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有了希望，连着好几天去找柳总聊项目。好像是甜的。

　　舒明烟这才惊觉，他是故意骗她的。

第32章

　　舒明烟恍惚了好一会儿,缓声开口：“你……”

　　慕俞沉放开她，双手小心捧起她的脸颊，灯光下,漆黑眼瞳里浸满柔情，又掺杂着深深自责：“那时候外面太乱了,我怕你出事,一时生气说了重话，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也会说错话，做错事，会言行无状到伤害身边亲近的人。

　　七年前的那个夏天，大概是他人生中最灰暗的日子，所有的狼狈与屈辱都经历过。大房二房分家的早，他们我管不着，剩下的慕家人，在我眼皮子底下，一个都不能出事，当然包括你。

　　他当时那句话的本意是，她还是个小丫头，不要去操心大人的事，外面很危险，这不是她该做的。我向你保证，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再也不会凶你了，原谅我，好吗？

　　他亲的很温柔，与她缠绵着，像是在刻意讨好，舒明烟渐渐失了神，踮脚勾住他的脖子，闭上眼回应他的吻。

　　夫妻之间，本来就是应该互相包容和体谅，婚姻才能长久。

　　她熬太久，现在脑子也有点混沌。

　　他和舒明烟的关系，就是从那天晚上开始转变的，只是他那几年精力都在生意上，一直没顾上她。

　　算了，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明天晚上再给慕俞沉打视频吧。”

　　“哝哝，我从来没把你当外人，以前没有，现在你是我的妻子，是我心里最亲近的那一个，知道吗？

　　舒明烟睫毛颤了颤，试着开口：“慕俞沉，你怎么了？

　　第六次被柳总拒绝后，慕俞沉拿着策划书从柳总的公司里出来，心底一片迷茫。”

　　“我没上飞机。

　　-

　　凌晨三点钟，万籁俱寂。

　　慕俞沉已经离开童城，今天晚上回到酒店，她给他打个视频好了。

　　好一会儿，她才迟钝地问一句：“你，你不是走了吗？

　　那个晚上的事，舒明烟心里没有责怪他，只是觉得难过，她希望他事后能好好跟她解释，哄哄她。

　　他今天一直在想舒明烟不高兴的原因，在登机前的那一刻，他想起来了。

　　他又那么忙,所有的担子挑在肩上,连囫囵觉都没好好睡过几个，顾不上她的情绪也很正常。

　　她考出了好成绩，慕俞沉和她一样高兴，会很自豪地揉着她脑袋说：“我家明烟就是厉害。

　　刷卡进去，赫然看到沙发上的慕俞沉。

　　她一直安慰自己,他是无意的,是太担心她才那么生气。

　　舒明烟点开手机，看了眼和慕俞沉的微信对话框。

　　也不知道怎么搞成这样的，白天如果慕俞沉没有说那句话，她根本不会一下子被刺激到。

　　晚上有夜戏拍摄，持续到凌晨两点多才收工。

　　当年的事，他至今没有给过她任何解释。

　　所有人都觉得，那是个烂摊子，无底洞。

　　这几年慕俞沉一直觉得，舒明烟不愿意跟他亲近，主要是因为他经常出差在外，心思放在家里的太少。”

　　他的眼神真挚，舒明烟不免也有些动容，漂亮的眼底涌现出泪光。

　　如今再仔细回想，好像不是。

　　她晚上做噩梦睡不着，他守在床边给她讲故事，直等到她睡着了他才会离开。

　　“傻瓜。

　　一辆车子驶在门口，几个男生下了车。

　　她原本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听到他解释这件事。”慕俞沉指腹扫过她脸颊的肌肤，“从我把你从小镇带回来的那天开始，你就是慕家的人。

　　舒明烟一直记得，初到慕家的那几年，是慕俞沉一直护着她，宠着她。

　　舒明烟一直不说话，慕俞沉薄唇动了动，瞳底浮现一抹自嘲，声音也有些无措：“我现在才道歉，是不是太迟了？

　　可是他那么忙，总也顾不上。

　　平时她有夜戏，超过十二点不给慕俞沉打视频，他会主动打过来问情况。那段时间小区外面总有工人闹事，我明白你的担忧，可是我想着我毕竟不姓慕，他们可能不会对我怎么样。

　　尽管慕俞沉说风险已经被慕家承担了，他不会再有那么大的损失，对方依旧谨小慎微，不愿答应。”

　　舒明烟刚把包包取下来，手还抓着肩带，整个人有点呆住。”

　　他俯首过去，准确无误地覆上她的唇。

　　舒明烟早已熟睡，慕俞沉却依旧难眠。

　　这么想着，舒明烟将手机息屏，收进了口袋。

　　站在慕俞沉的立场上，可能还会觉得她今天有点莫名其妙吧。

　　其实这些年舒明烟介意的，无非就是他那件事过后再也不提。”

　　“是吗？”

　　舒明烟心底的疙瘩彻底解开了，她笑着看他，和以前一样乖巧温顺，却比以前更从心：“好。

　　那段时间，他急于给鹤莲岛的项目拉投资，后来听说柳家刚好有一笔资金，正在找好的项目。

　　他没抽，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远处。

　　夜半的风在耳边呼啸，慕俞沉驻足在栏杆前，指间夹着点燃的香烟。”

　　舒明烟依旧沉默。

　　舒明烟思索了片刻，在输入框里敲字，想说自己没事。”

　　她不会因为慕俞沉一次的斥责，就否决掉他对自己所有的好。

　　但那个时候的鹤莲岛，没人愿意投资。

　　这个时间，他就算工作再忙也该睡了。

　　那时候他被各种担子压着，又有点年少气盛，气头上情绪没控制住，出口不知怎的就说成了那样。

　　为首的是柳总的小儿子柳元洲，他跟慕俞沉一般大，高中时两人同校，但不是一路人，没交集。

　　她在心里给他找一百个理由,也总有一个声音时不时的冒出来，跟她说：一切都是她想太多，慕俞沉只是单纯觉得，他的事轮不上她关心，没准还觉得她多管闲事，乱跑出去给他添麻烦。”

　　她越这样，慕俞沉的心就越疼。

　　她明明在关心他，却被他那样叱骂，那时候她该有多伤心。

　　慕俞沉觉得自己真是个孬种！那天晚上你买的药，我后来都用了,只是碍于面子,一直不好好跟你道歉。

　　男人薄唇轻颤，眼眶布了些许红丝，哑声问她：“哝哝，对不起，我该怎样才能弥补……”

　　舒明烟静静凝视他片刻，很轻地摇了摇头：“不用弥补。

　　想了想，她又删掉。

　　他若无其事，仿佛这一切都没发生过。

　　他从来没有正面跟她道过歉，更没体谅过她的委屈。

　　察觉动静，男人起身迎上来，那双黑瞳深邃中夹杂几许温柔：“今天这么晚，累不累？

　　灯光勾出他清隽的脸廓，落在键盘上的手指骨节明晰，肤色是冷调的白。”慕俞沉接过她的包包，帮她挂起来。

　　那个晚上，他把她的关心贬的一文不值，现在又反过来怪她不关心自己。”

　　他的呵护和陪伴，那些年填补了她失去亲人的无助和空白。

　　他这些年总是不愿意再想起。

　　这只是一件小事,他们之间原本不该有这么深的隔阂，如果他当时就愿意软下来哄她两句，她就不会梗在心上许多年。

　　他抱得很紧，舒明烟有点不明所以，脸贴在他结实的胸膛，嗅到他身上沉稳冷冽的橡木苔香。”

　　慕俞沉吻过她眼角的泪水，品了品：“嗯？

　　工作时他唇线抿着，额前落了几缕碎发，周身气度清冷。

　　怕吵到她，他去了顶楼的空中花园。

　　他后来给她买了蛋糕，说是补偿，不过是一种另类的逃避。

　　她第一次回应他，虽然笨拙毫无章法，却让慕俞沉受宠若惊，把人收紧在怀中，吻的更加热烈。哝哝,真的对不起。

　　她没想到今天会这么晚，这会儿再打过去，会打扰慕俞沉休息的吧。

　　慕俞沉觉得，自己真是个混蛋！

　　舒明烟乘大巴回酒店时，想起还没有给慕俞沉打视频，一时有点纠结。

　　慕俞沉打理慕家这些年，所有人都要听他的，他威严惯了，就总是忘了反思自己。”他眸中闪过一抹得逞的戏谑，捧起她的脸，“那你也尝尝。

　　舒明烟舔了下唇，微垂着眼睑，浓密卷翘的睫毛耷拉下来，也主动认错：“我知道是我先做错了事，我那时候年纪小，不应该不听你的话，乱跑出去让你担心。

　　进酒店，舒明烟疲累的不行，回房间的步子加快了些。

　　今晚他那边也没动静。

　　两人不常交流，渐渐就生疏了。

　　慕俞沉拭去她眼角的湿润：“但是不管怎么样，我以前都不该那样对你发脾气。”

　　舒明烟看着他,鼻子有点酸，眼眶里布了红丝。”

　　很久没从慕俞沉口中听到这个称呼，舒明烟脊背僵住。

　　他喉头动了动，忽而心疼地一把将人拥进怀里。我本来也没有很生气，我就是想听你亲口说，你不是有意的。，以后肯定也会有点磕磕绊绊，如果以前的那道坎都过不去，后面再有磕绊怎么办？

　　可自己安慰自己是一回事,听他亲口说出来,是另外一回事。

　　舒明烟明显觉得，因为白天她情绪的变化，她和慕俞沉原本还算和谐的关系，一下子变得有点凝固。

　　慕俞沉的心一点点往下坠，有些无助，更加感到懊悔，恨不能重来一次，补救他犯下的过错。”

　　须臾，她嘴角绽出笑意，很认真地告诉他，“无论任何时候，只要我等到了这些话，就不会生你的气。

　　七年前，他说过很混账的话。”

　　舒明烟原本被他panpan亲的有些羞，闻声诧异了一瞬，反驳：“不可能，眼泪明明是咸的。

　　他做出那样伤害她的事，又怎么能指望她轻易原谅自己，慕俞沉现在想想，也觉得当时的行为无法原谅。小时候她生病，总是慕俞沉带她去医院，没日没夜地照顾她。”

　　慕俞沉掌心抚着她后脑的长发，声音低而哑：“小明烟，对不起。

　　他坐在圆桌前，上面摆着笔记本电脑，似乎在忙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