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墨染般的眉眼松动，潭水般的眸子里沾染光亮，就像春风一吹，冰雪陆续消融，忽然释怀下来：“但这样不是更好，值得敬佩的对手，远比倚强凌弱有价值。”
第二十八章
挥别白骨老，斐望淮收拾出一些丹药，离开孤星山，前往通天塔。
天色渐明，黑夜褪去。”
既然她未来能战胜他，身上必然有他所缺之物，堪称现成的参照目标。
“我爹娘是掌门，不代表我是冤种，真是个人就能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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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星山，黑夜浓稠，不见星月。只要他足够强，不管再遇到谁，都立于不败之地。”
“对，他要真带材料过来，我们不就开店了吗？”
“好，殿下千万小心，您上次失联数日，可真是吓坏我了。”
对，他突然想通了。我带了些丹药，待会儿分一分。通天塔入口依旧人头涌动，比昨夜离塔时还要多一些。”
楚在霜一扬下巴，悠然道：“实不相瞒，要不是被抓回莲峰山，我当初差点开烤鸭店，闹市里面鸡毛蒜皮的事更多，谁家把水泼到别家门口，恨不得都要掐起来，这点事儿算不了什么。
这也是四象玖洲不会来此搜他的缘故，他们同样不好介入其他仙修的区域。
谁让楚并晓就给人这种印象，身世显赫的天之骄子，永远手握利刃，雪白衣袍翩跹，不会在街市里跟人叉腰对吵。
白衣少年倚在灯前，幽蓝之火来回摇曳，将其挺拔冷峻的身影照到墙上。如果他觉察别的岛内外连接，很容易通过灵气来追踪异样。
这座山位于莲峰山较偏位置，由于掌管此峰的长老时常离开门里，此处素来没什么人烟。”
“什么事？
他深挖出根源，此行才有价值。”
“就算没有楚在霜，说不定一而再再而三，以后还有王在霜、李在霜，光靠防是没用的，倒不如解决根源。毕竟她从小生活无忧，不像为利益费口舌的人。”斐望淮沉声道，“现下难题是我没法出去，肃停云法阵遍布琼莲十二岛，我在岛内使用无远弗届还好，一旦想要移动到岛外，势必被他发现异常。
白骨老一愣：“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是他第一次心平气和地评价她，而非带有情绪地诉说离谱遭遇。”他低声道，“或许终有一战，但不能是现在，应当是我学成以后。一群人簇拥在摊铺之前，高高低低的脑袋太多，遮挡后方人的视线，看不清排着等什么。他最初要态度诚恳，我也不会说那么多。”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是店里人。”
她的确修为低微，但胸有丘壑、腹有乾坤，光能不带立场发表见解，便非常人所能及。
“情况如何？
“当然，我们也没法确认对方身份，贸然让您露面，没准引火烧身。”李荆芥询问，“你也带带我呀，我感觉你挺行，好像真能赚钱！”
“其他小岛上应该有，但那又有别的岛主，也会发现我的存在。他没说失联由于负伤，也没说为什么会受伤，主要理由太傻了，实在是说不出口。
队伍中，有人瞧见斐望淮从后往前走，不满道：“别挤了，排队去。”李荆芥叹道，“我知道有些人擅长这个，但一想到你是楚师兄妹妹，突然就觉得很神奇。”苏红栗道，“正好我想练控火缺机会，要是有灵草剩下，再炼制成清心丹，我们连药材都不用买，就有进塔用的丹药了。”
“她一时不能死，学习她的长处，再全面超过她，才该是我来此地的用意。她确实是未来担得起仙尊之名的人，我会输给她，不是没理由。
“殿下，您成长了。一般来说，唯有授课之时，山上热闹一些。
他说她逻辑不自洽，其实他也不够自洽。”
琼莲十二岛是肃停云等修士建立的天地，平时不会完全对外开放，通过正规门路才能入岛。”
走近一看，前方不光有忙碌的李荆芥，还有一条整齐排列的长队伍。”
“可你后来不又跟他谈成了？
斐望淮静默数秒，漆黑的睫毛颤动，轻声道：“她修为依旧不高，但应该不是废物。
“琼莲十二岛就没有脱离他法阵的地方吗？”
“我当初改换魔气，装作仙门修士，这才能够进岛，走的是寻常法阵。”他沉吟数秒，“我近期会找一找，要是真能出去，到时候再详谈。
斐望淮用无远弗届归来，便悄无声息地回到屋里，跟相隔万里的白骨老联络。
“你以前说得没错，她并非一无是处，是我见识浅薄了。
斐望淮手持一袋糖桂花包，四处寻找其他人的影子，终于在人海中瞧见李荆芥。
与其光在心底较劲，不如吸取她的优势，总结败北的缘由，转换成他的经验。”白骨老疑惑，“对了，您现在进展如何，许久未听您提起那位，还像您以前说得一样，她是不懂修行的废物？
他觉得那样杀死她不光彩，但照他过去的逻辑来看，只要胜利就可以，何必还要管手段？”
白骨老听他语气舒缓，心底略有些意外。”
“他们想见您一面，确认您身份无误。”
市井里的讲价技巧，不该出现在她身上。用其他方法离岛，必然没办法回来，说不定还暴露行踪。塔尖的花镜碎片散发淡红微光，跟初升的灿灿朝晖融合在一起，如彩墨般在天空中晕染开。他连忙往那边走，问道：“她们呢？”
“这都无妨，既然决意做此事，必然会面临危险。他寡言少语，刀剑只沾鲜血，绝不会去谈钱。”
“你要开什么烤鸭店？”
白骨老等人是斐望淮母后的直属旧部，但还有其他散落各处的魔修，现在想将他们重聚在一起，同样不是一件易事。”
三人一商议，便说干就干，迅速在通天塔门口支起摊儿，打算帮过往修士代炼丹药。”
斐望淮过去对楚在霜满腹怨言，可自从他断联数日后，便很少再提她的事，甚至是避而不谈。”
蓝焰摇曳，烛台中发出熟悉的声音：“殿下，已经找到他们，但对方提出一事，恐怕不太好办。”白骨老无奈道，“当年事出蹊跷，我一直怀疑有人通敌，里应外合越过淮水，估计对方也这么想，自然不敢信任我，非要让您出面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