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三个学者

第105/237章

  谢钰沉吟片刻,“方才的话,你我私下说说也就罢了,对外先不要声张,毕竟没有证据,若被有心人听去,免不了一场大闹。

  但凡田淑一息尚存,凶手也必然提心吊胆,略一恐吓,诈一诈,少不得就会露出马脚。

  那场文会持续了很久,说是文会,因为参加的多是当地权贵,你们想也知道有多么乌烟瘴气。

  所以卑职以为,倒更像是生前被人在地上拖拽所致,这也能解释为什么那一侧的衣裙破损那样严重。

  只是一种直觉,办案多年的直觉。

  可即便有伤口又如何?

  “你我都是衙门中人,场面话不必多说,一次案发在场,只能说偶然,那么两次在场,三次也在场,这次的福云寺案子他也在!

  元培皱巴着脸说赌气的话,“要是有法子脱了他的裤子看看就好了。

  即便同为男人,无缘无故去扒人裤子也是莫大的羞辱,若对方执意不肯,他们就没辙。

  若对方说是私下玩儿得野了,随便个人弄得,又该如何是好?

  这是一种典型的单手卡住下巴,强迫对方张嘴的动作,常见于刑讯逼供和某些纨绔调戏女子。”

  方保是涂爻下大力气从下面挖来的人才,当时那地方官儿还上折子跟陛下诉委屈呢。

  他本人可以相信这种直觉,甚至谢钰等同僚也可以选择相信,但如果没有切实的证据,莫说当朝驸马,哪怕只是个普通百姓,也不能随意拘押。

  第一起就发生在十一年前的鲁东,当时有一名少女失踪,后来被发现死亡,但因为一直没找到凶手,不了了之。”

  方保压抑着喊道。”

  谢钰点头,“是。

  “你怀疑驸马申轩。”

  也是出名的坏处,若申轩只是个无名之辈,哪怕都在场,也未必会有人记得。另一边从上到下共计三枚,最后一枚则在与脖颈连接的下巴内侧。

  谢钰望向他,“所以,你为什么来找我?”

  他本是猜测,谁知谢钰脱口而出,“没有。

  经手那四起案件的地方官员知情吗?”

  他站起身来,踱了两步,指关节轻轻往花瓶上一击,“若真要查,就都要查,全寺上下所有男人,都要查。

  要不是为了养家糊口,是真不想继续做这行了。

  谢钰拿起图,元培也凑过去看,又用手往前比划,惊讶道:“她曾被人面对面钳住下巴?

  若是后者,那么问题就大了。

第94章 疑

  若凶手真的是申轩,寿阳公主知情吗?

  但他是申氏之后,本身就无法令人忽视。”

  谢钰的手指轻轻点着桌面,在心中列出一条:

  熟人,至少是田淑认识的人,不然不会乖乖跟着走。

  谢钰没有立刻回答。

  方保的神色突然变得严肃。”

  方保点头,“第三次案发是在一场在巨型画舫内举办的文会上,失踪的少女是其中一名船夫的女儿,因为容貌清秀,被留在画舫内替人端茶倒水。!

  多次巧合固然可疑,但具体的证据呢?

  这是第一起,所有人都以为是偶然,第二起,因为案发地不同,也没人往别的方面想。

  凭借这几条线索,他们几乎已经能够想象出当时的场景:

  出于某种原因,田淑跟凶手上了悬崖,对方突然发难,意图不轨。”

  说的不好听一点,刚才的一切推断都建立在他自己先入为主的设想上。

  再退一步讲,万一对方有恃无恐同意了呢?”

  尸体不好随意搬动,而谢钰又因为要避嫌,不方便过去亲自看,他便简单画了一张图。”

  不是说死者生前可能反抗,所以才激怒了凶手杀人么?

  早在方保提到“鲁东”时,谢钰就明白了他的真正来意。

  直到次日清晨,那少女的尸体漂到岸边被人发现,船夫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许久没见到女儿了……

  那具尸体头部也有酷似田淑的伤痕,但因为参加文会的多是达官显贵,当地官员又没有切实的证据,最后也只好不了了之……”

  方保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是他们真的缺少证据查不出来,还是迫于某种压力或诱惑,选择放弃调查,草菅人命?

  “……尸体没有凶手掳人惯用的击打痕迹……若用迷药,死者势必失去意识,她失踪时天还没黑,若扛着一个人,且不说会不会被人发现,光爬山就很难。

  大风猛烈吹动窗扇,连接处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谢钰缓缓吐了口气,起身去关窗,“缺少证据。”

  只说这些的话,完全用不着“非得有你从中斡旋不可”的程度。”

  这种高度落差让他联想到一种非常不好的可能。

  但仅靠他的力量不够,必须有个同为皇室中人的角色。

  这雨来得又凶又狠,天黑得如泼墨一般,凭空让方保的声音多了几分压抑。

  “畜生!

  另外,卑职还从死者口中发现了一根卷曲的毛发,经过仔细查看,她嘴巴内侧有几处破皮,应当是用力摩擦所致……”

  轰隆隆一阵闷响,银蛇自天边云层中窜来,狂风大作,骤雨袭来,将开着的窗扇拍打得啪啪作响。

  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元培问:“那为什么单独怀疑申轩?”方保不无讽刺地说,“但某日有位官员整理卷宗,无意中发现这几起案件发生时,申轩都在场!

  “指尖向下,高度差很多,”谢钰放下图,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厌恶的神色,“死者当时或跪或坐,而凶手是站着的。

  虽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但真正实施起来,肯定还会遇到一些阻力。

  那个神秘人究竟说了什么,会让一个闺阁小姐跟着他她去那样偏僻险要的地方?就不能用单纯的巧合来解释!

  方保完全不明白谢钰为何这样肯定,可转念一想,田嵩的病本就来得蹊跷,或许其中涉及到朝堂辛秘也未可知。”

  “一开始谁都没有怀疑他,因为第三次案发时,他已是高高在上的驸马。

  是这几天她偷偷去见的人吗?

  谁也没接茬,因为都知道不可行。

  他缓缓吐了口气,“你也知道,我是六年前才来开封府供职的。

  死无对证,说的就是眼下的局面。

  竟能留下淤青,可见当时力气之大。

  良久,方保才问:“我只是在想,田淑之死和田嵩的病是否有关联?”

  他了解马冰的为人,她可能隐瞒许多事,也可能回避某些问题,但做出的承诺,就不会反悔。

  直到第三起,也是女子莫名失踪,一个人第一次进入官府的视线。

  而张仵作接下来的话,也验证了他的猜测。”

  方保跟着叹气,“是啊,咱们没有证据。

  方保没有。

  谢钰微微垂了眼眸,“无关。

  尤其申轩贵为驸马,哪怕外界一直传言他与寿阳公主不和,但万一寿阳公主想保,或者当今陛下顾忌皇室颜面……

  方保不想再看到无辜女子遇害,所以,要么不查,要么就直接捅破天!”

  其他三人都是一怔。

  那么那玩意儿上很可能有伤口。

  甚至更直白一点来说,就是他早在以前就对驸马申轩有偏见,而恰好此次申轩又在场,所以就觉得他是凶手。

  他不敢想。

  既然谢钰都这么说了,那就暂且当两件独立的事情来处理。

  还有些想法,他没说:

  加上今天这一起,只是报上来的就有五起,那是不是还有没被发现,被报上来的?

  “当年我曾听说过几个流传甚广的案子,后来卷宗交到刑部,至今仍是悬案……”

  一共四个案子,受害人都是妙龄女子,有的至今下落不明,有的被发现时死状凄惨。

  然后,就得了御笔亲书的……一幅字。

  田淑在反抗。

  说实话,在衙门久了,他见了太多表面光鲜,内里肮脏的事,现在看那些权贵都觉得脏。

  一时间,屋里谁都没有说话,唯有外面的疾风骤雨。

  他们该如何证明伤口就是死者造成的?”元培恨声骂道。

  如果没有伤口,自不必说,到时候整个开封府连带着涂大人都要下不来台。

  所以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死者应该是自己走过去的,而她鞋底沾染的泥土和碎石也与在现场发现的对得上。

  她曾说过不会杀人,那么就一定不会。

  并非他不在乎那些女子的生死,或是律法公正,而是在考虑另一个问题:

  若申轩真的有问题,寿阳公主知情吗?

  “另外,死者右侧从腰间一直到膝盖的位置有很严重的擦伤,卑职原本以为是坠崖时碰到岩壁造成的,但返回现场查看后却发现,她下坠的地方并不算太远,即便中间会碰到岩壁,也绝不会出现这样狭长的巨大伤口。”

  一边面颊上只有一个指痕,面积最大,是大拇指。

  张仵作从袖子里取出一张人面图,指着上面的几个黑点,又指指自己的脸,“死者面部擦伤下还有另一层淤青,很像指痕,应该是还活着的时候留下的。

  他们看还是不看?

  雨越下越大,地上一时排水不畅,积水成团,哗哗流淌。田淑反抗,惹怒凶手,被丢入山崖……

  大雨倾盆而下,裹挟着水汽的凉风灌入,将沉闷的气氛稍微吹散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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