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都还不知道你回来了。
他喜欢看着她为了他而忙碌,喜欢看她满心满眼,只有他一个人。
直到走到下一个十字路口,萧燕飞才记起来问他:“我们要不要回卫国公府?
萧燕飞拉着他转了方向。
之前,殷婉带着萧燕飞把京城附近的几个嫁妆庄子都走了一遍,这里萧燕飞也来过一次。
等顾非池换上一身簇新的白色中衣,带着满身的水汽出来时,就看到萧燕飞也醒了。
热气熏得她小脸上飞上红霞。”萧燕飞停下了手头的动作,双眸盯着他的眼睛,“两天后伤就会好了吗?
他悄悄起了身,又悄悄地把她抱起放在了榻上,自己则去了盥室梳洗,从头到尾都没发出一点声音。
他抬眼朝窗外那西斜的太阳望了一眼,道:“天黑前,我就得走了,皇叔会在栎县等我与他会和,再押解北狄王一起进京。”萧燕飞亲昵地挽着他说道,“我让人给你备好了新衣裳。”
萧燕飞早就有打算冬天要带顾非池来泡温泉的,提前就在这里备了几身干净的新衣,这不,现在就派上用场了。”她抬眼看去,却发现他闭眼倚靠在椅背上,呼吸均匀。”
“说说。
萧燕飞起初只是托腮看着他的睡颜,看着看着,她的睡意也涌上来了。”
“等等,还是我写一道安神茶的方子给你吧。”管事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看向了马背上被顾非池拢在怀里的萧燕飞。”顾非池摇了摇头,“我天黑就要走,得赶去栎县。
管事没见过顾非池,但知道主子是嫁给谁了,猜也能猜出眼前这个青年的身份,态度愈发恭顺。
隔着几层衣料,她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后传来他温热的体温。
而外头的萧燕飞等写完了那张安神茶的方子,这才走入内室。”
“不过,再过两天,我就可以回京了。
过去这段日子,他忙着打仗,算计,谋划,赶路,他怕早就已经透支的边缘了。
“好。
他先自己下了马,接着又小心翼翼地把萧燕飞给抱下了马,便由着绝影自己撒欢去了。
他的头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发丝淌下,沿着他修长的脖颈、锁骨,直消失在他中衣的领口间,消失不见。
冬日刺骨的寒风呼啸地迎面刮来,似冰刀般寒气森森。
她过分明媚的笑容,让顾非池心头警铃大作,危机感顿起。”
“你使人去一趟卫国公府报信,就说我和姑爷来了庄子里。
眼里心里只有她。”
她有些怜惜地抬手在他的黑眼圈上摸了一下。”萧燕飞熟门熟路地拉着顾非池的手往庄子里走,这一路,不时有庄子里的下人停下脚步,给两人行礼,完全不敢直视顾非池。
她靠着一个大迎枕,眉眼间还有几分睡醒后的慵懒,对着他勾了勾手指:“过来。
顾非池一向擅长顺着杆子往上爬,亲昵地在她掌心蹭了蹭,仿佛一只傲娇的大猫,萧燕飞甚至隐约窥见一条看不见的尾巴在他身后甩了甩去。
“那就现在去!
顾非池轻轻“嗯”了一声,样样都听她的。
“阿池。”
“不了。”
萧燕飞亲自带着顾非池在庄子里闲逛着,上头的白鹰也跟着两人飞,时不时地发出嘹亮的鹰啸,似在附和着她的话。”
他还得押俘进京,要是敢他甩手不管,怡亲王怕是非得哭着纠缠不休。
当萧燕飞和顾非池的马停在庄子门口时,管事也步履匆匆地来了,一眼认出了自家主子。”
“雪焰和绝影肯定也喜欢这里。”
“主院就是以泉眼为中心建的。
“走吧。
其实他也只是睡了一个多时辰而已,但这一觉睡得很沉,也很安心。”萧燕飞把手放进乳白色的温泉池子里,撩了一下,荡起一阵水花。
萧燕飞接过他手里的白巾,仔仔细细地给他绞着头发。”
“你先去梳洗一下,再来泡温泉吧。”
顾非池:“……”
萧燕飞俯身凑近了他几分,鼻尖与鼻尖相距只差半寸,娇娇软软地问:“然后,你到时候还想找什么借口?
她颇为自得地笑,觉得自己真是有先见之明。
他没洗漱就睡下,又趁着她睡着去洗漱更衣,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天刚一黑就要走,连温泉都不去泡,她要是还看不明白,那就是傻了!
点点水珠滴在白色的中衣上,留下一滩滩水渍。
屋内静悄悄的,没听到一点水声。
那种安心是从心底深处油然而起的,让他全身心地放松,那是一种比打了胜仗更让人愉悦的舒畅感。我明早就回去。
顾非池无言以对。”
“好好好。
顾非池睁眼就看到了倚靠在他肩头的萧燕飞,安详的睡颜让她看着温驯乖顺如白兔般。”
说了就去做。”
她在京郊有一个陪嫁的温泉庄子。
“《水经注》云:皇女汤,可以疗万疾者也。”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着。”
顾非池从善如流地过去了,一面拿白巾胡乱地擦拭着头发,在榻边坐下了。
他是真的累了吧。
他之前本是想装睡的,但他是真累了,合眼后,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顾非池回头又看了萧燕飞一眼,便进了内室。”
顾非池:“……”
不待他回答,她就自问自答:“不太可能吧!”
他实在太想见她了,所以才提前偷溜回京,想看看她。”
顾非池斜了对方一眼,觉得这管事还真是有点眼色。
他似乎毫无所觉,沉沉地睡着,长翘浓密的眼睫在他的脸颊投下两道浅浅的暗影。
这会儿也才卯时过半,萧燕飞的嫁妆温泉庄子就在京畿,距离京城也才不到四十里路。”萧燕飞吩咐了一句,语气随和地打发了手脚都不知该放哪儿的管事,“你先下去吧,我们四处逛逛。”
“再煮一盏安神茶。
“让我想想。
顾非池唇畔露出惬意的笑容,半侧过脸,抓起她忙碌的小手,在唇上亲了一下。
顾非池把她整个人拢在了怀里,他身上那宽大的斗篷将她包裹住,只露出了一张粉莹莹的小脸。
他们很快就出了城门,两人同骑,沿着官道一路西驰。”
“后面的六明山风景很好,等开春,我们可以去山里踏青,去后头六明湖游湖。
也是。
她懒懒地打了个哈欠,轻轻地倚在了他肩头,合上眼后,他均匀的呼吸声仿佛安眠曲一般,让她觉得安心,她很快就睡了过去。”
“两天?
想着太子爷肯定是微服出行,管事机灵地唤了个称呼:“姑爷,里头请。
早有佃户远远地看到有人骑马来了,便去通报了庄子的管事。
萧燕飞想了想,有了主意:“那我们去我的庄子吧!
若是平时,哪怕她在他身边稍稍动一根手指头,他都会警觉地惊醒。
前几日刚下了好一阵的雪,直到现在,山上、树上、屋顶上乃至路边都还有些积雪未退。
这时,一个婆子走了出来,毕恭毕敬地过来禀道:“姑娘,浴桶和热水备好了。”管事简直如释重负,赶忙使了人去京城,又招了几个婆子去收拾院子。
他睡着了。
这温泉庄子不大,但胜在位置好,不仅离京城近,而且依山傍水,一眼就能望见庄子后那连绵起伏的群山,景色秀丽。”
她清澈的眸光像是能看透他的心底。”顾非池想也不想地久应了,一副妇唱夫随、万事由她的样子。
“这庄子可好看了,依山傍水,格局也很雅致,是江南的大师设计的格局。
这一睡,顾非池一直到午后才醒来。
两人一鹰逛了正厅、三个院落、后头的小园子……饶了一圈后,鹰朝着后山那边飞走了,两人则来到了庄子中央的温泉池。
两人全都睡得沉沉。”
“……”
笑容不可抑制地荡漾在顾非池的脸上。
就跟他一样。
乳白色的温泉表面升起丝丝缕缕的白气,仿佛云岚飘绕,空气雾蒙蒙的。
两人被迎进了庄子,管事事先不知主子要来,有些诚惶诚恐道:“姑娘,小人这就使人去收拾院子。
“姑娘。
萧燕飞下意识地放轻了手脚,走到了他跟前。
自大婚后,他们俩还从来没有就两个人悠闲地待在一块儿。
“大冬天的泡温泉,最舒服了,待会儿你一定试试。
他又握了握她的手,这才,往内室方向走去,耳边还能后头传来她愉悦的声音:“给我们弄点好克化的家常小菜就行,不用备酒水了。
“燕燕,我后天就‘能’到京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