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伯宗其实也想带着她去赴任,只是这样的私心不能表现出来,所以一回到观鹤堂,他便去书房了,让她去收拾东西。等三弟妹罗玉燕进门了,两人的身世有着云泥之别,罗玉燕并不待见她。
陈伯宗抬起她的脸。
俞秀抱紧了他的腰。
直到元祐三年,陈伯宗竟然要去最南边的广州做知府,且一去就是三年。
她平时很少盛装打扮,这么一穿戴,俞秀都觉得镜子里的自己有些陌生。
总之都是好事!
在俞秀心里,公主就成了整个陈家除了婆母、儿女外,对她最好的人。
本来俞秀还有点别扭,没想到陈伯宗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仿佛她怎么打扮在他那里都是一样的。她若怕你,那是你的问题,你若像老二老三那般爱笑,她能怕你?
可是再不舍,分别的日子还是到了,公爹狠心,都不许她们送到门口。”
陈伯宗:“母亲说的是,儿子明白了。
陈伯宗:“我不是那样的人,何况我有正事要忙。是你亲口说要娶阿秀,现在人也进门了,你可不能不干人事。
只是,突然就很舍不得。
“看着我。嫁到陈家后,陈家全是儿郎,她平时只能与婆母说说话。”
孙氏:“你真没有嫌弃她吧?
她还没躺稳,陈伯宗就压了过来。”
陈伯宗:“不会,没人敢对朝廷命官下手。”陈伯宗抚过她衣襟处的精美刺绣,在她耳畔道。
然后夫妻俩就没什么话说了。
打扮好了,她出去陪陈伯宗用早饭。”
罗玉燕:“只要他回京时不把人带回来,谁能知道?
俞秀便也从一开始见到华阳公主连话都不敢说,慢慢也能直视她了。可她的性子已经养成了,她就是一个容易害羞容易胆怯的小姑娘。”
“再说阿秀,她爹跛足,她也因为你们的婚约被其他孩子捉弄,再加上她身边还有个刻薄的大伯母,你怎么能强求她像大家闺秀那般进退有度、八面玲珑?”
陈伯宗:“不是,这些学不学都没关系,我只希望她能大方些,不要见到谁都害怕、露怯。”
俞秀一怔,随即点点头,他是长子,她是长媳,本该如此。
俞秀渐渐靠在了他怀里。
马车晃动,俞秀耳垂上的白玉珠坠子也跟着轻轻地摇曳。
夫妻俩为了即将到来的离别抓紧时间缠绵,没想到老爷子发话,让三个儿子都带上媳妇去赴任。
她越羞,他就越喜欢欺负她。”
俞秀还是不舍。
“这样穿很好看,以后也继续这么打扮。
小时候因为与陈家的娃娃亲,她不爱出门,就没有结交过什么姐妹。
年底一家人团聚过年时,孙氏就发现,长子夫妻俩终于有点成亲多年的小夫妻该有的样子了,就是不知是长子开了窍会哄媳妇了,还是儿媳妇胆子大了,不再那么怕儿子。
俞秀缩在他怀里,不想回答这种问题。
她从来没有过年龄相当的好姐妹。”
陈伯宗:“母亲误会了,我没有强求……”
孙氏摆摆手:“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想让阿秀变得从容自信,与谁打交道都游刃有余。再说了,她能不羡慕落落大方的姑娘吗,镇上的王秀才还羡慕你爹呢,可有些事情只能羡慕,学不来的。
“三年,你会不会在外面养女人?
她都分不清白日的清冷、夜晚的火热,到底哪个才是他的真性情。”
俞秀不懂他为何要这样,可如果她不听,他会变得很坏很坏,比新婚夜的时候还坏。
被他打横抱起来的时候,俞秀垂着眼想,原来他也注意到了。
俞秀一一回答。
丈夫不曾给她的,华阳公主给她了,笑着夸她这扮相好看。
自此之后,陈伯宗再也没有因为俞秀的性子说过什么。
傍晚在宁园用的饭,陈伯宗与陈敬宗说完话,俞秀就跟着丈夫上了马车。
所以,她只是在他面前那样吗?
她比平时多通了一会儿发,这才灭灯,爬到床上。
俞秀很高兴。”
陈伯宗沉默。
俞秀只知道,她更喜欢晚上的陈伯宗,喜欢他紧紧地抱着她,也只有这个时候,她才能感受到他对她的喜欢。
搬到陵州知府衙门后,俞秀意外地发现,华阳公主似乎还挺喜欢她的,经常叫她去做客。”
孙氏挑眉:“什么礼仪?没想到身份最尊贵的公主反而待她颇为亲厚。
俞秀:……
她偷偷看向丈夫,就见丈夫神色端肃,仿佛在为无法孝顺二老膝前而自责。哼,别让我抓到把柄,不然我跟他和离!”
孙氏:“你嫌弃她?”陈伯宗握着她的手问。
陈伯宗:“没什么,以前母亲与父亲也经常分开,几年的也有。
不过,母亲前面的话确实有道理,她天性如此,又何必强行改了?
短短的一个眼神碰触,俞秀心里就慌了,迅速垂眸。
一年没有过了,俞秀一时无法适应,陈伯宗亲了她很久很久,俞秀的骨头都要酥了。”
孙氏:“反正你对阿秀好点,你敢欺负她,我就带着她在老家过,不跟你们回京。”
俞秀:“不能,父亲那么严厉,三爷也不敢纳妾。
陈伯宗看了两眼,问她白日在宁园的见闻。”
俞秀默默替陈孝宗捏了一把汗,真闹到和离的地步,公爹婆母包括陈伯宗,都不会站在陈孝宗那边。
“婉宜大郎都大了,你怎么还是不敢看着我说话?”
母亲竟然这般想他,陈伯宗正色道:“不是,我是怕她自己难受。你们俩虽然是娃娃亲,小时候也见过的,回来之前我也问过你,如果你想娶京城的大家闺秀,我就是豁出你父亲的脸也会毁了婚,免得你跟阿秀过成一对儿怨偶。
公主那样的身份,她都不再畏惧,为何还独独怕他?
陈伯宗摸了摸她的头发,沉默片刻道:“吏部的调任文书也该下来了,到时我单独去赴任,你留下孝顺二老。
孙氏看看儿子,继续道:“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性情,有时候是天生的,有时候是某些经历影响的。
俞秀便垂下眼,掩饰住她心里的一丝窃喜。
这日华阳公主要在宁园招待湘王妃等女客,邀了她同去。
一年匆匆过去,新政推行顺利,婆母也发话了,要安排她与罗玉燕分别去投奔自己的丈夫。
除服前一晚,陈伯宗看俞秀的眼神平淡如水,除服当晚,俞秀坐在梳妆台前通发,陈伯宗沐浴回来,从她身后走过,俞秀从镜子里看他,没想到陈伯宗也看了过来。
孙氏哼了哼:“我觉得阿秀很好,见到我也有说有笑的,哪里不大方了?阿秀一些礼仪?
然而即便是这种时候,她还是不敢看他,羞答答地别开眼。
她只好强迫自己去看陈伯宗清俊的脸,看他那双幽深如潭水的眼。
俞秀自打嫁给陈伯宗,跟着他去京城,跟着他回祖宅服丧,再跟着他回去,夫妻俩始终都在一起,从来没有长时间分开过。
从这日起,俞秀与罗玉燕的关系倒是越来越近了,妯娌俩经常凑在一块儿,猜测陈伯宗、陈孝宗在外面是怎么过的。
既然要一起赴任,夜里也不必急着做什么,夫妻俩一个朝外躺,一个朝内躺,仿佛都在为前两晚的疯狂尴尬。”陈伯宗捧住她的脸,逼着她直视自己,“看着我。”除了不舍,俞秀还担心这个。
罗玉燕:“大哥很靠得住,三爷说不定身边早就美妾成群了。放在哪都没有这样的道理。”
每次她一低头,又像害怕又像受了委屈,她心里肯定也不舒服。我真把她叫过来,说你这样不行,得改改,她肯定以为我不喜欢她,心里该多难受。
到了知府衙门,俞秀洗脸漱口,绕过屏风才要脱衣,陈伯宗突然从后面抱了过来,也不说话,只低头亲她的耳垂。就像你们四兄弟,父母一样身边的人和事也都差不多,可你们四个竟然是四种性子,难道我觉得老二那样最好,就该让你们三个都学他吗?
陈伯宗便重新压了上来。”
俞秀知道,可事情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她难受。
俞秀既松了口气,又有一点失望,她其实盼着陈伯宗能多看她两眼,能看出她今日比平时要好看。
景顺二十一年,正月。”
俞秀:“推行新政,会不会遇到危险?
三十岁的状元郎,肩膀比十九岁的时候要宽阔结实一些,腰还是那么窄。
陈伯宗、陈孝宗、陈敬宗都除服了。
夜晚的陈伯宗,话也会多一些。
刚知道这个消息的那个夜晚,俞秀埋在陈伯宗的胸口哭了很久很久。”
陈伯宗便很后悔来找母亲说这个。
她这样,会让他觉得每一晚都像新婚夜。大家闺秀笑不露齿、行不露足那一套?
陈伯宗不光注意到了,他还注意到另外一件事,她提及公主的时候,眼里会有一种光,活泼灵动。”
陈伯宗:“您想哪去了,儿子不是那样的人。都是贵客,俞秀换上了新做的一件红底妆花的织锦褙子,头戴金簪、镶红宝石的金钿,耳垂上再戴一对儿白玉珠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