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有人跟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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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可怜的百姓是过得多惨,才会被逼到这个地步!

  “……”鲍大管事不知前因后果,听不明白老爷子在说什么。”

  “因为白巾军围城,尚古城成了一座孤岛,城内不仅粮草不足,水源也被截断,无论百姓还是将士的日子都很是艰难,城内一些人家只能以野菜、树皮果腹。

  他半眯着眼尾下垂的眸子,瞳孔中精光毕露,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五万两银子可不是白花的。

  这番口谕中透着明显的不满,可对于怡亲王夫妇来说,根本不痛不痒。

  事急从权,前方将士的确需要粮草才有力气守城,可就是要筹粮,也不该用这种粗暴蛮横的手段,这不是“筹”,而是“抢”。

  萧燕飞看着外祖父,微微一笑,笑容如春风般和煦,荡漾着不容错识的欢喜。

  差事办好了,可梁铮却心里有些不安,思绪纷乱,人也显得有些恍惚。”

  “咱们这未来的孙姑爷真是能干极了,一出手,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不愧是顾氏血脉,代代都出名将!

  她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她可不敢拿儿子去赌,儿子就是她的命根子。

  “后来呢?太夫人仿佛被雷劈似的,惊呆了,一口气没喘上来,身子一软,面色惨白地昏晕了过去。

  若是以后真有什么变故……

  梁铮心里咯噔一下,不敢再细想,强自打住了思绪,告诉自己:

  不会有变故的。”萧衍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脸色比太夫人还要难看。”

  “砸断了?

  殷湛与萧燕飞听着皆是一惊,外祖孙俩面面相看。

  自古以来,都是官逼民反。

  “不可能!

  “幸好老爷子您精明,眼光独到,这段日子来钱庄兑银子的人不少,都在抱怨说嘉和钱庄不地道,竟然关门了,以后还是要兑我们殷实钱庄的银票。

  不管是对谢元帅,还是现在对待怡亲王府的事上。

  在她看来,其他庶出几房的男丁与她隔了一层,根本就看不上眼。”

  说这番话时,鲍大管事并不觉得痛快,反而后怕。殷老爷子拈须浅笑。!

  然后,也就不再久留,立刻告退了,心里还在忧心儿子的怪病。”

  “也是皇兄与太后自小纵着她,说什么皇家女儿,哪有事事顺从他人的理,宠得这丫头无法无天的。

  消息也同样传到了城西的葫芦胡同,负责殷家在京城产业的鲍大管事亲自跑了一趟殷家,来向老爷子禀报这喜讯。

  这婚事若是真成了,也就罢了,为了郡主,怡亲王就不得不和柳家绑在一块儿。

  他说话之时,萧燕飞在廖妈妈的指引下进来了,恰好听到了他说起顾非池,唇角弯了弯。”

  幽州大捷这个喜讯不用特意宣扬,就在短短半天内传遍了整个京城。”

  怡亲王便吩咐了大管家亲自送梁铮出去。”一匹矫健的骏马沿着宽阔的街道飞驰而过,马上的小将风尘仆仆,激动地挥舞着军报,高声喊着,“八百里加急,幽州大捷!

  “反了?

  梁铮干笑着应和几声,心下唏嘘。

  皇帝这些年来的处事越来越糊涂。”萧燕飞清脆的声音打破了沉寂,眸光清冷。”

  “军中粮草无以为继,承恩公便让人去搜刮城中百姓的粮食,要求一户上交一斗米,百姓不愿给,那些兵就用抢的,城内怨声载道,可这些百姓哪里斗得过官兵,没几日城内就饿死了不少人,卖儿卖女更不在少数。

  萧燕飞好奇地打量着鲍大管事,他约莫五十岁出头,穿了一件暗红色祥云团茧绸直裰,圆盘大脸,白白胖胖的模样像尊弥勒佛似的,眼角眉梢都是和气的笑纹,看上去红光满面,亲切又富态。

  连他都瞧得分明,皇帝的这桩赐婚委实不太地道,柳嘉无论门第还是人品,都配不上宁舒郡主。

  算算时间,卫国公世子这才离京半个多月,就是一场大捷传来。

  军队本该戍卫边防,护卫一方百姓,但谁能想到这大景的军队,也能跟那些个流匪贼寇没什么区别,烧杀掳掠的事一件没落下。

  不明底细的人见了,怕是会以为他是哪里的富商,哪里会想到他不过是外祖父手下十几个大管事中的一个。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殷湛脸色渐冷,神情凝重,苍老的嘴角抿成了一条直线。

  承恩公夫人闻言如释重负,喜出望外地抹了抹眼泪,赶紧起身对着皇后福了一礼:“我代嘉儿谢谢他姑母了。

  跟随萧衍一起回来的老大夫抱拳禀了萧太夫人:“太夫人,侯爷的右腿伤势太重,如此下去,怕是要危及性命,必须截肢方能保命。

  鲍大管事定了定神,接着往下说:“承恩公放任军队在城内抢掠,尚古城的百姓们苦不堪言,后来有人揭竿而起,群起反了。

  等到了六月二十五日,受了伤的武安侯萧衍先一步被人送回了京城。

  皇帝让两家联姻,是为了给柳家找靠山,也是为了给大皇子找助力,朝中那么多显贵,也总有比怡亲王府更加合适的人家。

  屋内顷刻寂静下来,空气好似凝结住了一般,只听外头庭院里那窸窣的虫鸣鸟啼间或着响起,四周的气氛略显压抑。”坐在轮椅上的殷湛笑着拈须,心情大好。

  不止于此,其它好消息接连不断地自幽州传来。

  说到这里时,鲍大管事忍不住朝萧燕飞看了一眼,觉得不太适合在表姑娘跟前说那些个腌臜事。

  “燕儿,来这边坐。

  先是顾非池夺回了樊阳城,白巾军残匪退回了幽州上郭郡;

  再是顾非池率大军势如破竹地追击白巾军残匪至上郭郡,打得白巾军溃不成军。

  凤仪宫内,一时安静了下来。

  见老爷子在笑,鲍大管事也笑,富态的脸庞上,笑成了眯缝眼。”萧燕飞忍不住叹道,心口沉甸甸的。

  承恩公夫人赌不起,皇后也是,柳嘉是她唯一的嫡亲侄子。

  但是现在,拒婚的不是怡亲王府,而是承恩公府,皇帝就是连想迁怒都不能,非但不能迁怒,为了安抚怡亲王府,连允诺过的郡王爵,皇帝都不好意思收回了。”

  “你回去跟皇兄说,本王定会让王妃好生管束的。

  压下心头的异样,梁铮笑着拱了拱手:“王爷,那奴婢就回宫复命去了,不叨扰王爷了。

  萧太夫人在下人的搀扶下,第一时间跑来看儿子,却见榻上的萧衍瘦了一大圈,面颊凹陷,形销骨立,他的一条腿从大腿根开始直到足底,全都变黑了,浮肿溃烂。”丫鬟婆子们慌慌张张地扶着太夫人,一面呼喊着,一面给她按了按人中。”怡亲王从头到尾笑容满面,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萧燕飞下意识地转头去看殷老爷子。

  人直接被送到了武安侯府,整个侯府为之震动。

  鲍大管事咽了咽口水,露出微妙的表情,带了几分欲言又止,又瞥了萧燕飞一眼,才道:“尚古城的百姓们纠集在一起,用了半天打进了府衙,想拿下暂住在府衙的承恩公……混乱中,武安侯的一条腿被人砸断了。

  而且,经过这件事,梁铮甚至隐隐感觉到,怡亲王说起皇帝时的态度多了几分疏离。

  好一会儿,柳皇后的红唇间逸出一声无奈的轻叹,终于点了头,道:“好。”

  他花的这五万两可不是为了把萧衍塞到军中,让他白领一份军功的。”老爷子殷湛对着萧燕飞招了招手,示意外孙女在下首坐下。

  可现在,这般来回折腾了一番,皇帝反倒是把曾经与他最亲近的同胞弟弟给推远了,兄弟间从此有了难以磨灭的隔阂。

  殷湛是特意让人把外孙女叫来的,知道这丫头一定也很想知道幽州那边的军情。

  “大捷!”

  鲍大管事一会儿恭维老爷子,一会儿又夸奖起顾非池,笑得眼睛眯成了缝儿,颇有种殷家如今否极泰来、蒸蒸日上的欣喜。

  “阿衍,你的腿……”太夫人心一沉,几乎无法直视。”

  远处传来的喊声以及急促的奔马声把梁铮的思绪唤了回来,眉目一喜。

  鲍大管事理了理思绪,肃容道:“在顾世子率援军抵达幽州前,承恩公和武安侯已经被困在尚古城半月。

  “幽州大捷!

  “老鲍,说吧。”

  “一开始只是抢粮食,后来军中一些人见承恩公只管收粮,其它万事不管,就越来越放肆了,抢夺起商贾、百姓的钱财物品,我们在尚古城的钱庄、布庄、茶叶铺子全都被抢了,更甚者,还有人掳掠妇人……”

  尚古城成了人间地狱!

  “太夫人!

  京城上下一片欢天喜地,无论是朝臣勋贵,还是百姓流民,全都松了一口气,为之一振,更有商铺酒楼在大门口“噼里啪啦”地放起了鞭炮,庆祝这个喜讯。”

  “这件事本宫回头会和皇上说的。

  一定不会!

  柳皇后坐在紫檀木罗汉床上,看着跪在自己跟前的承恩公夫人,食指的指腹慢慢地摩挲着袖口的镶边,衡量着利害。

  任何有脑子的人都可以看得出,要不是顾非池及时率援军控制了局面,尚古城的沦陷是迟早的事,甚至于连城内这些百姓怕是要被逼着加入到白巾军的阵营中,那么整个幽州就真的危矣!

  殷家的产业遍布大景各州,在幽州一带也有不少产业,在大捷的军报传回来前,鲍大管事这边也陆续得了一些消息。

  当天正午,皇帝派梁铮跑了一趟怡王府传口谕,寥寥数句,意思很明确,两家结亲不是结仇,事已至此,赐婚一事就此作罢。

  “梁公公,”面对梁铮时,怡亲王笑得客客气气,只是笑意不及眼底,“本王这女儿自小脾气差,连她三哥想要抢她的马儿,她也是照抽不误的,抽得她三哥抱头乱蹿,还得回过头去哄她开心。

  这一路上,这大夫只含糊其辞地说自己的腿伤得不轻,要养上一段日子,可从来没说过要截肢。

  这小丫头,一双眼睛像会说话似的。

  承恩公夫人离开后不久,柳皇后就去了养心殿。”

  承恩公夫人说了一通好听的话。”

  截肢?”

  为了侄儿,也只能这样了,宁舒这丫头脾气这般差,作天作地的,说不定真会要了侄儿的命。”

  “我真怕,真怕我和国公爷会白发人送黑发人……”

  说着说着,承恩公夫人又是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还是娘娘心疼我们嘉儿。

  厉害了,围城的流匪白巾军没打进来,城里的百姓先反了。

  她似在问,是不是?

  阳光柔柔地洒落在她的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一双眼睛明亮如夏日的骄阳,目光灼灼地望着殷老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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