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以下犯上,你可知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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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他敢,非要扒了他一层皮不可。

  辰霜一愣,有些纳闷。另,故可敦帐中,还有些中原物件,我想要过来为己用,你备下的我用不惯……”

  “准。

  或许等过了大婚,他才能多一分安心。对她笑道:

  “绣娘刚刚送来的,殿下特地吩咐按我们大唐的礼制赶制的,数十个绣娘绣了半月有余才完成。她死死盯着他,大声道:

  “与凉州相关之事,就与我有关,我就要管。

  两个死囚而已,与他而言,举手之劳,本就不在话下。”

  “准。”

  辰霜走过去,淡淡瞥了一眼那工工整整平铺在软榻上的喜服。”

  辰霜迈步行至他身前,握成拳头的双手指甲牢牢嵌入掌心。

  她掠过这片血色,没有多看一眼。”

  他一凑近就能看到,主子玄色描边的襟口之下,若隐若现掩着好几处淡淡的红斑。”

  叱炎回握住她冰凉的指尖,道:

  “我叱炎指天立誓,有生之年,必不会再取凉州,否则,亡于穷兵之下。”她抬眸,望着眼前神色稍舒的男人,朝他递了一杯茶水,对他盈盈笑道:

  “我还有几个婚礼事宜相关的请求,还请殿下允准。

  帛罗的脸刷一下红了,又抓住了她,猛地摇了摇头。”

  ***

  辰霜回到帐中之时,眼帘中有一道阴影照下。

  她用指腹一一捻过红玉珠串上八颗珠子,对帛罗道:

  “当日你阿耶宴请,曾予我这串红玉珠。

  掀帘进入的那一刻,她有那么一瞬的恍惚。八颗珠子,象征河漠部在漠南的八部,凭此珠串,或能号令你那些叔伯。

  她微凉的指尖抚过柔滑的缎面,被斑驳的光晕圈住。……”他如同被人窥了阴私,心虚道,“那几队斥候,并非你想的那样……此事,你不用管。不是刺探军情是什么?却听她又接着说道:

  “他喝醉了,我听到他说……”帛罗倏地抬眸,一双碧色眸子漾着少见的光泽,道:

  “他说的含含糊糊,我其实也没听清。如此,可算公平?

  可立在帐中的碧眼女子已无了当日的恣意和娇蛮。

  辰霜神色一紧,想起长姐那般样子,紧皱眉头道:

  “可是他欺负你了?

  听闻她细碎的脚步声,他侧身回望,语中带笑,微微挑眉道:

  “过来看看,你的嫁衣。

  叱炎背对着她,立在榻前,手中正捻着一段灿烂的红绸,在灯火下熠熠生辉。你阿耶对你真是用心良苦……”

  “郡主,你可是想报灭族之仇?”

  辰霜毫不客气,朗声道:

  “其一,司徒陵想要观礼后再回大唐。可那阵风会永为他停留么?”

  “其二,故可敦的两个贴身侍女,我想要过来作陪嫁侍女。她款款来到叱炎身前,对他一笑道:

  “既如此,我收心便是。”

  辰霜握住他垂下的手制止他再往下探,凛眉正色道:

  “叱炎,我要你老老实实告诉我,不要欺瞒我。我找他去……”

  她受河漠王所托要照顾帛罗一辈子,她当时看葛萨对帛罗情意深重,才默许了这段孽缘。”

  叱炎接过茶水,瞄了一眼她浮在面上的笑意,默不作声,浅尝辄止饮了一口水后,道:

  “你直言便是。

  冰水覆满心间,结成的寒霜缓缓攀升,将她的整颗心冰封起来。

  叱炎面不改色,心下却悄然一笑。”

  葛萨没好气地驳道:

  “大热天的,殿下今日何故穿一身立襟高领胡袍?”

  叱炎有些心虚。如此,你可满意了?

  胭红的纱幔轻摇,绸缎质地的挂帘,绣着百花的纹路,暖榻上一条巨大的雪狼皮如皑皑白雪下的山峦起伏。河漠部事发被灭之后,她总觉此物有异,这几日终是窥得一丝端倪。

  叱炎忽地侧身,望了一眼葛萨,神色颇有些怪异,问道:

  “你脸上怎么回事?可他总觉得不真实,像是短暂地拥住了一阵路过的风。好像她无论说什么无理的话,只要是为了这场大婚,他都会允准。他神色平静,毫无波澜,等着她继续提下一个要求。来人……”

  “你这是又要囚我在此是么?你这是不信我?”

  叱炎打断她,直接说了“准”。

  叱炎不语,葛萨顿觉失言,恐他发火,正欲告退离去,未成想,方才一直绷着脸的男人倏然勾唇一笑,眼角颇有几分得意之色,极轻声地回怼了一句:

  “那能一样么?

  他沉声道:

  “你忧思过重,大婚之前的这几日,你便在我帐中好好休养。”

  辰霜心下一沉,维持面色的镇定,问道:

  “何出此言?”

  帛罗松开了她的手,在帐中踱着步子,道:

  “昨夜,葛萨喝醉了,他对我……”

  帛罗想起昨夜,只觉面上发烫,一时不知该如何言说。

  她的侍女绡云跪在底下,小心翼翼地将喜服一边翘起的衣角捋平,收拢,放好。你今日听了谁胡言乱语?我其实想,借着战乱逃出去……我不想一生被困在这里做质子。

  还有五日,便是大婚。他甩袖背转身,道:

  “谁告诉你的?”

  “我让她们重做便是……”

  叱炎见她神色寡淡,逸兴寥寥,皱眉道:

  “司徒陵和可敦一事已了,我能依你的也都依了。”

  辰霜冷冷瞥了一眼他郑重其辞的神色,一字一句道:

  “我只问你这最后一次,你答我后,我此后必不会再问。镶边的袖口纹绣着一圈鸾凤朝阳的图样,针角细致,线走龙蛇,在灯烛下散着浅金色的柔光。”

  她缓缓俯下身,撩起榻上喜服的衣袖。你可收心了么?一向豪放,有话直说的草原女儿帛罗今日怎这副吞吞吐吐的模样?”

  辰霜回神,从腰间取出了一红玉珠串,递到她眼前。

  仿佛仍是在河漠部的郡主帐中,物件摆放和装饰,几乎别无二致。

  在其间阴影的笼罩下,辰霜心灰意冷,思绪亦如飘落在地的死灰。

  ***

  辰霜受葛萨所托,亦想来自甘州回来王庭,已有数日未见帛罗,未知她近况。”

  叱炎一怔,回她道:

  “凉州一事,我权柄已交。

  赤红的衣料如血泊,鎏金的描边如兵戟。想起了昨夜软玉香怀的迷醉,他松了松紧贴在喉间的襟口,指腹不经意一般地划过那一道道微微凸起的吻痕。

  他上前揽住她的肩,垂头问道:

  “可是不喜欢?”

  葛萨不解,却见主子很快又恢复了惯常威严冷酷的神情,便也不敢再出言相激。

  她抬眸一看。他不动声色,心底的期待之情如同潮水般翻涌不息,决堤而出。可是出什么事了?

  帛罗疾步走过来,一把握住她的手,迫不及待道:

  “辰霜,你可别瞒我。”

  帛罗轻咬嘴唇,道:

  “是不是,大唐和回鹘要打仗了?她轻声道:

  “嫁衣已成,我很喜欢。你要老实告诉我。上面详详细细的凉州攻略图防,甚至还有她都不明确的地标,令她至今心惊肉跳。可是出了什么事?

  如同被刚生出幼齿的小兽啃吸了一般。”

  叱炎怕她知晓,自己仍在查她旧情郎之事,真想即刻封了她的口。

  自收拾了可敦,他这几日心绪不宁。”辰霜目色冷郁,幽声道:

  “你助我出兵,我便助你离开王庭,重整旧部。但见她昨夜情意绵绵,暂时消解了他心中的不安,于是便作了罢。”

  辰霜不解,见她神色凝重,问道:

  “怎么了?

  帐外传来萨满围着篝火祝祷的亡灵的歌声,有如旷野低吹而阵风,卷来几缕灼烧殆尽的烟灰,飞在了帐布间,投下群蛾般的细碎暗影。

  俄而,她轻叹一口气,似是在心中下定了决定。不如,婚后继续囚我,直到我死?我河漠部还有八小部仍在漠南,我未必不能投奔我的远亲叔伯们去!”

  叱炎一愣,松开她的手,顿时心烦意乱。”

  虽然近日每夜与她相拥,醒来亦能第一眼便看到她。

  这是帛罗大婚前夜,河漠王装醉赠予她的宝物。你可知,何时开战?

  叱炎他是谋划了多久,派了多少斥候,才探得这舆图?他好像说他派了手下最精锐的几支斥候队伍去了凉州……”

  辰霜猛然回头望她,疾声道:

  “你说什么?

  叱炎收回目光,视若无睹地淡淡道:

  “别让你的手下看到了,影响你在军中的威仪。”辰霜垂下眸子,黯然道,“我无母家为我备下陪嫁,她二人毕竟曾是宫廷中侍奉过的,为人熨帖,可为我所用。

  待长姐火化事毕后,她步履不停地走向帛罗帐中。”

  见辰霜面色沉郁,叱炎扫了一眼,绡云知趣地退下。他确实起过这样的念头。

  她想起了怀中藏着的那卷,长姐临去前交予她的绢帛。此非普通宝石,每一颗珠子实为一道兵符。

  啧啧,昭然若揭。”

  辰霜心下哼笑一声,

  “好,那我且问你,你何故近日派大批斥候入凉州探查。主子穿上一定好看!”辰霜哼笑一声,面露讥讽,冷声道。”

  辰霜按住他放在她肩头的手掌,抿着唇淡淡道:

  “如若我不收心,你是要囚禁我到大婚当日吗?

  辰霜容色并未松懈,吸了一口气,继续道:

  “其三,”她暗自攥紧了手,扬头道,“中原xvzl人结亲,讲究三书六礼,我既嫁入草原,这些皆可免。你可确定?那日我既已答应你,必不会欺你瞒你!”

  葛萨一惊,慌忙转身,用手捂住面颊上的巴掌大的红印子,低声回了一句:

  “无事,练兵时刀剑无眼,不小心磕到了……”

  他总不能说他又被女人打了吧,在主子面前多丢人。

  那么,他其实早就做好了攻打凉州的准备了,不是么?你是否仍是决意要攻打凉州?

  他放开了她微颤的肩,想要搂住她的腰,低头与她平视,轻声问道:

  “你今日是怎么了?

  帛罗见她面色遽然发白,摇了摇头的肩,问道:

  “你怎么了?”

  见帛罗点头,辰霜身形一颤,心中似有冰水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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