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水没有恐惧。

　　他将酒瓶中的酒液一饮而尽（奇怪，林双就是知道他喝完了）

　　“小谭！

　　而水千潭的化水功法，如果失去意志，会被修士利用？

　　林双叹息。

　　清水宗的这门天阶功法，有点毒。】

　　【这水幕怪好看的啊，要是我，我就忍不住向铜镜要第二个查看权了！

　　他又看了遍，就没耐心。】

　　【阴险。

　　分不清这一刻，她到底是水长老，还是她自己。

　　他跳上一块高处山石坐着，举起刀，指向站在湖泊中的水千潭。他和天机会是不是有关系？

　　山海宗岳峙哈哈大笑，萦绕林双耳畔，“怕就对了，心生恐惧，你才是人，不是水！

　　赫然就是他们见到的陈无水长老那只瓶子！

　　需要补水。”

　　皇甫渊起身。”

　　整片湖泊，奔逃而出！]

　　[若得到允许，才可以查看下一个。

　　越修炼到后面，就越是把自己变成营养充足的饲料。

　　这个频道藏着的信息，结束了。”

　　林双：“……”

　　倒也不必每次喊‘她’花名。

　　找到心中恐惧，就能止住化水？

　　顿时，林双听见了惊恐的中年音。

　　林双按头。

　　他撩起一个沉重大瓶，就朝这片湖泊中砸落。】

　　【林双：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关闭水幕‘电视’。

　　这层水幕‘电视’不知是什么法宝，她观看时，体验到了相似感受。

　　蔓延到了全身上下！

　　转而察觉到‘他’身上水化的程度，蔓延得更严重了。这么快？

　　他眼中没有如今的复杂、威重。

　　这层在时时刻刻，忽悠他们必须与铜镜沟通。】

　　【……】

　　玉简内功法，赫然跳出。

　　林双又见到了岳峙。】

　　【咦……】

　　【刚孟锱选择的少儿频道，出现的一个练拳小孩， 莫非是两位长老之一？

　　林双思索间，就仿佛自己站在青年版的水千潭身后，察觉到他两条陷入湖泊的腿，都化成了水，水位线正在不断朝他腰间攀升……

　　他‘此刻’化水的状态，比她现在更糟糕。

　　他回头看铜镜中的林双。

　　林双的五感，好似与此刻的‘水千潭’相通了，清晰感受到桃瓣的柔软，见到它粉润的色泽，闻到木枝的清香，但就是倏忽，它沾到他上身衣襟时，桃粉片片，就化作了水……顺着衣襟流淌、消失……

　　林双的头皮骤然发麻。

　　【什么意思，他们完成了什么交流吗？

　　电视画面，下一刻又动了。

　　林双感觉到它，这次却连让它化水的念头都没有了。

　　其他弟子，若有强目的，在此层的做法也是同样。

　　顿时，林双感到一阵心颤，湖泊水面震荡不休……这不是她引发的，而是‘老潭’，她所附着的‘老潭’一阵激流喷薄，似乎是心脏位置的跳动！】

　　【能如林双所想的，在大家刚合招的时刻，共同对抗邪修，那就不能乱选功法。

　　林双瞳孔巨震。

　　如果是孟锱这类看中功法价值的弟子，就会忍不住，在第一夜选走价值显著比其他高昂的。

　　小潭这称呼，是怎么回事……

　　如今看起来是中年样貌的岳峙年龄，其实比老者状的水千潭年纪大？

　　确实，她暗自点头。

　　水千潭的水化，应是几乎到了完蛋的地步。

　　交流六次，心急的话，小半夜都不需要，就可以解开第二道铜镜封印。

　　林双感到水中的震荡，仿佛被激得荡起日光般。

　　转而，桌上出现了一块功法玉简。

　　这次林双清晰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一进入这段4D影像，就变得更快速度的模糊、僵硬了。

　　又仿佛是她的声音。

　　林双听到水中无言的声音。】

　　从水幕的画面看， 岳峙、水千潭此刻均是样貌年轻， 拥有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

　　桃瓣送着芬芳，随同清风，飞至他身前。】

　　【原来岳长老与水长老，有这段过去！

　　“与万卷书屋一样，同期进入，功法只能被选一次。”

　　“哎呀，你不要把我家猛虎放出来吓我。

　　但他刚第一个发出半音，房间就跳出警告文字。

　　她这个功法，若是不能解决弊端。

　　怪不得后来， 水千潭通过岳峙， 借取山海宗功法，摆放在清水宗内部。

　　顶多才炼神？

　　“我选好了。]

　　[请注意，每部功法仅能供弟子阅读一次。

　　至少百部，天地人三阶，各个级别都有。

　　她好像又附着在了水千潭的身上。”

　　“我不是与你说话，林双……李家村冒险者。]

　　[今夜，你可以挑选一部功法学习。”

　　“我答应过你，若有朝一日，你修炼这门功法，迷失在山海中，化水而不自知，我定能一刀将你叫起！

　　林双看着看着，就察觉到自己心神似乎飘起，仿佛附在了水千潭身后。]

　　林双沉默。]

　　林双坐在铜镜中，看着试炼提示的规则文字就点头。

　　这与两层无情截搭题的推论，不矛盾。

　　皇甫渊的动作停住。

　　察觉到了‘自己’倏忽之间，滴落的三万八千二百滴水珠……察觉到‘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或者说，是流淌。

　　【怎么是岳峙长老？

　　[你已经查看完一个‘电视频道’，若要跳转其他‘频道’，请与铜镜中的林…冒险者沟通。

　　“小潭。

　　他只能再重播一遍‘午夜成人片’。

　　——好，岳大哥，就麻烦你了！

　　林双耸肩。”

　　说罢，岳峙就将酒壶恣意砸在地上，碎片飞溅。

　　五感比平时更敏锐。

　　“老潭。

　　先到者先得。

　　落花流水，向东去。

　　哪怕入虚巅峰的修为，林双感觉到自己仿佛拥有指挥大江之力，也无奈地发现，自己不想动弹，除了流动，流动……顺着地势……

　　夜色中即将凋零的桃叶，枯萎坠落在湖面。

　　竟然仿佛是4D体验。

　　—《奔流到海不复还》天阶

　　—《菩提坐》天阶

　　—《白毛浮绿水》地阶

　　……

　　—《碧水东流至此回》地阶

　　—《临江仙》天阶

　　—《濯缨》人阶

　　皇甫渊整个人都被跳出的功法文字淹没。

　　皇甫渊面无表情，拿起玉简。

　　面前的岳峙飞下山石，就重重拍向水面，好似在让‘水面’闭嘴。】

　　皇甫渊皱眉，又试了下，发现不触发与铜镜林双的沟通。

　　这是她不知道的。

　　“啪——”

　　屋子里的皇甫渊也似乎脱离，又拿起桌上的‘遥控器’符石。

　　[皇甫渊，你还有四分之一柱香的时间停留在这间房中。

　　——若真有那一日，你无法唤醒我，就杀了我！

　　林双挑眉。

　　她察觉到‘自己’前所未有的强大，似乎再遇到拍卖会那个房间中的入虚老者都可以一搏。

　　对方想表达什么。

　　缺乏保养。

　　他此时还是内门弟子？

　　这青花瓷，林双眼熟无比。

　　林双思索间，皇甫渊就仿佛自言自语。

　　水千潭腰间尚没有挂着酒壶，也没有半点酒醉神色，精神奕奕， 身着清水宗内门常见的青衣，与现在的内门弟子无异。

　　他的性格，与她在山海宗比斗时见到的显然不同。”

　　小潭变成了老坛酸菜。

　　被人选走阅读，剩下的人就不能再学。

　　但很快一声岳峙叹息，传入她耳中。】

　　【嗯。

　　【什么？

　　身着山海宗一身土黄衣袍。

　　林双看了眼坐在水幕电视机前的皇甫渊。

　　若是两人商讨，有很大可能会选到相合的功法。

　　岳峙唤了声，湖泊却没有动静。

　　他此刻面容上，已经多了几条刀割般的纹路。

　　啪的，青花瓷，卷起水浪三尺！

　　万卷书屋的部分，被融在这个试炼中。

　　林双刹那觉得‘自己（老潭）’掌握了水、又脱离了水。

　　【怎么办。

　　安静，无声。

　　林双讶异。

　　切换别的频道。与其不知道变成什么，失去意识，被别的修士拿去利用，不如死在你手里，成为精进你十三刀的成全！

　　她抬眼就能以水千潭的视角，看到此刻站在初春桃树下的岳峙。

　　林双刹那间好似明白了，为什么有天赋弟子，会被天机会拐走。

　　她正这么想着，岳峙就朝湖泊唤了声。

　　她眨眼，就看到自己重新坐在铜镜中，面前是看‘电视’的皇甫。

　　【岳峙长老不是被捉了？一所选功法，要能与林双功法相合，二大家学习功法的进度，需要保持一致。”

　　话音刚落，林双眼前一片黑暗。”

　　林双瞬息低头。】

　　很快水幕画面有了变化。

　　等下，她在失落什么东东。

　　不解锁铜镜，誓不罢休。】

　　皇甫渊选完功法，显然就准备说出来，让铜镜中的林双听到。

　　而屏幕中， 站在水千潭对面的， 则是同样尚有朝气的岳峙。

　　果然，她当时选清水宗加入，是对的。水幕信息显然是有用的。

　　在桃瓣沾衣化水的片刻，她似乎清晰感受到了桃瓣的‘构成’，那微不足道的力量，水分，生机……

　　而后是，‘自己’快要失控的加速水化，蔓延到了脖颈……逐渐淹没……

　　而她抬头，在模糊的水漫中，望见面前山石上的年轻版岳峙。

　　仿佛是水千潭的回应。

　　也似乎没有一个，与刚才所谓的恐惧有关。

　　“岳哥，你叫我就叫我！

　　但没有一部，是陈无水长老说的《你是水，我即是舟》。

　　两人果然是有交集的好友……而且是在身为门派弟子期间， 就同进同出？

　　邪修能通过某种方式，‘吃掉’弟子，就像是贪吃蛇一样，壮大自己。我们共同闯荡多年，相互熟悉，我早已知道你心中所想、所惧！

　　据赵珂然听到的《各派长老全貌》，五十年前的书写，各宗几个渡劫中，水千潭乃是第一修为，渡劫后期，领先岳峙。

　　不过想想也是，失去意志、却充满修士蓬勃灵气的水源，那就成了高阶灵水。

　　林双不由感慨。

　　而此刻，画面已经归为空白水幕。

　　死在岳峙手里，会成为他刀法的增益？

　　弟子修为、潜能越高，贪吃蛇就会变得更强大，转而便能吞掉下一个更大的猎物。

　　月朗星稀，她抬头，就见岳峙，独自站在湖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