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一下令,要么做出了指示,要么就给出了期限。
要是来年春闱不小心录取了这种学子,自己多半真得去闽州反省。
王睿也完全没想到太子的这把火莫名其妙地就烧到了他们国子监,连忙作揖道:“殿下放心,老臣会安抚好监生的。”
下一刻,顾非池的目光又扫向了锦衣卫指挥使龚磊。”
“王尚书,”顾非池跟着又跟着点了户部尚书王寅的名,“国库现在有多少银子?很显然,宁王过去这十来年奉皇明四处监军,暗中收受了不少好处。”
“办得到!
“这些银子全都归入国库。
短短时间内,这一桩桩一件件。”
顾非池的这个“还”字很是意味深长。
直到顾非池端起手边茶蛊喝了一口茶,众人才算齐齐地松了一口气,一个个默默地以袖口擦着额角的汗水。
顾非池轻描淡写地下了决断:“就他了。
想起大行皇帝唐弘诏,徐首辅有种恍如隔世的唏嘘。”
谁都看得出来,太子已经打定了主意,他们为人臣的还是听话些得好。
徐首辅全神贯注地听着,默默记着,真恨不得去拿了纸笔来记。”
“你去盯着这件事,十天内,必须有个章程出来,公告天下。
第181章
“霍尚书。”顾非池又望向了吏部尚书霍晨,“扬州知府上个月告老,新知府的人选‘还’没定?
“正是。
徐首辅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围严阵以待的官员,心头五味交杂:他们这些人寒窗苦读十几载,入朝为官,为的也不仅仅只是荣华富贵。徐首辅觉得自己的前途简直危机重重,第一个响应道:“殿下说得是,科举取士是为取才。
顾非池对首辅与王祭酒的识时务还算满意,随手又抓了个壮丁:“唐越泽。
他现在也是三朝老臣了,年近花甲,却忽然又看到了希望,也许他有生之年也有看到河清海晏、时和岁丰的机会。
这件事说穿了,就是告诉商贾们朝廷会为了重建北境,会论功行赏,但这“功”具体要怎么论,可不是一句话这么简单的。
当年初踏入仕途的时候,他也是有过抱负的。”
王睿也跟着:“是是是。”
“……”王寅头大如斗。”顾非池的目光穿过众臣,落在后方某个头发花白的官员身上。
大景朝每年国库收入除了现银外,还有很大一部分是以纳粮的形式征收。
的确,连朝廷的意图都握不清,读书读傻了的人,要了也没用,将来就是考中了进士,也只会给朝廷瞎添乱。”
国子监的监生有八成都是贡监,这些贡监都是每年从各州举荐送上来的优秀生员,必须是秀才以上的学子,名额可谓千里难求一。
若是朝廷肯放出十个国子监的名额作为诱饵,那绝对可以让商贾们上钩,别说是去北境开作坊、铺子,怕是巴不得主动捧着银子送给朝廷。
往年啊,南方那几州的秋税拖到年后也是常有的事。
此人正是国子监的祭酒王睿。
扬州知府是个肥缺,朝中各党都盯着这个位置,举荐了各自的人选,这吵来吵去,就吵到了现在。
顾非池微微一笑:“国子监监生乃朝廷未来之栋梁,他们若连朝廷的目的也看不清,一味只知道瞎闹的话,将来入了仕途,也是废物。”
他连连点头,觉得自己简直要犯心悸了。王寅瞬间打了个激灵,差点脱口想说不可能。
徐首辅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拈须笑道:“就是那些学子们,甚至是监生们怕是要闹。
等今天回去后,他得好好警告那些监生们一番,绝对不能让他们犯傻,否则太子爷肯定要找他!
“抄了宁王府,有多少?
只是他光有抱负,是没用的……
这二十多年来,朝堂早已一天天地变了。”
说这番话时,他一直在笑,眼角眉梢却透出几分凛冽,语调犀利冷硬,众臣皆是心里咯噔一下。
不过他也猜到了太子回来要过问这件事,忙不迭道:“殿下,十天内……十天内,秋税就能收齐。”
龚磊说着,也是心惊,没想到宁王府竟然出乎他意料的富庶。”
这梁远志是个人才,只是苦于寒门出身,在朝中没有助力,困在这正五品同知上也有十几年了。”顾非池现在也只是提出了一个大致的想法,具体怎么实施,还得由内阁拟出章程来。
这段时间的共事,徐首辅清楚地知道,他们这位新君不但强势,而且,他和大行皇帝,先帝都不同。
“王祭酒。
想归想,他半句推搪也不敢说,连忙应道:“是,太子。
徐首辅想起刚刚路上那个举着请命书的举子。
在场的所有人连开小差都不敢,就连唐越泽都是聚精会神,生怕自己下一刻又被点名。
在大景万千学子们中,这监生的名额那也是会让人眼红的存在,别说给那些个商贾了。
只是想想,徐首辅就精神大振,眸放精光。
徐首辅只略一思量,就明白了顾非池的意图。”
“朝廷不需要废物。
顾非池微微挑了下剑眉:“办不到?
“梁远志确是个能吏,孤记得他曾在凉州任过通判。!”王寅肃然起敬,三个字说得是掷地有声。”
唐越泽:“……”
他本来觉得自己被传唤来文华殿就是凑凑数的,方才看着他们被训,他还暗自庆幸自己只是个闲散皇子。
这时间也太紧张了!”
“五百两万。
顾非池皱了皱眉:“这都快过年了,连各州的秋税都好没收齐,这是打算赖过年吗?”顾非池随口道。
可想而知,他们这些为人臣者一个个日后都别想躲懒了。
一会儿散了,他就去殷家,抱紧殷家老哥的大腿,求求他再介绍几个粮商。”王寅立刻报了个数,又暗暗地擦了把冷汗,庆幸自己背过。
霍晨本来是谁也不想得罪的,可现在太子都问到他这里了,他哪里敢打马虎眼,当下道:“殿下,臣以为扬州同知梁远志堪为大用。
这会儿冷不防地被点名,他吓了一跳,讪讪道:“太子?
礼亲王琢磨着朝事应该差不多解决了,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他清了清嗓子,笑容满面地说道:“阿池,我让钦天监看过了,大年初一就是个黄道吉日,适合登基大典。
本来去年这时候,他都生出致仕的念头,这会儿却感觉自己还能多干个十几年。
徐首辅一心分两用,拿出当年考科举时的记忆力,硬生生地把顾非池交代下来的这一桩桩差事都记住了。
唐越泽心里算了算时间,这是要在封笔前拟出章程公告天下吗?”
萧燕飞记录的那些摘抄,让他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对现在的朝事了如指掌,此刻应对起来驾轻就熟。”
五百车?
等这些作坊开起来,就意味着北境百姓有了饭吃,有了盼头,北境才能尽快复苏。
这前一句令王寅一喜,而下一句又让他心里咯噔一下:“一个月内,需要有五百车粮草送去北境。
他这话就是在说,若是有学子瞎闹腾,那就革了学籍,甚至于禁止科考。”
龚磊当即禀道:“回殿下,各种现银、田地、宅子、商铺、金银珠宝以及古董字画加起来,臣估算着至少价值两千万两白银。”霍晨心里如释重负,知道这回自己做对了。
他内心在哭,可脸上却义无反顾,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
他只说他要的结果,至于,需要怎么处理,全得看臣子们能力和悟性。”顾非池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