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还有完没完了?

第100/197章

  瘫坐在地的殷焕惊惧地缩了下身子,留有一枚清晰掌印的左脸颊迅速地肿了起来,鬓发凌乱,整个人惊魂未定,狼狈不堪。”萧燕飞又安抚了一句。”

  殷焕咬牙切齿地瞪着萧燕飞,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眸子里迸发出强烈的恨意,下身传来的湿意更是让他羞恼交加。”

  “爹爹在这里。

  萧燕飞微微眯了眯眼,漆黑的眼珠闪着狡黠的微光,若无其事地向着缩在一旁的佘氏走了两步。

  宽心?

  萧燕飞略一顿足,若有所思,这个表情代表讥笑或者得意。!”

  家里只有她一个独女,从小,她都会听到有人叹息的声音飘入耳中:“哎,可惜了,殷老爷这偌大的家产都要便宜别人了。

  而她错了!

  她温温柔柔地笑了笑,安慰道:“舅母,您别急,谁对谁错,外祖父是知晓的,只是……可惜了皓表弟了。

  殷焕这是笃定了,族里为了子侄们的前程,会为他做主,让老爷子忍下这口气吧?

  殷氏用帕子又擦了擦眼角,柔声对萧燕飞道:“燕儿,你去招呼一下顾世子吧。

  在佘氏的心中,最重要的人早就不是这个与她离了心的丈夫,而是她的儿子。

  他深吸了两口气,支支吾吾地试图解释:“大姐,你听我说……”

  “啪!

  “娘。

  “老爷,太太,”大丫鬟屈膝行礼,笑着对着老爷子禀道,“卫国公世子来了。原来是你!”

  说完,她才继续往堂屋外走去。

  是啊,连燕飞都没有怨天尤人,自己这个做母亲的怎么能输给燕飞呢。”

  “咚咚”的磕头声中,一个粗使婆子从外头匆匆而来,直走到了堂屋外的廊下,与守在廊下的大丫鬟低语了几句。!

  一日爹爹出门,被楼上掉下的花盆砸到肩膀,然后爹爹差点被一辆马车撞到,为此还崴了脚……

  爹爹连续几天都有祸事,小则蹭破点皮,大则流血骨折。

  “殷焕。

  “不过,表弟年纪还小呢,将来总会有法子的,到时候,我们再托人想想法子,也就成了。

  殷氏再也不理会殷焕,直扑向了殷湛,跪在了他跟前,牙根紧咬,气息急促。

  她将手里那方帕子温柔地塞到了佘氏的手里,又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舅母,皓哥儿还有我们呢。”

  殷氏根本不想听殷焕废话,神情冰冷地扬起手,对着殷焕的右脸又重重地甩了一巴掌。

  “我的皓哥儿。

  那笑容似在说,她在呢。

  殷湛失笑,又摸了摸女儿的发顶,就像从前那样,叹道:“阿婉,哪有千日防贼的。”

  他微微一笑,温和的神情与声音就跟殷氏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她小时候,爹爹也是这样安慰她,给她擦眼泪。

  殷焕,他该死!

  殷焕的身子颤抖得更厉害了,四肢冰凉,只觉如芒在背,心脏像是龟裂出了无数道裂纹般,整个人从内到外都临近崩溃的边缘,继续求饶:“父亲,我错了!”

  “殷老爷怎么就不纳个小妾,生个儿子呢。

  在这古代,宗族的权威是不容小觑的。”

  萧燕飞落落大方地对着几个长辈福了福,就往外走。

  只是想想,殷氏的心就像是被一把刀子反复绞动般,一阵锐痛,痛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大丫鬟神情一肃,转身走进了堂屋,从殷焕的身边经过时,嫌弃地皱了皱鼻子。!

  这一掌比前一下还要响亮,直打得殷焕嘴角流血,身子再次狼狈地歪倒在地。

  当年侯府来家里提亲,她不愿,咬牙不从,后来家里的生意受损,可即便如此,双亲也不从。

  此时此刻,他的沉默就是一种无声的压力。”佘氏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心疼地唤着儿子的小名,眼圈又开始发红。”萧燕飞温柔地抚了抚殷氏的背,又帮她整理了一下刚刚弄乱的衣裙,嫣然一笑。

  殷太太走了过来,把跪地的殷氏扶了起来,在她鼻头轻轻勾了下,戏谑道:“你啊,都是当娘的人了,你再哭,燕飞可要笑话你了。舅母且宽心。”

  “……”

  别人越是这么说,她越是努力,她不想输给任何男人,她想让旁人羡慕爹爹有她也不比有儿子差。

  “爹爹,”殷氏哽咽地唤道,泪流不止,激动得脖颈中青筋隐现,一手握住了老父苍老如松枝的手,“我不该远嫁的!

  一切都会好的!

  咦?”

  再等殷氏年纪渐大,这些议论声就变成了:“她她她,就是殷老爷的独女,只要娶了她,那日后就能吃绝户了。

  殷焕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萧燕飞三言两语地用几句瞎话哄住了佘氏,眼睛瞪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殷氏紧紧地握住了萧燕飞的手,腰板又挺得笔直,眼神也变得坚毅起来。”

  “皓表弟的前程怕是会被影响。”

  想要攻破一个人的心理防线,就要从她最在意的人或者物的着手。”殷湛看向殷焕时,眼神突转锐利,尖锐地划过殷焕的脸。

  殷氏怕了,只能应下了亲事。

  她现在不是孤身一人,她有爹爹娘亲,有燕飞,还有烨哥儿呢。”

  他的额头磕得青紫,两边脸颊都留着清晰的掌印,两眼直直地望着二老。

  殷氏看着萧燕飞,含着泪光笑了,心中的压抑也缓解了些许。

  莫非送官对他反而更好?佘氏怎么可能宽得了心呢,胸膛剧烈起伏着,阴狠的目光猛地射向了殷焕,像是要吃了他似的。

  那时候的爹爹就像一座巍峨的大山般守护着她,而现在,他老了。”

  一句话令堂屋的气氛刹那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殷氏忍不住又迁怒起自己来,闭了闭眼,任由泪水淌落,悔不当初地颤声道:“要是十六年前的那天,我没有出门,就好了……”

  那一日,她要是不出门,就不会“落水”,更不会“被人救”了。”

  他吓得浑身瑟瑟发抖,袍裾下方渐渐地渗出一滩可疑的水渍,一股古怪的骚臭味弥漫在空气中……

  殷湛冷眼看着殷焕不断地磕头,一言不发。

  他就说,以佘氏这胆小如鼠的性子怎么敢出卖他,原来是这个小贱人在背后撺掇!她的儿子怎么就这么命苦,偏有这么个爹!

  跪在地上的殷焕眼神游移不定,眼珠子转了又转,最后狠狠地咬了咬牙根,仰起头:“父亲,母亲,把我送官吧。

  殷氏的眸中一片血红。

  少女的眼睛亮晶晶的,笑容犹如拨开阴霾的晨曦,直照进了殷氏晦暗的心中,让她感觉眼前一下子亮了起来。

  殷焕意图弑父,就算老爷子没死,那也是“恶逆”,属十恶不赦之罪,有罪的不仅仅是殷焕一人,还会连累族中子弟,三代不得科举。

  古时讲究“母以子为贵”,唯有儿子好,佘氏才能过得好。

  只这一声,就吓得跪坐在地的殷焕差点没跳起来,他把额头抵在了地上,跪地求饶:“我不敢了,我以后不敢了!

  顾非池来了?

  萧燕飞凝神想了想,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大景律》,似乎是有点明白外祖父为何迟疑了。殷家二老与殷氏三人含笑交换了一个眼神。

  萧燕飞从袖中摸出一方干净的水绿色帕子,亲手给佘氏擦了擦眼角以及脸上糊了的胭脂,那么温柔,那么体贴。

  要不是顾非池带着药快马加鞭地从京城赶到了临青城,而她咬牙决定冒险一试,爹爹也许真的就……

  还有娘亲。

  刚走到他身边的萧燕飞朝他瞥了一眼,敏锐地捕捉到他一侧的唇角撇了撇。”

  殷氏慢慢地转头去看萧燕飞,隔着眼里那朦胧的雾气,看着一丈外的萧燕飞朝她款款走来,弯着眉眼笑,娇美如花。谁想,之后意外接踵而来。他这辈子的前程怕是都要毁了,甚至不会有哪家好姑娘愿意嫁给他!

  萧燕飞轻飘飘地斜了殷焕一眼,甚至懒得再和他说一句话。

  燕飞可以,自己也可以。”

  “我真的……真的知道错了!

  若是爹爹真的“病逝”,那时候,她悲痛欲绝,神伤之下,无暇顾及一些细节,说不定真的会让殷焕这狼子野心的阴险小人找到机会再对娘亲下手。

  只是看着这孩子,殷氏就觉得勇气倍增。”

  他们家既然已经被惦记上了,那么再防也是没用的,哪怕女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总会被有心人找到机会的。

  若是她没有远嫁京城,爹娘也不至于过继殷焕这么一个人面兽心的玩意儿,差点就没了性命……

  看着女儿这副伤心欲绝的样子,老爷子心疼极了,从老妻的手里接过一方帕子,给女儿拭去脸上的泪水,慈爱地说道:“没事,阿婉,不怕。”

  “好男人谁会上门给人当倒插门,还不都是为了吃绝户!

  他心头像是劈过一道雷似的,心头雪亮,恍然大悟——

  “是你!

  殷焕若是被送官,定下了弑父大罪,那她的皓哥儿怎么办?

  当时,她从京城请去的大夫以及临青城的大夫都暗示她可以开始准备操办丧事,她差点就以为爹爹再也醒不来了。

  乍一看,一副诚心认罪伏法的样子。

  燕飞长成了自己所能想象得最好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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