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生最大的遗憾,是至死也没有得到属于自己的道号。”
“好好练功。等师父回来,你就有道号了。
镜头移动,阳光再一次从他的肩头泄过来, 成光幕。】
【我不是道士。”
小道童天真地问:“那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呀?
光幕过去, 空荡荡的观门口却有了很多人。
一个字一个字入镜。
这个旅游区的开发对阮祥云来说太重要了,他对其抱着极大的期望。
至于温泉山庄什么的,属于二期开发了,估计要等年底甚至明年才能见到。”
穿过三清殿,到了中间的庭院,是道士们居住的精舍。坡顶上,矗立着一座院落,古老深沉,瓦片幽黑。
但她握着下巴,沉思说:“要是给野人观拍宣传片的话,得好好磨个剧本。
门口空荡荡。
男人站起来,退后一步,举手为揖,深深躬下身去。】
镜头从后拍背影,蹲着的男人伸出手,想去摸小道童的脸颊,碰触的刹那,小道童化为了阳光中的烟尘,随风而去。
道观后面一片地方不只养鸡养猪,还养别的鸭子啊鹅啊之类的,开发成游客交钱就可以投喂的农家动物园。
镜头很缓慢,一直随着男人的脚步缓缓推进。
接到县政府的电话,了解对方的意图之后,廿七只微一沉吟,就答应了:“好,见面谈吧。
流光派第十九代弟子,野人观四代观主,道号未得,乳名皂角。
画外音和对白都寂静,只有音乐声悠远缓慢,配合着慢速的镜头。
站在前殿石基上的男人忽然拔地而起,身体在空中拧身翻转,伸手握住剑柄,落地的时候,已经剑芒朵朵,精光在明暗切割得分明的古老庭院里闪耀。
除了最后的正面镜头,前面的叙事全部是廿七的视角,画外音也是他自己的配音。
上面一排小字:【洛县·四平乡·老梅沟】
下面三个大字:【野·人·观】
整个视频都借助了清晨时分的丁达尔效应,光影交错,舒缓而悠远的基调。
野人观也已经进行了修葺,三清殿进行了加固维修,重新粉刷装修,换了新的塑像。
师兄们挨个摁他的头,或者弹他脑门:“皂角,好好看家啊。
小道童犹在张望。摘下头盔,长发,但是现代装, 很时尚。
他看不到眼前的现代男人,挥着小手,又把手拢在嘴边喊:“早点回来啊~我在家等你们~”
画外音:【可是他们不会回来了。
“回来啦?
才一眼,阳光就从他肩头打过来,镜头里变成了一片光幕。
山上住宿有限,村里也搞了民宿,还有各种农家乐。也不算拆,而是挪到道观后面去了。
画外音:【乱世出山平寇,他们……再没有回来。他说,我来为师父们守观。
看见他,他们笑道:“回来啦。”
师父笑道:“那不行,等我回来再告诉你。
他一步一步拾阶而上,与他们在长阶的中央相遇。
刹车音效,机车停下。
镜头缓慢,从他的背后向上拍摄,迎面是背着剑带着笑的道长们。”
大人们动身了。”
第129章 宣传
山景。
镜头从侧后角度缓慢围绕拍摄,隐约看到侧脸, 戴着口罩。】
镜头从上而下缓慢拍着墓碑。
猪圈拆了,鸡窝也拆了。”老人把大扫帚扛在肩膀上,慈祥地说。
色彩的饱和度非常高,绿是翠绿,黑是幽黑,山间的晨雾,道士的蓝袍,老人脸上的沟壑,画面充满质感。
此时,坡下的男人双手插在兜里,以现代人的姿态踏阶而上。”
不掉马的话,阮卿还是希望尽量不要跟野人观扯上关系的。
义无反顾,不畏前路,甚至带着笑。】
男人的手在空气中凝住,握拳,站起。
这就是流量密码啊。”
“用火小心,可别把宫观烧了。
正有道长在练剑,看见他,道长停下:“回来啦。”
长发的现代男人一直站在坡下凝望着这一幕。唰地一声,他收剑,抱拳——
画外音响起。
镜头就是他的眼睛。当我决定离开的时候,七爷爷说,年轻人也该去外面的世界看看,长长见识。”
小道童说:“那你们快点。一口乡音。
根本没什么竞争力。
而县政府的人跟他联系,则是另外一件事——他们希望他能为野人观旅游区做宣传。】
画面切掉。
小道童清脆的声音问:“师父,我的道号到底是什么呀,告诉我呗。
黑色酷炫的机车在山道疾驰。
画外音:【这是老梅沟的七爷爷。
再起身,墓旁边站了个充满乡土感的老人。
那双眼睛,英气逼人。
阮卿也同意。】
他走到右边另一座坟茔前,在墓碑前蹲下,伸出手去抚摸墓碑,像刚才去摸小道童的头。
男人的背影。
道协派来管理宫观的道士已经入住。
老吴也把磨得锋利的斧子别在腰后:“走吧。配套基建已经完成。
这个旅游区分期开发,目前已经完成了一期开发工程,经老梅沟入山,通往野人观的步行山路已经修好了。
否则真是双重意义的忘恩负义了。
实际上大部分人,会在网上为看到的野人观事迹感动。
最后的收式,终于拍到了男人的正脸。”
道长把剑抛过来。】
【我生活在大都市里,以网络为工作。
因为七叔爷留下了。】
【但这里是我长大学艺的地方。
男人冲他躬身,毕恭毕敬。
他的前方, 是一道道石阶。
但要说为了这份感动,特意专门来野人观,很难。他虽然很少开腔,但音色迷人,总是一开腔就让评论区一片尖叫。
画外音:【七爷爷从小听着道观的故事长大,他小的时候,数次入山寻找道观,未果而归。
两排字翻滚着,配着音效,最后在画面正中凝住。
最后镜头重放了“道号未得,乳名皂角”八个字。
他戴着口罩,抬起了眼。老人沐在淡金的晨光中,凝视着他。
水、电、管道已经铺设了,电信基站已经建好。
十几二十个,穿着道士袍子, 梳着发髻,背着包袱和长剑,正在整理行装。
画外音:【这个孩子叫皂角,他养大了我。
石基上有青苔的痕迹。
当然还有餐厅和住宿。
碰撞的刹那,他穿行而过,道长们化为空气中的烟尘。
视频下的评论区——
【艹,一个旅游区宣传视频,居然破防了。”
小道童捂着脑袋嘟嘟囔囔:“哎哟,才不会。
晨练的道士们纷纷停下鼓掌喝彩。”
师父说:“杀尽贼寇就回来。】
画面凝在老人满是沟壑的沧桑面庞上。
剑走游龙。】
被廿七粗粗整理的过又被七叔爷深耕过的菜地,开发成了有机蔬菜大棚,可以采摘。】
【希望你也能来看看。
但已经掉马的话,于情于理都没法回绝了。等到外界的人终于发现道观的时候,他已经是耄耋之年。
甚至新闻上还有他一句:【道观被发现后,有村中老人自发搬入,为道长们守墓。
镜头从低位缓慢抬高,从鞋子到他的背影,他站在坡下, 抬起头。不仅让他留下,还给他开一份工资。”
道士们于是踏阶而下。”
“别忘了练字。”
道长说:“接着!直到道宗来人接手。音效划破耳膜。
还是山景。
他看向阔大庭院里左侧的坟茔,石碑上刻着一串道号。他还收养了我,就这样,在这座道观里过了一辈子。
野人观的事迹的确感人,但野人观旅游区和别的已经开发成熟的旅游区比起来,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优势。或者来到了野人观游玩,看到介绍上的事迹顺带感动一把。】
山景,山路,沟涧, 年轻男人的背影踏着新建的小桥,穿过这道隐匿了古观几十年的沟涧。
粉丝认得他的声音。】
镜头跟着他走。”
他告诉阮卿:“终究是我们欠野人观的。
他走到了观门口,站在了小道童的身前,蹲下看他。】
画外音:【他就这样一个人上了山,从我手里接过了这座道观。
他迈过了高高的门槛,进入了一个古老的院落。
师父、师祖、师兄们都哈哈大笑。】
【我会常回来看看。
下一个镜头, 他的脚步落下, 停住。
屋檐的铜风铃叮咚响,好像在欢迎他。
三清殿里,塑像是新的,威严整洁。
此时画外音响起:【这是我生长的地方, 我离开,又思念。
真没那么大动力。晨光自树荫间斜下来,淡金色。他一心想为师父们守墓,道协觉得可以,成全他这一份心。
山景。
【我是丙午二十柒。
这时代谁不想蹭一把流量。
但实际上,这样一个小旅游景区放眼全国,根本排不上号,太多也太普通了。
画外音:【他守着家,好好练功,好好地看着火,没有让宫观被烧。
有道士在殿中蒲团上伏案读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