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伟力

第15/53章

想给她挡子弹,在她心里留痕,让她记着你,一辈子忘不掉?

  一个不疯魔不成活的亡命徒。

  粘稠的,温热的。

  引沈延非至此,想借刀杀人的整个蒋家,被自己亲手选择的方式斩草除根。”他毫无起伏,像在拷问着准备一场枪决,“我要还你几倍?

  当初嵌着飞镖的射击枪,如今替换成上膛的幽幽洞口。

  颓废几个月, 云端到悬崖痛苦了几个月,他把往事想得透彻,只是悔恨太晚, 以为尽在囊中的一场恋爱订婚, 彻底失去才回忆起最初心动, 确认心里有多爱, 没有人能替补。

  沈延非骨节修长的手抬起,还在灼热的枪口狠重顶在商瑞的眉心正中。

  沈延非已经走出炮弹的危险范围,他亲眼盯着蒋勋化成灰,听到直升机呼啸盘旋在上空,压低高度,放下云梯,可以直抵南边机场,飞离塞提亚。

  商瑞跌坐在地上, 枪口的余温还在他额头上索命一样。

  他勾唇。

  一个病痛缠身,靠着极限药物才能端起手臂的丧家之犬。

  “欺负她那么多年,还不够?

  要怎么结束,怎么去找她,就算不在人世,那纸婚书也永远不能失效,上天入地,他总能把人找回来。以前是我的错……我想明白了, 都是我愧对你,但我真的爱……”

  这是最后一次了, 他往后再也不会有离她这么近的机会, 这些话就算再多余, 再不合时宜,除了现在, 也找不到其他地方再跟她说。

  怎么会。

  姜时念慌忙点头:“我没事……没事,好像有一点擦伤,不怎么疼,衣服很厚。”

  沈延非像根本没听到,继续去触碰她背上那片湿,他抬起,看到是红,或许不重,很小一片。

  她应该护住他了,是不是!

  失聪,炸.药子弹,都不能泯灭这个人,他要做的事,一定会完成。

  他惊魂未定,惧怕沈延非,但眼看着姜时念的身影就要消失,咬牙踉跄站起来,坚持往前追, 眼里充斥着红, 语不成调, 在气流中失声喊:“念念……念念!”

  沈延非暴跳的耳中听到穗穗带哭腔喊他,他转眸望过去,她吓坏了,好怕他杀.人。

  他完全无视跌在一边,满身伤痕的某个人,笔直地只盯着对面。

  姜时念闷着的一口气这时候才终于呼出来,动了一下有些轻微刺疼的右肩,赶紧睁眼,看向面前人。

  流血了。

  他车里还存在的其他人,专业狙击手,都被这边的自己人跳过燃烧的越野车拽出来。

  沈延非的呼吸猝不及防消失,目光极短地涣散开。”沈延非居高临下看着蒋勋不成人样的脸,眼底冷光阴森,开枪如同随意把玩,连响声振聋发聩,没有断过,“敢把枪对准她?

  他这双手绝不能脏。

  整个天地都在撼动,远处近处的杂声逼人癫狂,姜时念溢出的那一下极其微弱的声音,在沈延非耳中如同洪钟。

  穗穗活着,没有生命危险。

  沈延非不顾一切箍着,晃了晃她,眼角充着的重红几近外溢,他如履薄冰放开一寸,扶着她的脸,要去看她神情。

  “人是我的,为她死,你配吗?

  他手指正要摸到枪柄时,不断激化的冲突已然逼近这片街区,一枚武装军的□□轰隆坠落,狂响声中,将濒死仍要杀人的蒋勋彻底淹没,烈火烹油之后,烧得痕迹无存。

  黏腻的湿风呼啸吹过,烟气哗然飘荡,几个转眼即逝的空隙里,那辆阴魂不散跟着的车毫无预兆露出踪影,后排车窗里属于蒋勋的一张脸再无遮蔽,彼此相对的一刻,双方同时举枪。

  沈延非停在商瑞身边,商瑞瘦了太多,狼狈不堪,在这种环境里站不起身,他始终目不转睛望着姜时念,眼里通红,说不出话。”

第64章

  满地硫磺气味的狼藉, 直升机不方便降落,在卷起的风声中悬停着,垂下的云梯已经近在沈延非手边, 姜时念在他臂弯里,要先护她上去。

  “来做什么?”

  这句呼唤根本没有发出来,在喉间就已经捻成灰。”

  姜时念还在状况外,她确定距离那颗子弹袭来,最多只有十几秒过去,连无人机炸.弹的烟尘还没散开,她就缓过来睁眼了,怎么他……

  沈延非缓慢起身,垂着眼帘,一言不发把枪上膛,他前方被自己人围着,雾气对面的子弹没停过,加上视线受阻,已经找不到目标。

  八年时光,再迎面相对,什么都没有改变。

  “穗穗。

  不管当初那个山间雨夜,还是蛰伏十几天在战火里等到的这次对峙,蒋勋当初口中那个“缺爱到人家一个眼神都不给你,你还拼命,比路边流浪狗都可怜”的人,已经再不是他有资格能够直视的。

  姜时念有点站不住,双手绕着他脖颈,知道他要去哪,转开头闭上眼,即使她现在想通了,那个人应该不是来破坏的,也没跟蒋勋联手,但她依旧没给他任何眼神。

  再直面对方,有人恨得宁愿同归于尽,有人爱之深,愈演愈烈,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无论她听不听, 看不看,他跋山涉水冒险到这儿,都得尽全力讲出来,哪怕早就不可能挽回。商瑞,到了今天,你还在做梦?

  “穗穗。

  破了。

  姜时念急切地望过去,迎面跌进让人心惊肉跳的眼睛里,她以前不知道,血丝会这么缠上一个人的瞳仁。

  对方车胎最先被击穿,刺耳的异响声里,沈延非一枪打碎蒋勋试图关上的车玻璃,晶莹飞溅之下,蒋勋头颈暴露出来,沈延非第二枪纹丝不动,射穿他多余的右肩。

  一路跟她过来,到最后什么都没有做到,连对视,都奢求不来。

  沈延非的手抓着姜时念的小臂,圈着她准备往上,姜时念清晰感觉到他手指的力气在加重,人却在背后沉凛不语。”

  “几次?”

  沈延非如同冰封,整个人还浸在某个他不能承受的绝境里。

  “等我几分钟。

  耳朵里一面死寂,一面地动山摇,一个铜墙铁壁的人要被摧毁,折尽骨头,锁上灵魂不得往生,只需要她倒在胸前疼痛呻.吟,再悄无声息的一刹。

  “穗穗乖,等我。

  如何生死,碰她呼吸之前,他已想完所有。

  枪从蒋勋本就强弩之末的手中脱出。

  警方会处理。

  他跟穗穗有干净的一辈子,他的命运已经被她更改,彼此相连,要带着穗穗回红尘俗世,做最甜蜜一对夫妻,尝尽被她爱的滋味。

  沈延非一把枪,把蒋勋折成烂泥,他转身往回走,挥手示意让人上前控制,而蒋勋不甘,仍在恨意滔天地往前爬,去够掉在地上的枪,想做垂死挣扎。”

  破损不堪的异国城市里,硝烟四散,血腥味横飞。

  蒋勋拘回去。嗯?

  他几步过去抱起姜时念,按着她颈边脉跳,半晌才把她单臂环紧,右手的枪依然没松。

  颤抖从五指开始,蔓延到整条手臂,贯透全身,把他死死钉在这场地狱,如被绞灭神魂。

  他轮廓很深的脸上没有过多表情,手臂不太灵活,把她抱起来放在地上,看一眼她脊背,她右肩后面被擦过一条痕迹,衣服破了手指那么长,在皮肤上留下的血痕像一小段指节。

  他搂着这一副用尽自己一切来珍惜痴慕的薄薄身骨,手按上她脆弱的后背肩胛,指尖触到一片湿润。

  但她破了,流血了。

  她闭着眼,更多表情都遮挡住,但只是一双垂下去的睫毛,足够对他刀剐,他吻过她的嘴唇,舌齿,咽喉肺腑,都在失去知觉,手寒战着去触摸她鼻尖。”

  两个字,沈延非语不成形。想救她?

  沈延非上前,把那团还在挣扎的死肉硬生生扯出尖锐窗口,在扭曲的咒骂声里,他第三次举枪,凌.虐般打向蒋勋才刚刚能够站起的双腿。不放心她?

  沈延非用漆黑枪管拨过商瑞惨白的脸,吝啬地垂了垂冰冷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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