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子妃从未嘱咐或者暗示过什么吗?”
荔知还想追问,谢兰胥忽然锐利起来的眼神让她警醒过来。”
她仔细观察着他脸上的每一个变化。
他仍坐在宫正司,心灵却已飞回遥远的东宫湖心楼。”荔知说,“今日一早,有两名宫女因为议论皇家密辛而被举报。通过谢兰胥的表情,荔知知道了,流言只是流言。
鹿窈出身低, 只是平洲一个八品小官家的女儿, 她初来乍到,宫中无人与她交好, 嘲笑起来的时候倒是不遗余力。”谢兰胥用讽刺的语气说,“他到死都坚持着自己的大义,所以才会家破人亡,血溅三尺。
看见宫正司的人在这里,宫女手里的瓜子吓掉了,脸色煞白。
是她,是她将命运的利剑刺入一个天真懵懂的少女的人生。
没想到, 鹿采女侍寝的第一晚便触怒了龙颜, 从哪儿来,便被一床锦被裹着回了哪儿。
“服侍过我母亲的春兰姑姑,可有对你说过什么?好处也有, 同样远离飞扬跋扈的怡贵妃的宫殿。”她脱口而出。
说什么的都有。
“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她站在廊上发神,想着谢兰胥刚刚透露的信息。
“每到阴雨天气,她的跛脚就疼痛难耐。
鹿窈有一个深爱自己的父母,原本可以拥有美满而平凡的一生。”
荔知覆住谢兰胥放在茶几上的手,轻声说:“阿鲤打算怎么做?
“有人说,废太子谋逆,是因为从前朝公主身上获得了崔朝皇帝逃亡路上藏起来的宝藏。
真心疼爱女儿,并且家里还揭得开锅的人,是不会把女儿往这样一个地方送的。即便疼得以头抢地,她也不愿示弱让人按摩服侍。
70 ☪ 第 70 章 ◇
◎世界那么广阔,他却希望她的眼中只有自己的身影。”他说,“或许,母亲什么都不知道。
听说,鹿窈入宫那天,她的父母扶着轿子一路哭泣,跌跌撞撞地送到了城门,若非牡丹使强行驱赶,他们还要继续送出城外。”
“阿鲤想找到前朝宝藏吗?
“啊,荔司正——”两个宫女连忙向她行礼,“我们在说,宫中来了个新人,听人说是一路哭着来的呢。”
“南逃时躲避追杀,从高处摔下马。”
她的理由应当是取信了谢兰胥,他眼中的锐利像退潮的海水一样消失得一干二净。
荔知没有参与宫人们的说谈,找了个借口, 趁着外出办事的时候, 来到鹿窈所在的静兰阁外。
荔知面无表情地穿过她:“出来。
离得近了,荔知听见她们的说话声。
“如果我父亲肯对宝藏有兴趣,那就不会死了。”
他低下目光,看向茶盏上升起的热气,仿佛在回忆另一个场景。◎
鹿窈入宫, 初封采女。”
荔知心中警钟大响,表面上,她仍一如平常地笑了笑。”宫女笑道。
“主子在屋里哭,你在外边闲逛嗑瓜子,这就是入宫时教养嬷嬷教你的宫规吗?
两个宫女渐渐走远了。
母亲看似柔弱,实际是个倔强要强的女人。
如一记重锤,将她从对宝藏的遥想中打回现实。
除了怡贵妃这样凭自身夺得盛宠,亦或静婕妤那样出身高贵, 入宫便是高位, 即使没有宠爱也能衣食无忧的女子, 后宫之中, 有几个女子能够有衣食无忧的日子?”荔知看着谢兰胥的脸色说,“流言的源头,马宫正还在调查。
荔知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即便她知道,可能是不愿将我卷入纷争,所以什么都没有告诉我。
她浑身冰冷,心里堵得厉害。”
宫女手足无措,战战兢兢地跟了出来。”
“太子妃的脚是怎么跛的?
“想又如何?
“在我记忆中,未曾有过。
沉重的愧疚让她喘不上气,她无颜面对屋内的鹿窈,转身往外走,恰好碰见鹿窈的宫女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悠闲地走进院子。是找出前朝宝藏,还是捉到幕后黑手?”荔知看着他的眼睛。”谢兰胥说,“即便是我想找出前朝宝藏,一点线索也没有,如何入手?
荔知的脚步在院中停了下来,屋中隐隐约约的哭泣,像猫爪一样抓挠着她的胸口。”他说。
宫正司,那是一个所有宫人都避之不及的地方。
谢兰胥和她四目相对,眼神平静而坚定。父母从未对我提起过前朝宝藏,父亲更是对此不屑一顾。”荔知喉咙发涩。
“她说的无非是太子妃的桂花糕一类,毕竟,她没有近身服侍过你的母亲。
虽说废太子的高尚之名传遍大江南北,但保险起见,荔知还是诈了诈他。
破败的院子里生长着野草,角落还有掉落下来的碎瓦片, 一片荒凉之景。”谢兰胥问。
每个嫔妃入宫之时都会分配一个宫女,随着品阶的提升,侍奉的宫人数目和质量也会提升。
作为时隔两年入宫的新人,又有皇帝钦点的名头,六宫都睁大了眼睛,观望宠冠后宫的怡贵妃会不会遇到劲敌。
荔知站在静兰阁外,踌躇半晌后,终于迈腿走了进去。
荔知正要说话,马宫正听说琅琊郡王来了,快步赶回宫正司。自那以后就跛了。
但她又有什么资格,对此负责呢?
谢兰胥要询问关于宫中流言的事情,这是马宫正的调查结果,荔知自觉退了出去。”
“马宫正调查后发现,不仅是这两名宫女,宫中许多人都在讨论一个不知源头的流言。这一点,在她发病时表现得淋漓尽致。”
“新人叫什么名字?在她发病的时候,我们所有人都是她的敌人,她的亡国仇人。
无宠又无势的女子,甚至要讨好去势的阉人才能一口好饭。
“对我来说,母亲没有秘密,只有病痛。
“姓鹿,好像是叫鹿窈。
荔知不愿让鹿窈知道她的存在,特意走到静兰阁外,才停下脚步严厉地看着犯错的宫女。”
“什么流言?”
“自然是容易的那一个。”谢兰胥说。
静兰阁位置偏僻,远离紫微宫, 如果皇帝想不起来, 那就和冷宫无疑。两个正在交谈的宫女从走廊另一头走了过来。
荔知听说这件事的时候, 流言已经在宫中传了一夜。
鹿窈——
她刺穿的少女。
她难道不该对此负责吗?即便我想找到,也没有线索。
“实不相瞒,马宫正带着司正外出办的事,正好和阿鲤有关。”
“奴婢错了,请姑姑不要责罚我……”
宫女吓得面无人色。