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霜晶龙兽

第153/179章

”

  纪炀无奈摇头:“能怎么办,时间太短了。

  从裴地渡船到鲍地,纪炀跟林婉芸自然照例去看了看官田,此处官田长得好,有纪炀托人买的良种,又有化肥方法的传授,再有找人调来不少。

  只是不收田租种子的利息,就能让他们爱戴,这样的百姓,还说他们刁民?

  自然,也有些“小道消息”,说官田佃户们痴心妄想,等到田地收获,这位当官的,肯定也会要苛捐杂税。

  纪炀一点点给他分析,徐铭终于有些头绪。

  徐知县当天离开的时候,玉县丞也已经收拾东西。

  熬个几年时间,等皇上召见?”

  帮徐知县上手今安县?

  想必今年秋收再来,就有石桥可走了,会方便快捷许多倍。”

  时间太短?

  韩潇对此有些疑惑,不过纪炀的话很快转移他注意力,纪炀看了看鲍地往东的方向。

  自己是怎么觉得,纪炀行,他也行的?

  一个即将去县城接手,一个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是错。

  加上官田佃户知道,只要粮食产的越多,他们留下的就越多,自然卖力。

  遇到一个人,先分清他是否能被拉拢,能被拉拢就怀柔,不能拉拢直接拒绝。

  玉县丞当过两个地方的县丞,做过的差事也无数。

  太新县,裴地在中间,刘地在西边,鲍地在东边。

  说他们是刁民?

  徐铭有时候觉得,自然怎么就不去科考,偏偏来这里受苦受难。

  反正都是当佃户,要是能当知县大人家的佃户就好了。

  原本应该是造福他们当地的,可盐矿被灌江府灌江城的人直接把守,在当地也是不小的势力。

  等说完之后,徐铭才发现,纪炀比他更了解今安县?

  以为以前都没经验,纪炀闯出来,他们这些汴京的子弟们也行。

  一个劳役,一天只能做三个时辰的事,那原本一个人的活,现在要两个,甚至三个人才能顶上。

  一点点的,看似不起眼,但什么东西都翻三倍。

  以后未必不能自己独掌一个县。

  希望这次来太新县“取经”,会有个好结果。

  更不用说官田的百姓了,他们每日认真种田,只要收成足够,今年还能留不少粮食,说话更是硬气。

  纪知县,为何这样信任他?

  “总有一日,我要往上走,你也要往上走,这是个难得的机会。

  如今想想,实在是太过高看自己。

  他过去教这位?

  但说起来,因为修桥的事,裴刘鲍三家,今年又有许多田地空置起来。

  裴,刘,鲍,三家,他们要慢慢习惯

  什么?

  从县衙出发,往东边走,他们这行人多,自然是乘船过去,不远处便是正在修建的石桥。

  不过一天功夫,事情已成定局。

  那还是头一次。

  纪炀跟玉县丞提前说过此事,此刻对徐铭提起:“我身边的玉县丞,对政务账册卷宗一切都很熟悉,如果你信得过,让他去教你一段时日,等你上手之后,他再回来。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宗室的人,还是梁王的人。

  很快,这些田地也会被收回来。

  裴县令也是一惊。知县不打不骂,还给我们看病,还给我们免利息,不比种那三家的田地好?

  而且他背靠梁王,早就不是能任人欺凌的了。

  有时候该张狂,还是要张狂的。

  那些劳役们倒是舒爽,反正每日就那么点活,对他们来说并不繁重,挣得钱还多。

  也能同时让玉县丞单独练习练习。

  知县大人跟他说的时候,他就很紧张。

  这里也分不出什么冷门宗室。

  那鲍家摆渡的船工不敢不收,但也松口气。

  特别是刘县丞,他走了?

  纪炀的失态也只是一瞬,他处理好玉县丞离开的事情,又往鲍地跑了几圈。

  但不管怎么讲。

  这还叫刁民?

  吃饱喝足,又有银钱,再带上之前就有的怒火,此时不少百姓的心气也被激发出来。”

  隔壁县城派玉县丞安抚,他本地的太新县自然也不会差。

  如今快成灌江府西边这几个县城的笑话了。

  可惜纪炀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当下把玉县丞手上的活计不少都分给裴县令,让他插手的机会都没有。

  玉县丞感激纪炀的提拔,也知道这是个机会,自然满口答应。

  这可把裴刘鲍三家的佃户看得眼馋。

  他可是姓裴。

  但此刻在徐知县面前,难免有些紧张。

  纪炀道:“你们今安县的情况我知道。

  这次捉弄他的,就是这些人。

  而纪炀听了,却沉默片刻。两县合一,而且本地最多的收益,盐矿,又不归当地衙门管,而是灌江城亲自派人下来看守经营,又给你多了层障碍。

  裴家虎视眈眈,鲍家也不敢那么做。

  等到真正开始修桥,刘家,鲍家,才知道什么叫软刀子割肉。

  韩潇笑道:“你这是一边拉着太新县,一边扯着今安县。两手抓啊。

  这次更是带着娘子,孩子,手下,一起去的。

  “两个邻居呢,那个邻居也该有点动静吧?

  如果哪天银钱发得不及时,在知县点头下,立刻去找裴家,跟着裴家一起闹着要钱。要我说,先不用管那些。

  纪炀相信玉县丞的能力,不过多练练肯定没问题。”

  两个人同样紧张。

  对于玉县丞走,众人都是带了惊讶。

  他还是宗室的人。

  徐知县也是犹豫再三,最后拱手道:“还请玉县丞教我。

  毕竟裴家人不管他们,他们还可以去找知县大人。

  几次下来,刘地百姓,鲍地百姓,全都有些不同。

  那是没看到以后怎么样。

  知县大人说的最后一句话,让玉县丞印象更深刻。

  如此阳谋,鲍家也没有办法。

  谁也不想跟徐知县这般啊。

  纪炀当然不会为难摆渡的船夫,毕竟分清矛盾,才是正理。

  徐铭愣神,其实玉县丞也是稍稍紧张。

  只要听知县大人的,还是能从他们口袋弄出钱的。

  一想到纪炀,辛苦更加羞愧。

  把他调到不懂庶务的知县那边,就是让他全盘掌管县城,只有他掌管了,才能慢慢盘活给到徐知县。

  灌江府边关五个县城,他那边是二合一,看似没那么复杂,本地的两个富户,也不像太新县裴刘鲍三家那样难缠。

  他不是在太新县当知县吗。

  就连佃户那边也略略有些反抗。

  今年他们官田佃户会比三家佃户收获晚点,等今年秋冬估计就会正常种冬小麦。

  但直接执掌一个县?

  知县大人一定会管的。”

  让纪炀的人,去辅佐他?

  可本地有盐矿啊!

  足以让他们肉疼。

  毕竟虽是他收钱,但这些银钱大部分都要给鲍家,自己只是个做苦力的罢了。”

  纪炀循循善诱。

  那是没见他刁钻的时候。

  四月之后,连裴家人都觉得,这些劳役们似乎难管了许多,不再是任打任骂不懂反抗。

  以前看着坚不可摧的顽石,如今好像有了裂缝一般。

  至于那些政务。

  梁王那样嚣张,自己只要打着他的旗号,也确实是他送来的人。

  话是这么讲,可大家都知道,知县大人那的田地,还不到整个太新县的二十分之一,怎么能有那么多佃户。

  这刘家,裴家,似乎也没那样吓人?

  玉县丞要走,不舍的肯定是凌县尉跟卫蓝,他们都是从扶江县出去,感情自然不同。”

  这就是明晃晃的历练了。

  纪炀看看玉县丞。

  对啊,他任地盐矿上的人,确实是灌江城直属,那又怎么样。

  韩潇也觉得纪炀有些狠,自己人说丢出去就丢出去。

  新县令也是他们的人。

  他们似乎发现了。

  别人动他,就是打梁王的脸。

  主要是长期积压的怒火,终于在某一刻好像要爆发。

  这些细节纪炀一一了解,确定官田无一处空闲,又去看了看因修桥空闲下来的鲍家其他土地,心中大概有数。

  说他们是刁民之前,先看看自己做了什么事。

  人数直接翻了三倍。

  也低看政务之难了。

  化肥跟种子的使用,还有日常看病,对他们跟对亲人一般。

  什么狗屁县令,只要不管他,那就可以。

  当然可以。

  平日待他们更是好。

  毕竟手底佃户就那么多,难道他们把修桥的人撤回来种田?

  旁边韩潇已经担起玉县丞离开的一部分职责,裴县令同样如此,两人在书册上记下闲置的官田。

  毕竟给别人当副手,跟自己做,还是两回事。

  那边的情况,跟他说的完全一样。

  纪炀自然放任这种态度,百姓们被欺压的怒火迟早要得到宣泄,总要在某个时候爆发出来。

  放在之前,他怎么敢想。

  纪炀的默认纵容,自然给了当地百姓十足的勇气。

  连带着还在种田的百姓,心里也有些不同。

  可大家都明白,只有玉县丞离开,才能真正成长,直到以后接手县城的时候毫无压力。

  从二月播种到现在四月中旬,麦苗已经非常好看。

  两个桥都已经正式开工,官田那边,很多百姓回过味,发现他们知县大人每每都给好处。

  但这会两人互相行礼,便是认可此事。”

  三家的佃户听了,心里只有向往。

  一听到此话,官田佃户立刻回道:“就算苛捐杂税又如何?

  没办法,修桥那边要的人实在太多了。

  工钱,吃食,住宿,也翻了三倍。

  那自己是不是?

  纪炀当时道:“尽快去做,反正是徐知县的地方,实在不行还有我。

  此处摆渡的船只归鲍地所有,来往都要收费,纪炀自然让人如数给到。

  这桥越修,越知道他们到底揽了件什么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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