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香火这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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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过摘抄,对朝廷最近悬而待决的那些事统统有数了,因此一开口便令众臣心下一沉。

  顾非池和萧燕飞手牵着手回了东宫。

  萧燕飞蹭了蹭他的鼻尖,嗅着他身上的气息,动作做得无比自然。

  “是,殿下!”顾非池依依不舍地蹭了蹭她,这才直起了身,去了后头。”

  萧燕飞知道他回来有很多事要忙,肯定没时间坐好下好好用膳,一早就吩咐御膳房煨着汤,这样最快,一碗热腾腾的汤面吃下去又能暖身。

  “此乃学生的请命书,还请太子一观!”

  “豫州几县雪灾严重,按照从前的旧例,待来年开春,积雪融化,可能会形成春汛,这豫州该修的堤坝修了吗?

  “你今天起得很早吧,在这里好好休息。

  “徐首辅?

  顾非池牵着萧燕飞继续往寝宫方向走。”

  十分简单的一句话,让梁铮仿佛吃了一颗定心丸,心里大定。

  顾非池一夹马腹,对着身边的萧燕飞笑了笑,继续策马。

  萧燕飞想推他去盥室,没推动,却反被顾非池轻轻松松地压到了一把太师椅上坐下。

  “今冬豫州雪灾的事处理得怎么样?

  “参见太子殿下,太子妃。

  萧燕飞特意把那些折子中最要的内容一一摘抄了下来,整理成了册子,就是为了让顾非池回京后能够快速地了解这段日子朝堂上的种种。

  他双手还捧着他的请命书,一动不动,如雕塑般僵住了。

  他们大景是礼仪之邦,岂能像那些蛮夷一样,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

  在一片痛哭声中,一个义正言辞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太子殿下,如此不妥。

  再说了,听这举子的口音,他也不想是京城人士啊。

  人群中,一道又一道的身影都屈膝跪了下去,一下子比周围其他的百姓矮了一截。

  “朝廷的俸禄养了这么多人,你们每天都只是点个卯不做事吗?

  后方众臣全都望着两人的背影,无人敢提出任何质疑。

  顾非池挽了挽缰绳,正式下令:“即日将北狄王铎辰锋以及两个北狄亲王关入刑部天牢,三日后于午门斩首示众!”

  “是,殿下。

  他听取了民意?”几个尚书干巴巴地应道。

  他的燕燕也真好。

  顾非池的唇角扬了扬,眸中笑意荡漾,连那微翘的唇角都变得柔和旖旎起来,俊美的脸庞容光焕发。

  “砰!

  殿内一片沉寂。”

  他瞎了一只眼,脸上还有一道狰狞的肉疤,瞧着面目凶悍,那举子被吓得缩了下身子,根本不敢反抗。

  其他北境百姓也跟着高喊:“太子千岁千千岁!”人群中不知道是谁第一个高声喊了出来。

  此刻梁铮的心里多少有点忐忑。

  他腰板挺得笔直,双手还捧着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高高举起。

  阵阵哭声不时响起,萦绕在京城的空气中,挥之不去,平添几分悲壮的气氛。

  “太子爷,求太子斩了北狄王!

  他的真知灼见定会打动太子!”

  他也没说什么粗话,却已经把在场众臣说得一个个哑口无言,没一个敢回嘴。

  一路上皆是那种压抑了许久后,放肆大哭。

  直到午门,顾非池才勒住了马,几乎同时,萧燕飞的马也停在了他身边。”

  人群中有人哭着大喊,带着滔天的恨意,很快又有无数道声音跟上。”

  梁铮和义子山海等在了东宫的大门口,恭恭敬敬地给两个主子行了礼。

  哎,手上等着他处理的事太多了。”

  “……”

  顾非池对着群臣发出了一连串的质问,把嫌弃赤裸裸地写在了脸上。

  照理说,连皇后也只有在过门时能走那唯一的一次而已。”

  人群中,不少北境百姓都在嚎啕大哭,喊着他们亲人的名字,痛斥着北狄人恶有恶报,希望家人在天之灵可以瞑目……

  簇拥在顾非池后方的朝臣中,也有人赞同那举子的想法,觉得斩杀北狄王有点不妥,他们是□□大国该有大国的风范,但这会儿,谁也不敢出言置喙。”

  顾非池也没有压低声音,“读书读傻了”几个字,那年轻举子是听得清清楚楚,如遭雷击。

  中间那档的折子会送到东宫,由萧燕飞过目,酌情处理。”

  “爹爹,娘,你们在天之灵可以瞑目了,太子爷给我们们做主!”

  午门广场外爆发起一阵热烈的欢呼声,似海浪般一波接着一波,似乎大半个京城都喧嚣了起来。

  顾非池策马停了下来,环视着这些悲痛的北境百姓。”

  “我一早就让人煨着菌菇汤,放把面下去,很快就好了。

  终于碍眼的人都不在了。

  照太子爷这脾气,自己但凡应和一句那个学子,肯定会被送去闽州“体察民情”。

  两人靠得这般近,他身上那股子清冽的气息也将她包覆其中。

  这个膀大腰粗的汉子就维持着这个姿势,嚎啕大哭起来。”顾非池回头看向了徐首辅,看得对方心里咯噔一下。

  他还会是大太监,东宫的大太监。

  他还不忘回头对着徐首辅说了一句:“首辅,若是再取这种目下无尘,读书读傻了的举子,孤看你不如也去闽州反省一个月。

  代表着天子的高高在上。

  他们的太子爷没有向着那些学子。!

  顾非池去盥室简单地梳洗了一番,等他出来时,热腾腾的汤面也好了。”

  那些北境百姓闻言又转怒为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个个喜形于色。

  回家真好。

  “真好。

  内阁阁老们、六部侍郎以及各司要员都已经到了,纷纷给顾非池见了礼。”

  年轻书生慷慨激昂地说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响彻周围。

  顾非池姿态闲适地在书案后坐下了,环视众人,似笑非笑地扯了下嘴角。

  现在,他们可以瞑目了。”

  “……”徐首辅简直欲哭无泪,这秋闱的卷子也不是他出的啊。

  他顺势垂首,面颊贴着她的面颊,鼻尖擦着他的鼻尖,凑近时,几缕乌黑的长发顺势垂落,发丝轻拂过她微盈的胸脯。

  鼻端萦绕着少女身上幽幽的芬芳。砰!

  众臣暗暗地咽着唾沫,都感受到了那种泰山压顶般的窒息感。

  这句话代表太子爷同意留下他了,也意味着,他在东宫的地位。

  与他四目相对。

  他的妻儿全死在了兰山城,他的闺女才五岁,被捅了十刀。”

  每一下都磕得严严实实,最后额头抵在地上,跪伏在地。”

  徐首辅眼角抽了抽,觉得自己太冤了,却只能应道:“……是,殿下。

  下一刻,后方传来百姓整齐划一的声音:

  “恭迎太子殿下凯旋!”梁铮的声音铿锵有力,连他身边的山海也松口气,心里对干爹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顾非池点了头,直接吩咐道:“梁铮,宣内阁、宗亲以及各司要员于一个时辰后到文华殿觐见。

  顾非池拉着萧燕飞从午门中间的门洞走过,这是供天子出入宫廷的“御道”。

  “太子千岁!”

  “侵略他国乃蛮夷之举,为了天下苍生,还当以和为贵,请太子罢战,与长狄议和。

  他前几天在茶馆里,听到有人口口声声说是要在太子回京时请愿,斩杀了北狄王和北狄两个亲王,就觉得这些人简直胡闹。

  像他这种服侍过大行皇帝的御前大太监,按例是该守皇陵的。

  他草草地吃了面,就翻起了萧燕飞这两个多月给他写的摘抄。”

  这些声音一听口音都是北境人,他们在哭泣,在呐喊,在请命。

  “我大景的举子……就这?”他倾下上半身,双手撑在了太师椅的扶手上,将她整个人笼在了他的阴影中。

  他以后也要跟着干爹好好干!”

  “闵州卫指挥使上奏近来倭寇上岸,掳掠百姓,请求驰援,魏源你打算调多少兵?

  顾非池又道:“三天内,孤要一个结果。

  顾非池用了一炷香功夫大致将那叠摘抄翻看了一遍,就去了文华殿。

  周围跪地的那些北境人一听,一个个气得脸都红了,有的汉子真恨不得上前揍这书生一顿。

  那汉子又对着他吐了口唾沫,便“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对着前方已经走完的顾飞驰,重重地磕头。砰!

  “是我让梁公公回宫的。

  萧燕飞轻轻在他掌心挠了一下,问:“你要不要去洗漱一下?

  “我呸!”一个北境汉子不顾友人的阻拦,对着那年轻举子狠狠地唾了一口,“太子说的,你就是个读书读傻了的!”

  “我大景是□□大国,应当善待战俘。

  一句接着一句嘶吼着:

  “求太子斩杀北狄王,为我北境百姓报仇雪恨!”

  说话的人是一个着青袍的年轻书生,戴大帽,穿着青色圆领袍,一看就是举人的打扮。

  明年三月会有春闱,现在就是他在新君面前露脸的大好机会。

  一个个低眉顺眼,要多恭顺,有多恭顺。

  他不在的这段日子,折子分成了三个档次,第一档最要紧的折子会由八百里加急送去北境,而第三档则是那些日常不重要的折子,全权交由内阁自行处理。

  看着这张漂亮的脸庞,萧燕飞情不自禁地抬起手,沿着他修长的脖颈徐徐地摸上他的面颊,双手捧着他的脸庞。”萧燕飞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

  宗亲勋贵、文武百官一个个躬身作揖,姿态谦卑,目送前方的太子与太子妃消失在门洞后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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