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 一对三(第一更)

第263/291章

  没等三年孝期满,她的儿子殷皓死了,是被汪姨娘推下河淹死的;女儿殷妍被许给了汪姨娘表兄的儿子,被生生磋磨死了;而她自己一次染了风寒后,暴毙而亡。

  佘氏的脸色惨白,连嘴唇都没有一点血色,惊骇地想道:这……这一定是大爷的报应吧!”

  说话间,一阵凉风吹过,点点雨水从摇曳的树枝间滴落,仿佛又下起了一场雨。

  “大奶奶!”

  “这书房的屋顶被雷削掉了一半,也只能重修了。

  大爷就躲在船上的房间里亲手熬,再悄悄替换了老爷子的药膳,连续吃了五天,到了第五天,老爷子就中风了……

  祝嬷嬷看到佘氏的嘴唇动了动,其实没听到她说了什么,但看她心虚的样子也能猜到不过是那些个乏善可陈的推搪之语。

  佘氏不由瞥了祝嬷嬷一眼,觉得大丫鬟这急惊风的样子实在是丢脸极了,正要斥上几句,大丫鬟颤声禀道:“大奶奶,涵青轩方才被雷劈了!

  祝嬷嬷拿起那本《佛说善恶因果经》就往佘氏手上塞,淡淡道:“不过是打雷而已,舅太太有什么好怕的。”青年淡声道。

  大爷被雷劈了?

  佘氏几乎一夜没合眼,一会儿坐起,一会儿又躺下,等到天刚亮,她就起了身。

  佘氏便走了进去,一眼就看到了汪姨娘就坐在榻边,而殷焕躺在榻上,脸色略有几分苍白,右臂包着几圈白布。

  佘氏脑子里一片空白,一时没反应过来。

  一遍,两遍……读的遍数多了,有些句子就像是着了魔似的反复回荡在她的脑海中,像什么“短命者从杀生中来为人”,“今身破塔坏寺反戾师僧不孝父母者,死堕入阿鼻大地狱中”云云。

  雷声不止,且越来越响。

  那闪亮的光芒直照进了内室中,亮如白昼。”

  她不想被雷劈!

  佘氏同样没在意,只扫了那破损的蝴蝶纸鸢一眼,就走进了堂屋。

  守在东暖室外的丫鬟对着佘氏福身行了一礼,又为她打帘。

  下了一夜的雨渐停,佘氏就匆匆地去了前院的涵青轩,地面湿哒哒的,没走一会儿,她的裙裾已沾染了一片泥水污渍。

  “大奶奶,大爷就歇在东暖室里。

  佘氏失魂落魄地坐在榻边,目光一直望着窗外,下意识地把手里的那本佛经捏得更紧了,仿佛抓着她的命根子。

  梦里,她和一双儿女全死了,当她被黑白无常押到阎罗殿时,阎王判她堕入阿鼻大地狱。可见你我能有这缘法,那也是前世的缘分。”内室外响起祝嬷嬷提醒的轻咳声。”祝嬷嬷随口打发了呆若木鸡的大丫鬟,唇角勾出一个讥诮的弧度。

  空气中还隐约有一股若有似无的烧焦味。”婆子指了下东边的屋子。

  闪电与闷雷声惊得佘氏差点没跳起来。

  萧燕飞慧黠地一笑,双眸亮如晨星,道:“顾非池,你相信做贼心虚吗?”顾非池轻声道,清冷的声音中隐约有些沙哑,音调依然平稳。

  这一回,雷劈得偏了,殷焕才能逃过一劫,只伤了胳膊,可下一回呢?

  白鹰咽下肉干后,蹭了蹭顾非池的胳膊,就展翅飞起,直冲云霄,口中又逸出一阵雄浑的啼鸣声,惊飞了庭院里的一片鸟雀。”

  刚走到多宝阁后的佘氏瞬间顿住了脚步,透过多宝阁的空隙望着屋内的一男一女,原本惶惶的眼神变得冰冷无比。

  想劝他收手,免得再遭报应。”

  外头雷声阵阵,仿佛万马奔腾般不断地响起,夹着“哗哗”的落雨声。

  大爷殷焕自此当了家。”

  榻上的佘氏抱着被子坐了起来,有些难堪。

  涵青轩的一个婆子犹有几分后怕,对着佘氏禀道:“大奶奶,您放心,大爷没大碍,就是昨晚雷劈下来的时候,书柜倒了,正好砸在了大爷的胳膊上,大夫看过了,说大爷也就是右臂骨折,养上月余就会好了。!”

第63章

  “隆隆,轰隆隆!

  “乖,去找谢无端吧。

  书房的屋顶直接被雷劈掉了一半,一侧的墙体也坍塌了不少,砸到了旁边的一棵梧桐树,树上被压折了一段粗壮的树枝,一地的碎石、尘埃以及落叶。

  跟着,佘氏就从噩梦中惊醒了。

  于是,白鹰就不动了,咕哝了两声,那冷冰冰的鹰眼中硬是透出了几分小委屈的样子。

  佘氏的脸色更白了,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忍不住垂眸去看她手里的那本《佛说善恶因果经》。

  大丫鬟见佘氏迟迟没有反应,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奶奶,您要不要去涵青轩看看?”

  “这人哪,要是做了亏心事,可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佘氏捂着左胸口,不由攥住了胸口的衣料,只觉得掌下的心跳越来越快。!

  只要她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殷老爷中风倒下的那一幕,在梦里,殷老爷倒下后就再也没醒过来,家里很快就办起了丧事,没多久,婆母殷太太也没了。

  “咳咳。”

  她话音未落,天空中突然炸起一道亮白色的闪电,伴着隆隆的闷雷声,那巨大的闪电宛如一道利剑劈开阴云密布的夜空,把外头的院子照得亮了一亮。

  因果轮回,报应不爽,这一世犯下的这些罪孽不仅会报应在自己的身上,连儿女子孙后代的福运都会受到影响。”

  萧燕飞这才依依不舍地收回了目光,顺着顾非池的目光去看她自己的书案。

  佘氏一声不吭地往前走着,脑子里很乱,也很害怕,她想告诉殷焕,老爷子已经知道了他挪用海贸银子的事。

  殷焕感动极了,没受伤的左手覆在了汪姨娘的手背上:“倩儿,有我在,一定不会亏待你和孩子的,你们都是我的命根子!

  “乖。

  白鹰看也不看,那浅黄色的鹰喙就准确地一口叼住了肉干,抓在窗槛上的一双鹰爪纹丝不动。

  躺在榻上的佘氏辗转难眠。

  这些话像是深深地铭刻在了佘氏心头,挥之不去。!

  这都三更天,佘氏还是没睡着,忍不住就在床上又翻了身。

  殷焕这是遭报应了?

  天打雷劈?”

  涵青轩是大爷殷焕在外院的住处。

  大爷还为此骂了她一通,说她无用,说她胆小。

  心里存着事,佘氏这几天夜里就一直睡不好。

  很快,顾非池就把那张绢纸又折了起来,藏在一支手指粗细的竹筒中,将之封好,然后才把细竹筒绑在了鹰脚上。

  怎么这么大的雷?

  那残缺的梧桐树梢挂着一个破损的蝴蝶纸鸢,随风飞舞着,猎猎作响。

  她一早就被宁舒郡主叫去皇觉寺玩,走之前特意叮嘱了丫鬟别收拾,之前做了一半的东西全堆在这里了。

  萧燕飞痴痴地遥望着空中白鹰远去的身影,就听旁边顾非池冷不丁地问道:

  “你……这是在做什么?

  顾非池掏出一块肉干,随意地抛给了白鹰。

  殷老爷打算在京城开几家茶铺,这几天吩咐殷焕整理下京城最有名的几家茶铺的资料,比较优劣,再为殷家的茶铺择址,强令他必须在三天内做出来,为此,他这几日都在前院熬夜,累了也直接在书房睡下。”

  说着,汪姨娘停顿了一下包扎的动作,一手捂了捂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

  佘氏的身子僵住了,这才意识到,祝嬷嬷几番叮嘱过,睡觉时是不能翻来覆去的。”

  “隆隆!

  那婆子嘀咕道:“也不知道哪个丫头玩纸鸢时断了线,这纸鸢昨晚好像就挂在那里了。

  汪姨娘正在慢悠悠地给他包扎伤臂,娇生娇气地说着:“大爷,您一定要保重身子啊,妾身这还不满三个月呢,您若是有个万一,让妾身和这孩子可怎么办啊!

  不过是极短的时间,他就已经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从方才的哀痛与愤怒中缓和了过来。

  这一眼望去,眼前的这一幕颇为骇人。

  佘氏魂不守舍地朝窗外看去,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雨水如瀑布般落下。

  佘氏咬了咬牙,没有继续往屋内走,而是决然地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又往外走去,后方传来殷焕宠溺的声音:“倩儿,你没惊着吧,待会儿我让大夫给你请个平安脉。

  祝嬷嬷掀帘走进了内室,径直走到了佘氏的榻前,挑了挑花白的眉梢:“睡不着?

  白鹰很快就飞远了,翱翔于碧空之上……

  真是帅气!

  红木雕花书案上,凌乱不堪,堆着竹条、白纸、匕首、刻刀、笔墨等等。”

  给老爷子喝的那“药膳”是大爷亲自“求来”的方子,当时大爷是想让她去熬的,可她不敢。

  祝嬷嬷就又道:“那就起来看书吧。会遭天打雷劈的,那都是做了亏心事的人。”

  佘氏顺着祝嬷嬷的目光看向了那几本放在床头的佛经,最上面那本封皮上赫然写着《佛说善恶因果经》。

  “下去吧。

  不孝子那可是要天打雷劈的!”内室外响起了大丫鬟尖利的声音,又把佘氏吓了一跳。”

  今生孽,来世报。”

  外头又一次响起了沉闷的雷鸣,

  佘氏惊了一下,连连摇头:“不去,我不去。!”

  “滋啦啦!

  祝嬷嬷还天天在她耳边说:“舅太太,今生孽,来世报;今世缘,前世修。

  佘氏蹙起了眉头,就见大丫鬟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不过是一个纸鸢而已,院子里的下人们也都没在意。

  连着两天,她都在做这个噩梦,每每想到这个噩梦,她就觉得胆战心惊,近乎无声地惶惶自语道:“不是我做的。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惶惶地往窗外的夜空看去。

  萧燕飞一眨不眨地盯着它,又顺手撸了一把。

  涵青轩内,一片狼藉。

  这几天,佘氏一直在看佛经。祝嬷嬷说她性子急躁,要她多读佛经,还特意给她找来了几本浅显易懂的,让她一遍遍地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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