,故意用了蹩脚的比喻,“就像一个咸鸭蛋!
荔象升垂下头去,沉默了许久,忽然问:
“你会留在这里吗?
“熏风针对你,是既得利益者对后来居上者的忌惮。
荔知没想到熏风竟然蛮横到动手打人,原本还打算息事宁人的她,怒火蹭地冒了起来。”
她露着嫣然的微笑,丝毫不为他的话语所伤。
荔象升看了她一眼,视线再次落到自己的双脚之间。
谢兰胥很少说真话,因为每次说真话,总有人为此受伤。
熏风怒瞪着她:“你——”
这条路平时少有主子路过,所以熏风她们才有恃无恐。”荔知说,“为什么她就是不肯相信我不会抢她的东西?
她无法像自己受到伤害那般轻描淡写就放到脑后。”
荔象升抬头看了她一眼。”
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汤药的荔知看着堵在自己眼前的几人。”
作者有话说:
偷偷改文,惊艳所有人
30 ☪ 第 30 章 ◇
◎她最后的命运,只能由她来选择。
“殿下整日困居竹园,想必也是无聊。”
“殿下为什么在意这个?
“般般!若是再让我发现你勾引少爷,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连你也敢看不起我?
“长姐如母……如果你不嫁人,”荔象升斟词酌句道,“我会赡养你一辈子,不会让谁欺负你。”嘉穗摸了摸自己被打的脸颊,本想让荔知宽心,却不料轻轻一碰就疼得她龇牙咧嘴。”
冷哼一声后,熏风带着她的跟班扬长而去。”谢兰胥漫不经心,“更何况,你确实得到了本属于她的东西。”
荔知想要越过她走出包围圈,熏风伸手来拦:
“话都没说完,你就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