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楼道里的镜子对楚酒是危险的,她扣着耳机,示意韩序下楼。
传送带托着上面的尸体继续向前。
头顶上的死亡铡刀开始调整位置。
小本子是虚拟道具,毫无重量,楚酒翻了翻,里面只有几页有字,字是手写的,句子零零碎碎。”
被游戏系统这样利用起来了。
楚酒懂了,上传送带的都是尸体,早就已经死透了,系统并不会在切割时劳神让人再死一回,活人躺上去也不会有事。
他用脚勾开安全通道的门,闪身进去。】
【必须要写下来!
这人不动声色,一遍又一遍地过来重刷,对自己下手也未免太狠。】
【倒立是个好主意。
韩序:“没事,都是幻象。
“幻象。”韩序说。
韩序带着楚酒来到负一层。
【公司规定,不值班不能去禁区,不过我好像找到了去地下禁区的办法】
【刚才去处理四楼一个神经错乱的人,回来时发现,这个人的一段影像从监控里消失了。
只见旁边伸出一只金属爪,抓起最上面的一个人,丢在传送带上。”
韩序说:“对。
楚酒三两步就冲到他旁边。
他叮嘱:“机会宝贵,好好把握。”
身后传来韩序微弱的声音,“好。
能说话,就代表眼前看到的一切全都是假的。我拿到以后试了试,果然可以用倒立的方法去禁区,去禁区后就可以重刷身份。”
这倒很是个主意。
他在违规操作,如果能成功地从保安科逃出来,就重刷身份,失败的话就会被淘汰,他要冒很大的风险。
“楚酒,你现在回到顶楼等着我,顶楼的灯会黑掉半分钟左右,我会同时打开靳惊办公室的电子锁,灯一黑,你就立刻过去开他的门。
传送带缓缓启动。
这只是这个游戏虚拟场景的一部分,并不是真的。
韩序说过,再下面一层是垃圾处理区,里面有保安值班,不过楚酒还是想过去看看。
钢板的下缘非常锋利,像一大片薄薄的铡刀,切豆腐一样落在传送带上的尸体上。
楚酒问韩序:“你要再去重刷身份,我能跟你一起走一次么?
最显眼的,是靠墙的一条半旧的传送带。必须要常看这本手册!
韩序说:“再往前,它就会滑进下一层的通道,下面有保安轮流值班,处理尸体。”
楚酒懂他的意思。”
楚酒出了门,没有直接去顶楼,而是倒立着,又下了一层。”
本子不大,是蓝色皮革封面,上面印着四个字:工作日志。
“走吧。
利刃调整了位置,又一次落下来。”
楚酒想了想,“那你能在开锁的时候同时关掉顶楼的照明么?
原来他每一次刷新身份,都要经受这种摧残和折磨,怪不得第一次被楚酒抢掉秘书处的名额时,他满眼都是刀了她的心思。
锋利的钢刃稳定地落了下去,干脆利落。
“我还有一件事,”楚酒说,“你答应过,只要再找到一张密码,就告诉我你是怎么重刷身份的,我已经找到两张了,所以你是怎么才能一次又一次地重新入职的?一下又一下。”
韩序低头翻了翻裤子口袋,拿出一个小本子,递给楚酒。
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紧接着,传送带上升起钢圈,把尸体死死扣住。我看到过,保安科可以控制大楼里所有办公室的电子门锁,我去帮你直接打开靳惊的门。
“你可以吗?】
【我想起来,当时我们几个保安想控制住他,拉住了他的腿,他还在用手往前爬】
【每个人的行动都受到严格监控,这个人在这一段监控里竟然没有影像】
【我要去试试】
然后是下一页:
【实验成功了】
【必须得从四楼开始,想办法脚不沾地,它就不知道你下楼。
韩序往传送带那边走,“这里是全自动的,一般没人来,地下这两层也都没有监控,不用担心。
过了几秒,落地的东西终于缓缓显形。
楚酒在那一瞬间,忽然觉得,这热闹并不好玩,不看也罢。
他还能继续说话。
第19章
一看就是公司统一发的办公用品。
韩序伸手摘掉她的耳机,“这边没有镜子,你可以不用戴了。”
摸黑溜进去,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免得又被直接丢出门。
是人。
可是效果做得相当逼真,楚酒深深地觉得,就算这不是个L14的游戏,这场景,也实在应该打个马赛克。”
楚酒:哦?
走到一半,一块寒光闪闪的钢板忽然从上方降了下来。我发现,进了下一层的垃圾箱后,再找机会溜出来,回到一楼,身份就会刷新,系统会把你当成刚进入游戏茧的新玩家。
楚酒读完,抬起头,“是你在一楼大厅找到的?
每刷新一次,就要重来一次。”
韩序肯定地回答:“我试过,我可以。
楚酒走过去摸了摸传送带。
会落下来的钢刃应该是假的,传送带却是真实的。”
他常来常往,熟门熟路。”
不止没有镜子,也没有窗,地下一层既不像其他办公楼层,也不像停车场一样的零楼,更像是个工厂。
韩序继续往下,路过零楼时,用口型对楚酒说:“保安科。
不知从什么地方,忽然传来轰隆隆一阵响声,紧接着,传送带尽头,墙上的一扇小门自动打开了。”
这里的每层楼似乎都有自己的秘密。
楚酒不再耽搁时间,转身就走,“我去顶楼等着你。
“这是我在一楼大厅的盆栽旁边找到的。
韩序的喉间迸出一声闷哼,他仰起头,整个身体猛然抽搐,只是因为有钢圈的限制,根本动不了。”
两个人来到楼梯间,徒步下到四楼,韩序弯腰用手撑住地,轻轻一翻,头下脚上。
在机械运作的嗡嗡声中,那个瘫软的人跟着传送带一路往前。”
他转过头,“在保安科擅自熄灯和开门,都是违规操作,估计很快就会被其他保安发现,会被处死,我会尽可能赶在别人发现之前来这里重刷身份。
后面又有一页有字了,笔迹一样,只有几行,像是急匆匆记下来的。】
【必须必须必须】
这几句话,句子越来越短,字迹逐渐潦草,最后几个字的笔画混乱得像长疯了的树杈一样,划出了行,飞出了边界,交叉着,几乎认不出来。
很像机场里传送行李箱的地方,只是尺寸大得多了。
“这是保安科处理尸体的方式,”韩序说,“他们把隐形后的尸体顺着这个通道丢下来。
楚酒的个子比韩序小,用手下楼反而比他更加敏捷轻快。
【入职测试时一道题都没答,他们说我胆子很大,竟然让我进了保安科】
【保安科不错】
【不过还是要想办法出去】
【又有人死了,这里在不停地死人】
……
然后就是空白页,楚酒继续往后翻。】
【躲过监控,就可以偷偷去地下两层的禁区。】
【必须要去地下两层!”
这大爷答应得很痛快,办事干脆利落。”
楚酒这回看明白了他的口型,原来传说中的保安科就藏在零楼。
楚酒觉得不对。
传送带启动了。
顶楼秘书处没有会让人异化的玻璃窗,是安全区,六楼行政部藏着可以遮蔽低语的耳机道具,四楼技术部是一个可以隐匿行踪的起始点,一楼藏着一本保安科的工作日志,不知道其他楼层还有什么。”
韩序仿佛犹豫了一秒,不过还是点头,“好。
“一会儿刷新后,我会去重新领工牌,参加入职测试,我试过,就像笔记里说的一样,如果一道题目都不答的话,就会被分配进入保安科。
韩序说:“我再去重新办一次入职,这次进保安科。
楚酒忍不住吸了一口冷气。”
他边说边往传送带靠近小门的那一端走。”
楚酒答应了,站在原地,并没有立刻走,准备围观他的表演。
里面是个转角,光线很暗,韩序翻身站了起来,“可以了。
楚酒问:“你真的能进保安科?】
【我的脑子越来越乱了,必须要记清楚这件事!
韩序有点无奈,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自己躺上了传送带。
韩序说:“我估计,这是大楼仓库本来就有的传送带,大概是运货物用的。”
韩序转头去看楚酒,发现她已经用手掌撑着地,稳稳地倒立了起来。”
楚酒有样学样,也重新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
金属圈升起,跨过他往下一勒,把他牢牢地固定在传送带上。”
那些淘汰的人的尸体隐形了,运到这里,才重新恢复正常。
韩序点头,很有把握:“没问题。
三四个人,被从垃圾道里倾倒到地上,胳膊和腿都软趴趴的,像抽走了灵魂的棉布娃娃一样,姿态奇怪地堆叠在一起,看上去已经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原来里面是个垃圾道一样的通道,好像有东西正在顺着通道滑下来。这是这幢大楼里隐藏的规则吗?
幻象是假的,可是痛苦却是真的。
两个人一路几乎没停,就到了一楼。
扑通扑通几声,那些东西仿佛落了地,却什么也看不见。”声音里夹杂着抑制不住的颤音和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