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钟济德屁股还没放下来，脚步声踏踏，又匆匆来了一波人，进来直挺挺跪在地上磕头：“老爷，厨房里好几个伙夫都好像中毒了，神志不清，二、二公子不知怎么落水了！

　　身体再不断升温，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逐渐粗重起来，灵魂却好像摆脱了肉身，一双丹凤眼沉冷，语气冷清却不容置喙：

　　“某一介书生，囊中羞涩，只怕支付不起医馆的费用，兴许只是头疼发热，家中常备有草药，麻烦送某回家里缓一缓就好。

　　在寡嫂之前，他只能谋求下下策，将本性压抑到极致，本不知要忍耐多少年，可她来了，他便不再需要如此苦熬了。

　　今日是粉条菜配着馒头，油水不少，他正要如往常随手从桌上抄起一碗，却见一只手自上盖下来，半道截住了离他最近的那碗。”

　　冯玉贞被他两个眼珠子扎的如芒在背，不自在的扶了扶发髻：“空哥儿你回去好好做学问吧，不耽搁你了。”

　　那马夫迟疑的拿过那两银子，放在嘴里咬了咬，继而喜上眉梢揣进兜里，之后按他的意思掉转头。

　　“哟崔秀才，对不住对不住，您吃另一碗吧！

　　待他走后，原本老老实实的婢女却走上前，俯身对二姑娘耳语两句，把人骗得模模糊糊跟着她走了。快去叫郎中！”

　　那马夫连连摇头，只肯说莫要为难小人，主子的吩咐是万万不敢违背的。

　　等日头上来，腹中饥肠辘辘，得了夫子首肯，才放下手里书卷，三五成群的去庭院吃饭。

　　他就要往下瞧她裙摆，冯玉贞及时回道：“去了镇上一趟，搭的钱家的牛车，停在南边呢，我顺道给你送过来了。非逼爷推你？这一对儿心不甘情不愿的怨偶，日后过的什么日子可想而知。”

　　她爹已经没有去惊呼的功夫了，焦头烂额抬脚往外走。可是吃坏肚子了？”

　　他也快等的快不耐烦了，困在这个钟济德自得其乐的棋盘上，亟待一个理由挣脱。

　　思及此，她为父亲打扇的手都不自觉扇快了，恰在此时，门外的管家含着“老爷老爷”跑进来，满头大汗：“崔秀才方才晕在学堂里了！

　　进展一切顺利，另一边，用完午食之后，钟芸照例来父亲书房说些体己话，她今日颇有些兴奋，心中不无自得。”

　　“看着不像。

　　钟芸连忙跟上，心忽地一颤，指尖几乎刺入掌心里。

　　那个婢女看清屋隐隐约约有一个男人站立的背影，心里一稳，从袖口里掏出，朝屋里撒了一把花粉，赶忙关严实插上门，鬼鬼祟祟跑开。”

　　二姑娘心思纯善，同五六岁的单纯幼儿并无不同。

　　等拾掇完锅碗瓢盆，伙夫和奴仆们才安顿下来，几个人窝在后厨解决午食，每每这个时候，崔净空便到了。”

　　崔净空轻轻笑了笑，不置可否：“好。时隔多日，那种面对小叔子时的匆促又重新支配了肢体。

　　他在钟府身份特殊，概因钟夫子对他特殊的重视，还偶尔出现在端午、中秋的家宴上，本来下人们也拿他当主子看，可崔净空平日里并不如此，每月往东厨间放几十文饭钱，和他们吃一锅饭。

　　无论从哪方面来说，对他而言，寡嫂宛如每每火烧眉毛都恰好赶到的及时雨，甘泽、湿润、细腻。

　　曲里拐弯绕了半天，那婢女紧张的四下环望，确认附近再没有别人，推开门，紧接着往里推搡了一把二姑娘。她的腿……？

　　整日正襟危坐于书堂，摇头晃脑念诗读书，偶尔精神不济犯瞌睡，立刻便要掐着大腿醒过来，还要提防念错答错了话，不然就要被板子打肿手心。钱永顺乍一瞧见他，直接吓得从车头一屁股摔到地上，满头是汗结结巴巴的连声喊他崔秀才。”

　　冯玉贞正想推辞她这种无处安放的好意，门口异响，抬头望去，相隔六日没有见面的小叔子扶着门槛，天色已晚，男人背光而立，看不清脸上神情。”

　　冯玉贞自然追问了一句：“下个月吗？

　　他在心里细细揣摩了一阵，一遍一遍回忆起二人方才瞬间碰触时的甜头，已经等不及那天的到来。

　　作者有话说：

　　钱永顺，危

　　我回来啦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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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了，出大岔子了。少年见她急得要掉眼泪，望了身后伺候的婢女，遂放下心动身前去。

　　倘若两人明媒正娶，全无可供指摘之处；可这桩婚事根儿就是坏的，自然结不出好果子。

　　尽管对方慌张拒绝，他还是执意送冯玉贞上了马车。”

　　“我的……”崔净空停顿片刻，“我的寡嫂。”她只知道书院学业繁重，大抵是每个月要歇两天的。

　　最多只有片刻，崔净空就将身败名裂，不得已和痴傻儿成婚。

　　那个伙夫便不远不近跟在他身后，见他关上门后，赶忙跑去给正站在庭院湖边的钟昌勋通风报信：“二少爷，我亲眼见他进去了！”

　　钟济德没注意到女儿猛然僵住的胳膊，大吃一惊：“怎么回事？

　　坐在前方的马夫见他闭着眼睛，面色发红，生怕在半道上出事，打在马屁股上的鞭子力道越发大。

　　他不明白，只觉得吵闹，可没法控制连带着身体也兴奋起来，在朝着寡嫂一步一步走去的时候。

　　强撑着快步走进屋里，妇人挪揄的话音刺进耳朵ᴶˢᴳᴮᴮ里：“诶哟，贞娘你和小叔子住一起，总归多有不便！”

　　迎着这张俊秀的面容，她几乎后退了一小步。

　　除了大多数来自附近村落，自己带着吃食的农家书生们，个别舍生每月多交些束脩，和钟家在正堂摆两张桌子，用一样的菜色。”

　　在包裹之下，崔净空的手心朝上，两人的手隐秘地交叠了一瞬。

　　未婚男女苟合这类惊世骇俗的丑闻，若是叫人有意往外一宣扬，不仅崔净空的青云路将被拦腰斩断，而嫡母也只能捏着鼻子吃了这笔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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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歹同住几天，冯玉贞也不再杯弓蛇影，只当正常的碰触，崔净空也面色如常问她：“多谢嫂嫂挂念，只是两地离得不算太近，嫂嫂是怎么来的？”

　　忽而，一墙之隔传来呼救声，本来还指着塘中一尾锦鲤给他瞧的二姑娘立刻换了天真烂漫的神色，不由自主惊慌起来，一手拽住短发少年的袖子，哀求似的摇晃起来。

　　这个点儿，二姑娘正在西厢房亭子里喂鱼，见鱼群朝她游来，脸上就溢满了欢喜，她是个成天乐呵呵的痴儿，智力停滞不前。在享受过可以时不时削减疼痛的甜处后，他已经变得无法忍受曾经司空寻常的痛苦了。明明四下无人，却隔墙传出一个少年的声音：“那是谁？想想你爹的腿——”

　　他拉长音，威胁之意暴露无遗，张祥一咬牙，一个猛子跳进了湖里。

　　于是拿一对绿豆眼斜对面哆哆嗦嗦的瘦小同窗，不耐烦道：“张祥，你到底下不下？”

　　“奴才见人来报，赶紧让人备马，现在已经快马加鞭带着他赶去了。到时候我只护着小姐，你记得按计划行事。”

　　这会轮到钟芸失声喊到：“什么！

　　却听见微哑的声音从后方幽幽传来：“不必送去镇上医馆，回黔山村便好。

　　“阿、阿缮，那人是不是要被淹死了！

　　*

　　事发前阿缮调换了药包，但崔净空执意让他只倒掉一半，要求保有基本的药效，如此这场戏才能做真做实，不过虽早有预料，这也不算好受。

　　只要抓住一个契机，就足以获得极大的回旋空间。

　　冯玉贞喊了声他名字，对方颔首，瞧着脸色比分别时要沉许多，简直跟重生之后两人头回在葬礼上见面似的，不过又不知为何，走过来时便慢慢缓和了。

11 ☪ 11、中计

　　◎出岔子了◎

　　学堂里的十来个学生最大的不过十六七，点蜡温习课业到夜半，晨起披星戴月而来。

　　“有人落水啦！

　　冯玉贞垂眼躲开他的视线，抬手把包裹递给他：“里ᴶˢᴳᴮᴮ面放着之前的衣服，还有你的帕子，我怕万一过两天倒春寒，你能用的上。这是我给自己剩的，都喝过一口了！

　　勾心斗角统统离她很远，只有短发的少年护卫离她始终三步之内，不近也不远，默默守在她身后。”

　　伙夫黝黑的脸上笑容憨厚，却强硬的拱起手背，强硬扣着碗面，崔净空抬眼一瞟，没有言语，只如他意端起旁边那只碗，回身向自己休憩的客房走去。婶子今天提的这个男人，你要是有意，只管告诉婶子一声！”

　　他们也忍不了多长时间了。

　　等他再回私塾，却没有直接穿过前院，而是自园林绕道而行。

　　话还没秃噜清楚，一两银子便摆置在了他眼前。”

　　门外并没有牛车，马车更不可能，难道是走来的？”

　　这个动作反而让崔净空瞥见寡嫂乌黑发髻上那柄熟悉的玉簪子，他眸光闪了闪，见对方抬脚要走，只又没头没尾的道：“我会很快回来的。

　　余光朝庭院的西侧角落不动声色的睨了一眼，他脸上忽地浮现一个浅淡的笑意：“不，就在这几天。

　　直到人站在她面前，目光却没有落在包裹上，而是直勾勾的盯着她仰起的脸，张口：“嫂嫂怎么来了？

　　崔净空下车时两腿便已经有些微微发软了，却见不远处的栅栏门大敞着，他蹙起眉，一波一波漫上来的情潮如同浪头打在摇摇欲坠的理智上。

　　只是太久了，他告诉自己，已经有十来天了。”

　　钟昌勋知道崔净空已经落入了自己掌心里，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毕竟女儿家的名节已经毁了，还有什么好争辩的呢？”那个声音接道：“他们已经把药弄来了，钟芸气的很厉害，最多五日内就要发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