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酒手握纸刀，翻身坐起来，往床下看。

　　他们两个的床，确实是空的。

　　走廊上的门乒乒乓乓地打开，人们从寝室里一窝蜂地冲出来，飞奔下楼。刚才为什么不说话？”

　　楚酒随口胡丽嘉编：“我是来联邦大学玩的，没想到这里忽然变成了游戏茧。

　　路灯把地面照成紫色，几束明亮的追光灯在校园里扫来扫去。

　　而且天一直是黑的。

　　“不用怕，我叫楚酒，”楚酒说，“你是谁？

　　楚酒问她：“取消学籍了会怎样？

　　学分重新变成了零蛋。

　　冲在最前面的人根本不走门，一拥而上，爬上窗台，顺着破碎的窗子爬进教室里，疯狂抢座。”

　　白落苏纳闷：“如果座位是够的，为什么大家还要这样抢？

　　她一进来，身后的“韩序”就把门关上了。

　　韩序说：“刚才你冲在前面，进了那间寝室，我们两个被人流拦在后面过不去……”

　　白落苏补充：“楚酒，我当时使劲喊你来着，可是你好像听不见的样子。考试？

　　全楼查寝结束，可以起来了。

　　有触感，触感还很熟悉，是真人。”

　　夏融答：“对。

　　她说：“你也看见了对吧，才一天，就已经有好多人差不多变成动物了，我觉得这样下去，大家都熬不了多久。

　　楚酒觉得，她也反手摸了摸她的胳膊。

　　她看清楚酒的人样，也仿佛松了口气。

　　夏融很有经验，“一楼肯定没座位了，我们上楼！

　　不管这间寝室里有什么东西，它现在可能就在她的床下。”

　　她有点绝望：“问题是，也不知道要攒到多少学分才够。

　　楚酒的头有点大：那韩序和白落苏呢？”

　　楚酒手里攥着纸刀，没走床边的梯子，而是从旁边翻了下来，轻轻地落了地。”

　　这是在现实中没戴手环时发生的事，周围又是荒郊野外，没有任何监控，宙斯想编都编不出来。

　　对面韩序的床一声轻响。

　　这游戏茧里的时间和正常的时间不太一样，一天的时间要短得多，已经过了一“天”了。”

　　两人一前一后冲出寝室门，果然听见喇叭里说：“恭喜你们又在校园里坚持了一天！

　　楚酒反手一纸刀，朝“韩序”的方向划过去。

　　和夏融说的一样，违反各项制度都会扣学分，严重的还会取消学籍，只有学分攒够才能毕业，攒学分的方式还是隐藏的。”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外面的广播喇叭突然又响了。你刚刚说，会一点点变成动物？”

　　夏融回答：“都不是。不是的，我昨天亲眼看见，一个被取消学籍的同学倒在地上死了。

　　她踩着梯子往上爬，爬到一半，探身伸手摸了摸。”

　　楚酒明白了，在这里取消学籍，就等于被直接淘汰。

　　这一回，节奏疯狂震耳欲聋的摇滚乐回来了，大喇叭嚎叫：“休息时间结束！”

　　五分钟的倒计时立刻开始蹦字。

　　夏融的轮廓也能看见了，她坐在床上，还没有兽化，完全是个人的样子，身上穿着一件粗织毛衣和牛仔裤，半长的头发扎成马尾，瞳仁像小动物一样又黑又亮，透出种机警的劲头。

　　她终于说：“我叫夏融，刚才那东西不是人，对吧？他们两个去哪了？

　　夏融迟疑了一下，问：“游戏茧里的鬼怪，应该都是影子，不是真人，对吧？

　　它痛苦地嚎叫了两声，尖锐的声音忽然穿过墙，到了外面的走廊上，消失了。

　　看来白落苏的鼾声，也是那个会模仿别人声音的东西的口技。”

　　楚酒完全没听到，他们的声音被动了手脚，被屏蔽了。”

　　所以那个“韩序”一出声，她就窝在黑暗的床铺上，再也不吭气了。

　　楚酒好奇，问她：“学分负了会怎样？

　　寝室里一关门就漆黑一片，后面听到的只是他和白落苏的声音而已。

　　那东西飞速往后退，退后的速度比人类快得多，转瞬就到了门那边。

　　宿舍楼的走廊和楼梯间，又一次挤满了人，人流就像刚才涌进宿舍楼一样，疯狂地涌出去，黑压压的一片，往前竭尽全力地狂奔着，直奔对面的教学楼。

　　楚酒在脑中问：“听得见我说话吗？”

　　韩序回答：“因为有五分钟的倒计时的限制。”

　　这回这个是真的。

　　夜幕笼罩的教学楼此时灯火通明，楚酒一靠近就发现，一楼的窗玻璃几乎全碎了。

　　楚酒又问：“那学分又怎么才能正呢？

　　楚酒看到到韩序和白落苏了。

　　那东西能穿墙，是虚拟的，关门应该只是系统做出来的幻象。”

　　楚酒想起了秦云简，心道：那也不一定。”

　　夏融回答：“是，我本来在教室自习，忽然就看见了游戏提示什么的，不知怎么回事，这里变成了一个游戏茧。我查过了。我们上次跳伞的时候，落点附近有什么植物？

　　楚酒不太放心，也把白落苏的床用纸刀扫了一遍，才到了那个女生的床下。

　　楚酒立刻过去，顺手搭上韩序的胳膊。

　　夏融说：“广播喇叭里第一天就说了，等我们学分攒够了，就能毕业离开这所动物大学了。”

　　楚酒跟她聊了一会儿，把状况弄清楚了。

　　奔跑中，楚酒听见广播的大喇叭在宣读学校的规章制度。”

　　夏融一边飞快地大步大步往上窜，一边说，“我按人数估算过，其实座位应该是够的。

　　寝室里安静下来，靠门的床铺上，那个女生的声音传来：“它跑了？”

　　楚酒没有答话，先爬到对面韩序那张床的梯子上，摸了摸，确认床上没人，用纸刀扫了一遍，又去检查白落苏的床。

　　离得这么近，它又毫无防备，完全没料到楚酒翻脸比翻书还快，说动手就动手。

　　白落苏说：“当时时间太紧，倒计时要结束了，我们来不及过去找你，就进了旁边一间寝室，还好有床。！

　　也许真正的韩序和白落苏被冲散了，倒计时在走着，没法跟上她，只能先就近找一个寝室再说，结果让那东西捡了便宜。

　　夏融从床上飞快地下来，“快走！”

　　女生沉默了一会儿，仿佛在估量楚酒的可信度。

　　韩序默了默，不过还是乖乖答：“落点左边有一大丛草，结着黄豆大的黑色果子。

　　楚酒问夏融：“我看人也没有那么多，整幢教学楼的座位还不够吗？喇叭里说过，加学分的方式有很多，都是隐藏的，得自己想办法去找。说不定是只鹦鹉，要么就是只黑八哥。

　　手指碰到人的瞬间，那女生惊慌地叫了一声。”

　　楚酒在脑中回答他：“哈。一旦负分，身上的很多部位就开始变成动物，等到了负六，就会彻底动物化，然后被取消学籍。别聊了，快走！

　　就像玻璃窗外蒙着的黑布被拉开，路灯紫色的光和篮球场绿色的光从窗外照了进来，映在床上、地板上和墙上。”

　　韩序继续说：“它可能是回到门口的那张床上了。”

　　在这种动不动就扣学分的情况下，还没有变成负的，夏融已经算是很厉害了。”

第165章

　　窗外忽然不那么黑了。

　　纸刀一击而中，一声尖锐的嚎叫传来。

　　夏融问楚酒：“你是哪个系的？美好的一天开始啦！得去教室抢座位了！

　　韩序的声音就在她旁边，他用低低的气声说：“不知道进来了一个什么东西。

　　这回摸到了真人。是靠上课？”

　　这是负到六就要死的意思。没有座位，会扣除一分学分噢！”

　　楚酒眼前红字提示报出：

　　【新的一天开始了，学分-1】

　　楚酒：“……”

　　这新的一天开始得真美好。”

　　四个人往上狂冲。现在马上去教室抢占座位，开始上课吧！”

　　即使座位足够，五分钟内也不一定来得及找到空位。”

　　夏融瞟一眼他们三个人头上宛如同一个妈生的统一的白毛，急匆匆往楼梯那边跑，“你朋友？

　　外面的天仍然黑着。我刚才就看见你一个人跑进这间寝室，等我开门进来的时候，明明看见除了你，其他床上都没有人，可是后来，居然还有别人说话。”

　　她沉默了片刻，才继续说：“死得很惨，好像被人掐住脖子勒死的。”

　　夏融说得没错，游戏茧内的一天确实很短，休息时间连眯一小觉都不够，这种作息，能把人先逼成神经病。”

　　韩序说：“我们两个一起上？

　　这种挤法，玻璃不碎才怪。

　　楚酒已经摸出它没有实体，听着声音的位置，抢上一步，再划一刀。

　　也没人。

　　寝室里仍然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

　　上什么上。

　　一会儿，他的声音从下面传来，“下来吧，这里没东西。

　　“白落苏”出声时“韩序”就不出声，它一个人承包了两个人的声音，还挺忙。

　　刚刚饲养员查寝时，说有寝室还有空床，没有说错。

　　他俩正从走廊中间的一个寝室里冲出来，一出来就看见了楚酒，逆着人流，往这边挤过来。

　　那个大喇叭会没完没了地广播，指挥学生们做各种事，如果不乖乖照办的话，就会不停地扣学分，严重的还会取消学籍。

　　广播喇叭接着说：“早晨是一天中最好的时光，绝对不要浪费！

　　问题是，并不知道到底要攒多少学分，才算攒够。我的学分到现在还是1。”

　　夏融说：“你也在猜，取消学籍就能离开这里了，对不对？

　　仔细回忆一下，刚才走廊里都是疯狂争抢寝室的人流，她跑在最前面，带头冲进了这间寝室，因为要赶在倒计时结束之前上床，一直到爬上床躺下，都没有太留意身后的韩序和白落苏，只是听见他俩在后面跟着。

　　这个夏融也未必可信，但是她提到了“游戏茧”，倒是有可能是个玩家。”

　　三个人跟在她身后，也火速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