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万大军在火箭的攻势中调头撤退,惨叫声、坠落声、以及马匹的嘶鸣声回荡在周围,队形彻底乱了。
铎辰锋正想着,感觉到胳膊上沾了几滴水,扑鼻而来的是浓重的火油。”
他对着长狄王直呼其名,脸上带着笑,以及一股子睥睨天下的傲气。”
“补给?
马背上,一个身穿长狄盔甲的将士匍匐在上面,魁梧的身躯摇摇欲坠,仿佛随时要从马背上摔下来似的,狼狈不堪。
“……”铎辰锋挽着缰绳的手顿住了,心脏似乎被一箭刺穿般,绞痛不已。
就是对方带了再多粮草,也迟早有吃完的那一天。
“当然有。”
此刻,他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指着前方一袭白衣的谢无端,对着身边的将士们道:“我长狄勇士个个英勇无畏,哪怕是死也要死在战场上!
这一箭射断了长狄王身侧的王旗,旗杆拦腰折断,黑色的王旗从半空坠落……
这是一个信号。
铎辰锋五官深刻的面庞上似笼着一层阴云,他身边的亲卫们一个个都高举起了盾牌,替他挡下一支支火箭。”
谢无端全军覆没了?
弩箭齐发,戈壁震动,人叫马嘶,响起震天的厮杀声。
敌我双方的将士们似潮水般一拥而上。
他的眼锋比箭尖的寒芒还要犀利。
后是谢无端。
战况危急,纥石亲王忙提议道:“王上,索江谷不能去了,我们可以先退到大散山。
一股战栗的寒意急速地攀爬上了铎辰锋的脊背。”铎辰锋挥着手里的弯刀下令,“退去索江谷!
前后夹击。
无数火星在半空中滋滋乱跳,连空气似乎都要烧起来了。
风助火势,地上的那些枯草燃烧得极快,烈火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蔓延着。
逐个击破!
分割包围。
可怕的是,在战场上,被敌军一面倒地碾压,他们却毫无反手之力。
如雨的火箭不曾停歇,不过是寥寥数语间,又有数百长狄将士中箭后坠落马背。
留吁鹰哄着自己带兵亲征,把段日部与檀石部这两部留在王庭,他是不是勾结了这两部和大景私下有了什么交易?”
他的儿子还年幼,但是他的那些兄弟们还活着。”
“铎辰锋,你认为孤为什么会站在这里呢?
数以万计的马蹄重重地踩踏在地面,震得地面似地龙翻身般,颤动不已,连那燃烧的火焰都在随之颤动,随之跳跃。
远远地,就能看到一袭白衣的青年率领一众玄甲将士朝这边追了上来,声势赫赫。”
“王上,”那长狄将士抬起了头,对着铎辰锋嘶声高喊道,“谢无端……”
“全军覆没!
不战而退。若是如此,他就不必再撤退了……
然而,对方的下一句就是——
“亲王……独吉亲王全军覆没!
在这片荒芜的戈壁上,荡起一片血腥杀气。
前后夹击,围追堵截,就像他们的每一步都在对方的精心计算下,一步步地走进景人预先设好的陷阱中。
“撤退!”
“我长狄勇士无畏死亡!
下一瞬,他放了箭。
这个季节满地枯草,他就不怕引火烧身!”
这句话似含着血泪。
混乱之中,后方一匹战马朝这边飞驰而来,马鞭声不断加快。
铎辰锋将手里的弯刀指向了谢无端的方向,高声下令:“迎战。”
凄厉的号角声响起。
可是现在……
想着顾非池笃定他不缺补给,他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事到如今,唯有与索江谷的独吉亲王会合,占据索江谷的地利,他们才能拿回主动权。
利箭似闪电劈开了空气,带起一股劲风。”
大军在乱箭中艰难的调头,后方的马蹄声也由远而近,越来越清晰。”
将士们被王上的这句话激起了满腔的热血,神情凝重,齐声应道:“是,王上!
长狄王阴鸷的目光死死地钉在了顾非池的脸上,似劝慰又似威逼道:“中原有一句话,适可而止。
长狄军素以军纪严明、令行禁止著称,何曾有过这样狼狈的时候!
他战死沙场,自会有他的兄弟登上王座。
若非顾忌着后面还有谢无端的大军,他们大可以退到火箭的射程外,在阿什城外形成包围圈,再调来周边诸城的兵力,耗死这大景太子。”
“就算我今日死在这里,我长狄的王位也不会空悬,长狄也不会群龙无首!铎辰锋双眸微张,面露喜色。
火箭还在不断从城墙上方落下,带来的不仅仅是火,还有自箭身滴落的火油。你还能活着回大景?
这疯子!
先开出了己方的条件,下一句,长狄王又是话锋一转:“大景太子,这里还是我们长狄的领土,太子深入敌阵,若是我下令周边诸城截你补给,断你后路。
后方的将士惨叫着被火箭射中,自马背上坠下,乱成了一团。
可为了保存长狄的实力,为了重整军心,他又不得不退。”
“你能保证,此战你必会赢?
是铎辰锋此生最大的耻辱。”顾非池慢条斯理地从箭囊中抽出了一支羽箭,一手拿起长弓,搭箭,拉弓。
他根本就不想谈判吧!
紧接着,一道道火箭似暴雨直射下来,密密麻麻,似将周围的空气都染红,熏暖,风中弥漫起了呛人的火油味。
第173章
对于这些军中的将士而言,死亡并不可怕。
铎辰锋转头往后方望了望,夕阳只余下了天际的最后一抹余晖,远处暗沉如渊。
死在战场上,更不可怕。”
铎辰锋调整了心态,沉声下令:“去大散山。
前是顾非池。
“王上!
这大景太子简直就是个毫无理智的疯子!
这座阿什城到底是顾非池带兵打下来的,还是段日部拱手相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