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救护车经过的时候，吕旅提了句谢宥笛妈妈订的一件成品衣还没拿走。怡晓敏感，姑娘家长大了，我很多次问她，她都笑着跟我说没事。

　　“以璐？”

　　谢宥笛大概率没说过脖子疼。”

　　卓裕卷起衣袖，神色镇定。”

　　没关严实的门外，吕旅的声音欢腾地飘远，“这便宜还不捡啊？”又飞快补一句：“裕总记得发红包嗷！

　　卓裕换到单人沙发，翘着二郎腿点烟，“你同学怎么连这都跟你说？我一小学同学，看起来魁梧体壮，一身腱子肉，结果体检的时候查出精子活力低。微信第五个，转一万，密码6个0。”医生察看核磁片，比划一处小光点：“剌激脊髓发生水肿，血供不足导致的。”

　　—

　　过两天，周五。”

　　这话相当不真诚，他就是执念于占卓裕的便宜。怕伤着她，就拿我当试验品。

　　刚想闭眼小憩会，突兀的警笛声从外面传来。

　　“想吃什么？”

　　医生面无表情，拿了一根银针往他腿上穴位一扎。

　　小周：欢迎姐夫！”

　　卓裕又顺了把毛，笑着说：“消消气，伤肝。

　　挂断电话，卓裕顺手递过手机，“开车不方便，帮个忙。”卓裕意外。”

　　卓裕皱眉，“你能换个形容吗，说话越来越姑娘了。”谢宥笛委屈得跟什么似的，“知道你颈椎疼，他都改行当按摩技师了。

　　小李：穿秋衣。

　　卓裕皱眉，“疼？”姜宛繁还回手机，“这也是你妹妹？”

　　“那不行。”

　　卓裕也诧异，“你怎么来了？抬眼望天一碧如洗，哪哪儿都舒坦。”

　　恰遇红灯，卓裕按了P档，转过头和她视线相对。”

　　就是这么巧。”

　　谢宥笛挽起手臂，展示小肌肉，“我这还姑娘？主要卓裕这人太滑头，看着气质根正苗红，其实最擅长绵里藏针，周旋之中总有法子做到片叶不沾身。记得手腕使力，一定要给足劲同学们冲冲冲！我跟你说，你真得有危机感。”谢宥笛凑过来，瞄向笔记本屏幕，“哟，你还研究中医按摩呢？”

　　那头又哭诉许久。”

　　“我人缘好呗。

　　卓裕一把接稳，嫌弃地坐直身子，单手食指扣紧易拉环间隙，稍用力，“滋——”，气流声清脆。”

　　卓裕加重手劲，可闭嘴吧。”卓裕系扣安全。

　　谢宥笛提嗓，“当事人来得正好，你给评评理。

　　这气势，跟真有祖传手艺似的。

　　“算了。

　　小周：[上条消息已撤回。”

　　医生淡定道：“放心，瘫不了。”卓裕好像知道她要说什么，“一顿饭，不耽误事。”

　　卓裕顺了顺他后脑勺上的毛，“再说话，嘴上也来两针。我这是给咱店节约成本。够闲的啊。”

　　他拿出手机，点开群资料，往下滑了滑，指腹停在【删除并退出】上方。

　　卓裕的手机：“叮咚——”

　　姜宛繁手机：“叮咚——”

　　卓裕猝不及防地被吕旅拉进了[简胭]的微信群。

　　这货从小就不会开易拉罐，也不知是哪儿没发育好。然后打了个电话，谢宥笛苦兮兮地说他进了抢救室。

　　“好了。她肩颈老毛病，你就学视频，学按摩。

　　吕旅又在侃娱乐八卦，侃完了就给小店员分析下月运势，还兴致勃勃地拿出塔罗牌算桃花运。

　　谢宥笛自觉拉开椅子，坐得板板正正，“来吧小卓，你迪哥给小费。”谢宥笛灌了一大口可乐，爽。”

　　其实这话不算委婉，卓裕一听即懂。这是我的高光时刻啊，裕总亲自服务！”

　　谢宥笛脑门在滴水，维持着弓背的姿势。

　　“不好意思，接个电话。”

　　卓裕点烟的手一顿，目光微动，“你昨天不是说脖子疼，正好我给你松松筋骨，就按视频教学里的手法。”

　　“一边去，就你那点心思，可够出息的。

　　姜宛繁照做，打开林以璐的微信，页面上可见的消息记录，全是转账信息。

　　“……她发那么大的脾气我都吓着了，拿起我的包就往水池里扔。

　　谢宥笛狂叫一声，从病床上腾跃而起，“疼！”

　　“有点儿麻，可以再重一点。”

　　“忍着，这才有效果。

　　姜宛繁先是看了看时间。”谢宥笛歪着脖子说：“很到位。你能耐，你牛皮，你咋不当面跟她说呢。”

　　“不是，大早上的你怎么还喷香水了？

　　“再忙再晚饭也得吃。”

　　—

　　这几天天气好得不像话，蓝天把太阳举高高，白云都嫌累赘。”

　　机身还带着温度，在手心沉甸甸的。重复三遍这套按摩手法后，“行了，感觉还好？

　　但仍然激动：“行啊！

　　沉默十秒后——

　　“卓裕，我他妈……好像动不了了。

　　“知道自己一把年纪，得注意保养了？”谢宥笛耸耸鼻子，“怪好闻的，待会借我喷喷。”

　　卓裕站起，揉了把头发。”

　　谢宥笛尖叫：“疼疼疼！”

　　卓裕若有所思，不记得接下来的步骤了。

　　陪他做了后面的两个理疗项目，卓裕才和姜宛繁出了医院。”

　　谢宥笛虚弱道：“医生，我是不是瘫痪了？”姜宛繁打断，说：“待着吧。

　　“看什么呢？”谢宥笛点开暂停的【跟李小强零基础学按摩】视频，李师傅的声音悠悠继续：“……大椎穴，位于颈部下方第七椎体凹陷处，一定找准位置，不然适得其反……”

　　谢宥笛点点头，“千万别乱按，错了会瘫痪。”

　　姜宛繁也坦然，“行，西诀那边吃粤菜行吗？

　　小王：欢迎欢迎，想看模特试穿唐装。”

　　“滚滚滚！”

　　做针灸的时候，谢宥笛脱光上身趴着，被针扎得跟刺猬似的，“卓裕我真是欠了你十八辈祖宗一毛钱，你这么整我。！我他妈什么大冤种，有你这种哥们儿。

　　谢宥笛拎着两大袋火锅外卖来卓裕家，进门从鞋柜里拿拖鞋，轻车熟路地去冰箱拿可乐。”

　　“嗯，我姑姑的女儿。

　　“我不是故意听你们电话，声音有点大。

　　[简胭]难得有忙里偷闲的片刻，能团坐在一起喝杯养生花茶。”卓裕说：“我倒贴。”卓裕沉眉，严谨口述视频教学里的内容，“颈百劳，这里，有感觉没？卓裕穿着松松垮垮的家居服，没坐相地窝在沙发里。”

　　真服了。头发软趴在额前，褪去人模人样，面前再摆几只啤酒瓶的话——

　　谢宥笛十分不满他此刻的形象，“你好像一只大懒猫。”

　　姜宛繁又问：“那你自己的妹妹呢？你什么感受啊小姜？”

　　“好啥好！”姜宛繁说事时是平静坦诚的，“有争执的时候，可以听听各自的说法再做决断，毕竟都是妹妹。但这一次我真的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

　　姜宛繁侧过头，卓裕的面色一点点失温。

　　小周：穿汉服。”然后顺手抛给他一只易拉罐，“帮我开可乐。”

　　说完，就看见门口站着个人影。

　　姜宛繁也没想到是这种理由，对着卓裕想笑，“就，感谢你的手下留情吧。

　　林以璐的声音在电话里难掩激烈，带着克制不住的哭腔，“……虽然她是妹妹，我应该让着点。

　　谢宥笛的叫嚷声太魔幻了，整层楼都跑过来看，以为谁被强制截肢。

　　姜宛繁拿着束花，脸色略尴尬，“你还好？]

　　吕旅：欢迎新模特！

　　“百会、承灵，大椎左边三寸。”因为太费劲，卓裕背上也有点微微冒汗。”林以璐的抽泣声止不住。

　　“唔哩~~唔哩~~唔哩~~”

　　大家寻声望去。

　　姜宛繁清了清嗓子，“免费的也干？

　　一辆救护车正从[简胭]店外飞驰而过。”

　　手机响。”

　　这回答把姜宛繁给堵住了，卡壳不过五秒。但你得住几天院做做理疗，还有，中医按摩有讲究，以后得注意。”

　　卓裕头疼，这二货太直接了。”

　　姜宛繁：“……”

　　卓裕乐不可支，想了想，“不让你为难，我退群吧。

　　系统：[小赵已被群主‘一碗姜茶’移除群聊]

　　姜宛繁握着手机，皱眉提声：“吕旅！”谢宥笛只恨自己后知后觉，“你不就是想在姜宛繁面前献殷勤吗？

　　车门一关，两人耳边还嗡嗡响。

　　“巨骨穴用力碾十下，再用刮痧板顺着大椎垂直摁压。阳光罩在肩和颈暖和和的，僵疼舒缓不少。”

　　“都谢谢了，那你得请他吃饭啊！

　　“以璐性子直，娇气。

　　小赵：……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姜宛繁耳边热闹，她靠着沙发，拿一块布料子随意盖住脸。瘫痪了都。”卓裕往后靠了靠椅背，微微叹气，“我确实有照顾不周的地方，但我真的尽力了。

　　刚一拳头摁下去，谢宥笛“嘶”的一声倒吸气。

　　卓裕再开口，声音维持着平静，“她还摔坏你什么东西了？”卓裕顺手从储物格里拿了瓶橙汁递给她，姜宛繁接过，橙汁竟是温热的。

第11章 镜子与臀

　　chapter11

　　“运动神经元损伤，颈部突发了生理病变。”——谢宥笛，逻辑闭环一百分。

　　严谨负责起见，他打开视频，同步实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