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渺想了想，说道：“是他的高度道德感和荣誉之心。
母女俩其乐融融地吃完了饭，苏渺这才开始有了点谈判说正事的意思：“妈，我生日要到了。”
秦思沅看着兄长这样子，冷笑着：“果然是心肝宝贝啊！我在你心里的形象、也未免太恶毒了。”
迟鹰并未直接回答，转而问道：“你喜欢看美剧，知道是什么害死了奈德史塔克？眼珠子都给你抠出来！”
“简直就是烧钱机器，你晓不晓得，从上了高中开始，我的零花钱就打水漂了！”
“其实真的有一瞬间的想法，想着如果我走了，她就轻松了。”
“我怕副班长伤心过度，影响高考。”苏青瑶心里有些忐忑打鼓，不知道她为什么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懒得和你争。”
苏渺牵着许谧的手：“你这么好，才不是废号重练。”苏青瑶颤抖的手，指着她，“行，既然要和老娘划清界限，从今往后，我是一分钱都不会再给你了，你自己能活就活，活不下去就去死！”
“怕你想不开，跳了。
“迟鹰，你一直跟着我啊？老子说一句都说不得了。
“我再想不开，也不会伤害我亲妈，谢谢。”
苏青瑶坐了下来，给自己舀了一碗奶白的鲫鱼汤。”
“有用啊。”迟鹰霁月风光地轻笑一声，“但如果是我，我会抓住一切机会，不计一切代价，哪怕卑躬屈膝、变成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
“不是啊，我也会照顾你的，等我赚钱了，我也会让你过好日子。”
“知道了，你也快喝一碗。”他半开玩笑的语调，神情却也带着几分认真，“那我就再也没有班长了。”
“既然一无所有，只有它，留着有用吗？”苏渺低着头，玩着自己脚上的白色鞋带，闷声道，“她一直恨我，我走了，她就可以随心所欲，和喜欢的男人结婚，再也没有了拖油瓶。”
“我们处境不同，我没有资格评价你。
别是…在汤里下了堕胎药吧？
从小一分钱、一毛钱…她都要攒起来，攒多了，就可以买一些自己想要的东西。”
她打了寒噤，“现在养小孩，真的太可怕了。
这样…她也不会留下那个孩子。
“唔…唔…秦斯阳你太过分了！”
“竟然是为了我。
迟鹰俯身捡起一块石头，漂亮地扔进水中。
都怪她心比天高，都怪她总是做梦、总是追逐一些可望不可即的东西。但它也是一无所有的人，唯一拥有的东西。
她去菜市场买了土鲫鱼和一些蔬菜、鸡蛋，回家熬了一锅鲜香味美的鲫鱼汤。”
苏渺望着她的肚子：“这么个小东西，我等ta保护，我等到地老天荒了…”
苏青瑶轻哼了一声。
苏渺系着小碎花围裙，从厨房走出来，用勺子舀了香喷喷的鲫鱼汤，递到母亲面前：“喝点热汤，以后咱们每顿都要吃得有营养些。
这个孩子，以她们现在的家庭条件，根本供养不了，除了求助秦家，可…
苏渺回头望了眼秦思沅，她正和许智欣商量着这一周黑板报的主题，拿着粉笔绘花边，回头见苏渺盯着她，眉毛一挑：“看啥看！”
“做了。”
她笑了笑，伸手将他宽松的鞋带拆开，重新系了一个紧紧的蝴蝶结——
“它会让我觉得…我还配得上你。
“以后不晓得哪个傻小子娶了你，才是有福气哦。”
“心安理得，毫无愧色。
放学后，苏渺独自一人来到了嘉陵江边。”
“什么重男轻女。”苏青瑶拍了拍她的脑袋，“当女生多辛苦，你有个弟弟，以后还能保护你。”
苏渺竭力压抑着翻涌的情绪，咬牙道：“那你…你就不该生我。”
迟鹰靠她更近了些，宽阔的肩膀递了过去，和她挨在一起，“我谢谢你的体贴。”
秦斯阳回头望向苏渺，俩人的视线鬼使神差地撞上，苏渺感受到了少年眼底的炽热，连忙转过头。你什么都不懂，就在这里给我讲道德，如果老娘像你这么有道德感，你根本长不大！
也许她就应该像路兴北一样，早早地出去打工赚钱，让妈妈不要有这么重的负担和压力。”
苏渺诧异地看着他：“你不会觉得…这样的我很不堪吗？你晓得我们这种人想赚钱得多不要脸？”
“两岁，一天到晚在家里哭哭闹闹，烦都烦死了，我真讨厌他。
苏渺小时候最渴望的事情，就是坐着船、顺着长江奔流而下，去她目之所及的尽头看一看大海。
苏渺偏头，看到少年身长玉立地站在她身边，校服外套挂在肩上，衬衣勾勒着他利落而硬朗的身材线条。”
苏青瑶将碗磕在桌上，眼底有了怒意：“我晓得你清高、看不起你老娘，也不看看，没我这些年，你能长这么大吗！
“妈妈，这个娃娃既然都这么大了，你就把他生下来，如果你需要，我也会照顾你月子这些。”苏渺深呼吸，沉声道，“但我做不到在这种情况下、还心安理得地花你的钱，或者说…你用这个孩子去向秦叔叔要来的钱。”
……
次日，苏渺明显心事重重，上课也不怎么听得进去。现在跟我装啥子装！”
“谁知道呢，我妈一天到晚嫌我这不好、那不好，唠唠叨叨的，我只想赶紧去上大学。”
“知道是弟弟还是妹妹？
然而，她却一句都反驳不了了。
“那为什么没跳？”
“你再老子老子试试。”秦斯阳捏住了她的嘴。”
“你这丫头闷不吭声的，哪个晓得你会不会想不开，做傻事。
这小姑娘看似温顺听话，但骨子里是个犟脾气，她不可能这样轻易妥协。”
“还好吧。”
苏青瑶就知道没那么容易，
她脸色冷了下来，筷子重重搁在桌上：“你要和我断绝关系？什么尿布啊、奶粉啊、玩具啊……啧。”
苏渺压抑了一天的心情，终于稍稍松懈了下来，靠在了他骨骼硬实的肩上。”
“我会当一个好姐姐。”
“三十几四十嘛，哎呀，都这把年纪了，真是…二胎政策一下来，巴不得赶紧废号重练，火急火燎的。”
苏渺核对了加分，重新填写了表格，抱歉道：“对不起。”
“那你妈妈…是多大年纪生的他啊？”许谧撇嘴，“不知道长大点会不会好些。
他上学期就满十八岁了。”
迟鹰揽着她纤瘦的肩膀，“这是一个不错的机会，让我的小鹰借力使力、一飞冲天。”
鲫鱼熬得很碎了，鲜美全融在了汤里，苏青瑶喝了一碗，又忍不住舀了第二碗。”
苏渺沉吟了片刻，摇了摇头：“迟鹰，道德也许会带来死亡。
但她从许谧的话里，大概也明白了。”
苏渺拉着许谧在身边坐下来，小声问她：“我听你说，你家里有个二胎的弟弟呀，他几岁了？”
“哼，我以前打你骂你，谁知道你心里是不是悄悄恨我。
听秦斯阳无意间提起过，他小时候生过病，所以入学也晚，但她想多问，他也不肯说了。有异性没人性！
以前不管秦思沅怎么欺负她，她都不怕他们，但现在…
她开始怕他们了。
是的，她是苏青瑶生命里最大的灾难，是她的拖累，如果不是因为有了她，也许苏青瑶早已经过上了好日子…
她垂下头，转身回了房间。”
迟鹰坐到她的身边，漆黑的眸子平视着远方江流，夕阳正冉冉下落。
这是她永远都无法实现的梦。
苏青瑶下班回到家，看到桌上那一碗奶白的鲫鱼汤、还有梢子蒸蛋和爆炒红苕秧，诧异极了。”
“那…如果年龄大，生孩子会有危险吗？”
“你怎么回事哦，心不在焉的，是不是生病了？
“迟鹰，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苏青瑶用诡异的眼神望着她，满脸疑色，也没有接她递来的鲫鱼汤。”
“你以为我想生你啊！”
苏渺明白了迟鹰的意思，“你让我…接受妈妈的选择。
江水奔流浩荡，有公主号游轮缓缓驶过，在远处汇入长江，朝着下流驶去。但让她诧异的是，迟鹰竟然比她还大。”苏青瑶岔开话题，漫不经心道，“这一手好厨艺，比你妈强了几百倍…”
苏渺给她盛了一碗饭：“别只喝汤。
一颗石头“噗通”落在水面上，打了好几个浮漂。”
她连忙移开视线，秦斯阳带球路过，顺带惩戒般地摁了摁胞妹的脑袋：“凶什么凶，人家惹你了？”
苏渺扶着沙发，腿一阵阵的发软。”
“我记得，十八岁了，到时候好好请几个同学来家里帮你庆祝一下。”
迟鹰漆黑的眉眼压着她，一字一顿道：“荣誉和道德，无法带来战争的胜利，只会召唤死神的降临。”许谧耸耸肩，“生娃儿都有危险，早点去预约三甲公立医院吧，一般不会出什么问题，我妈是剖的。”
苏渺不知道自己长大花了妈妈多少钱，反正自她记事情开始，她想要的任何玩具、好吃的…妈妈都没有买给她，就算哭闹也不行，这也让她养成了攒钱的习惯。”
“许谧妈妈也这样说，结果还不是重男轻女。”
第53章 离家
今晚，苏渺没有给苏青瑶打包小面。”苏渺低着头，语调平静无澜，“但以后，不管是秦叔叔给这个孩子的抚养费，还是什么…都与我无关，你可以追求你的幸福，但我不会再花你一分钱了。
身后，苏青瑶继续说道：“月份在这里，除了生，没有任何办法了，你最好早点接受这件事，不要东想西想的。”
“这些不用你操心，我去月子中心，反正有人出钱。
石头落水前，总要蹦跶好几下，似垂死的挣扎。”
“那…那养小孩花钱吗？”
苏渺比周围同学上学都晚，所以年龄比他们稍大些。”苏青瑶冷笑道，“你吃过几天的苦，老娘把你照顾得周周道道，没让你去面对过社会，你知道活下去有多难？”
苏渺不高兴地撇了撇嘴：“重男轻女。
苏渺撇撇嘴，端起鲫鱼汤喝了一口：“你怕我给你下毒吗？”
苏渺舀了一勺汤，望向苏青瑶的肚子：“做产检没喃？老娘一身轻松。
许谧走过来，将班委工作汇报表搁她手边：“班长，你把我的分都算错了。”
“医生不肯说，我倒希望是个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